他預想當中的吻落空了。
更不曾嚐到他幾番回想,勉強稱得上是惦記的甜味,只感受到軟軟的觸感,是她的面頰腮幫子,同樣也是香香。
溫祈硯俯身親下來的動作停頓住了,一時沒動。
紀綰沅心慌跳得無法剋制,飽.滿的胸.脯拱着包裹她的被褥,起伏得厲害明顯。
明明沒有吻上,她卻呼吸困難。
因爲太近了,男人的氣息悉數打在她的側臉上,溫熱,帶有危險強勢的侵.略.性,就在她側頸脈搏上。
不只是紀綰沅感受到了男人的氣息,同樣的……溫祈硯的鼻端也聞到了,小女郎鎖骨頸窩傳出的馥鬱芬芳。
經過之前的親密碰觸,他已經知道了這不是市坊製成的脂粉亦或者香露味。
而是沐浴之後,獨屬於紀綰沅本身散發的味道,有可能她自己都不清楚,她身上有這樣的味道。
淡淡的,不僅不令人厭惡,甚至還叫他很喜歡。
喜歡……?
此念頭一出,溫祈硯瞬間皺眉。
他喜歡什麼?紀綰沅嗎?
不,他不喜歡紀綰沅,只是喜歡她本身的味道,也說不上喜歡吧,不排斥而已。
思及此,他瞬間心安了,將適才冒出的,腦中陌生到令他罕見微微惶恐的情緒拋卻,拉回眼下的現實。
按理說,紀綰沅欲擒故縱拒絕了他的親吻。
他應當生氣推開,畢竟他不想親。
但不知爲何,沒有達到預想當中的目的,他竟也不覺得過分生氣,心中想要親吻她的念頭還反被勾得濃郁了一些。
不得不說,她這次耍的小把戲,對他而言,竟然有些效用的。
“你還在生氣。”男人道。
這次不是疑問了,而是陳述的語氣。
置於她上方的溫祈硯啓脣說話之時,氣息或重或輕,斷斷續續打在她的側臉,這下子,紀綰沅不僅覺得溫熱,還有些酥.癢。
他說話就說話,幹嘛離她那麼近。
“我…我沒有,沒有生氣。”
“你快些起來。”
她的手被裹住,只有臉能動彈,但再能動彈偏臉,又能夠偏到什麼地方去?她的脖頸都快偏扯痛了。
他還不離開!
男人不接話,紀綰沅直覺危險。
她思緒飛轉,立刻想到了藉口,“我…你太重了,你壓到我。”
身下人嘀嘀咕咕解釋,自以爲濃密眼睫垂落,就能夠將她眼底情緒遮掩得很好,只可惜他已經洞察了她的慌亂,她的強行鎮定。
溫祈硯看着她的反應,難得一次認爲有趣。
“有嗎?”男人語氣散漫。
他動作依舊未動,但視線已經漫不經心在她臉上掃視,彷彿蓄.勢.待.發的,猛.獸在巡視新佔據的領地。
嗚嗚嗚嗚……
紀綰沅快被他這樣慢悠悠的目光給打量哭了。
因爲她覺得溫祈硯在凌遲她。
他看什麼?該不會在挑地方,看看哪裏好下口,要咬她吧?
一口就要把她給咬死。
她不要死啊!
“有壓到嗎?”他的目光邊巡視邊淡淡問。
紀綰沅睜着眼睛說瞎話,聲音有點抖,“嗯,有……”
她偏頭偏得太過了,看得出來整個人很想從被褥當中.拔.身出來。
但因爲適才她自己捲進去卷得太好,作繭自縛,難以抽.離。
反而弄巧成拙,她的交襟的褻衣領口,就這麼被扯開了。
露出瑩潤纖細的鎖骨,以及若隱若現的圓弧形態的玉色。
似乎傷勢還沒好,他看到了未曾全部消散的星星點點,但燭火微弱,又受到幔帳隔絕,根本就看不清楚。
當事人渾然未覺,還在顫抖害怕,支支吾吾,“我……我肚子痛。”
紀綰沅憋嘴半天來了那麼一句。
“你肯定是壓到我的肚子了,你先起來,我看看?”
腹中孩子的確是她的擋箭牌,不好有事。
但溫祈硯洞悉她的僞裝以後,直接答非所問,“你身上的傷勢還沒有好。”
“我……”
他到底要幹嘛!
較真成爲這樣,從前沒發現溫祈硯如此沒有眼力見,他故意的吧。
“我都說了身上沒有傷,你??”
紀綰沅話未說完,不防備男人撐手微微起身,她以爲他要走了,可他是虛晃一招,另外一隻手直接撥除錦被,扯開了她的褻衣。
她的肩頭瞬間展露,就連小衣的繫結都輕而易舉鬆開了。
紀綰沅,“?”
“!!!”
他在做什麼?
怎麼可以?!
早知道就讓翡翠把小衣的絛帶給打上死結了,也不至於輕輕拉扯便鬆開了。
接觸到涼意,瞬間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
此刻她的手又被困住,男人炙熱幽深的視線已經落下來了。
冷與熱的交織。
紀綰沅感覺她被盯的那塊肌膚都要燙傷了,實在是太羞恥了!
是誰到處散佈謠言說溫祈硯不近女色?!她明日就讓翡翠找出來,扇腫這個人的大嘴巴。
嗚嗚嗚……
方纔上了幾日的藥,儘管好了大半,可自幼嬌生慣養,用的養膚玉露都是最好的,故而肌膚嬌嫩細膩。
隨便碰一碰都會留紅痕,更遑論溫祈硯那般.戲.弄了。
她之所以讓翡翠不要把小衣的絛帶系得太緊,也是因爲.腫.了,若是太過碰觸,夜裏翻身會疼。
沒想到,今日居然出現了這樣的意外。
溫祈硯都沒有碰到她,卻用幽暗無比的目光看得她汗毛倒豎。
“你……”她還不知道怎麼說。
他卻忽然道,“如何說好了,這不是還有傷麼?”
還半撩起眼皮看向她。
視線對上。
紀綰沅滿頭問號,嗯?他的語氣沉得彷彿在責問。
這是她自己弄出來的嗎?!
道貌岸然的僞君子!斯文敗類!紀綰沅在心裏痛罵。
“反正快好了,算不上什麼嚴重的傷勢。”
“你不要看了,鬆開我。”大小姐已經惱羞成怒,語氣也不再憋得微弱。
溫祈硯真是能裝,面上如此正經,語氣便是沉啞了一些,卻也不改本來的清冷。
若是沒見兩人此刻的姿勢,只聽對話,還以爲他在跟她說什麼正事。
可事實呢?
他撥開她的衣裙,目光落在她心口之上的柔軟上,看得目不轉睛。
也不知道他從何處,變戲法似的,長臂一伸,居然從旁邊拿了一個瓷瓶,打開以後,紀綰沅聞到了淡淡的藥味,眼看着他用修長如玉的指尖.摳.抹了一些就要擦過來了。
紀綰沅連忙啊呀一聲道不用!
她緊張的時候腦子轉得很快,“我、我現在懷有身孕,不能隨便用藥,所以還是不要擦了,更何況翡翠在我沐浴之後已經幫我上過藥了。”
他聽罷,起身。
紀綰沅的一口氣沒鬆下去,男人按着她的肩骨。
溫涼指尖落下,她彷彿被點了穴位不敢動。
“這藥便是有孕也可以用。”
男人語氣很淡,垂眸,微微怔愣。
他之前雖然跟她行過周公之禮,但沒有細感受過,只知道無法掌控,觸感令人驚詫。
可這次撥開給紀綰沅上藥,“認真”來看,竟發現生得如此之美。
她便是躺着,也能.形.聚而不散。
指尖觸碰到女郎心口之上,落到傷勢處,令他的身子骨無端竄起一股輕微的熱意。
“……”
等他垂眸沉默,給她上好藥。
這股熱意具象化地衝向了……他感受到了自身的變化。
不僅僅是他,還有被人按住,強行上藥,完全不敢動彈的“羔羊”紀綰沅。
“好了…我再看看別處。”男人的聲音沉啞得越發厲害。
紀綰沅也不知道他是在走神,還是什麼。
她此刻說不用,溫祈硯肯定不準。
乾脆就……
她顫巍巍應了好,說後腰需要上藥,叫他讓開些,她得起身,還不能碰到肚子。
當真是還沒有從指尖感受到的觸感中回神,等順着讓開她起身以後,意識到人瞬間下榻跑走以後,他竟然沒及時抓回來。
再看過去,只見到她消失在珠簾之後的一抹背影,快到令人,“……”
紀綰沅也顧不上衣衫不整了,腳底抹油,火速帶着不明所以守夜的翡翠溜向客院廂房。
翡翠瞌睡嚇跑了,問她怎麼回事,莫不是又跟溫祈硯鬧彆扭了?
可紀綰沅按下狂跳的心緒說不是,她只是害怕跟溫祈硯同房而已。
他沒被下藥,爲何會對她意動?
他不是厭惡她嗎?就算是利用僞裝,那什麼……也能裝得起來?
翡翠擔心還要問,紀綰沅直接打斷她的話,讓她去把房門給上栓,多.上.幾道!
翡翠照做以後,紀綰沅等了一會,沒見到外面有什麼動靜,在客房的牀榻上忐忑抱着被褥歇了過去。
翌日,這件事情還沒來得及計較,御史臺那邊出了一樁緊急公務,父子兩人早膳都沒用便出門去了。
聽到溫祈硯離家,紀綰沅鬆了一口氣。
翡翠給紀綰沅梳妝時,觀察着她的臉色小心翼翼問昨日的事情。
紀綰沅不理她,心裏盤算着一會溫夫人問了,她該怎麼搪塞?
畢竟這次不是溫祈硯離開,而是她突然跑了。
實話實說恐怕不好,裝肚子疼?
這個茬還沒有想起來要怎麼搪塞,又意識到就算是搪塞過去了,也還是要跟溫祈硯睡啊。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有沒有什麼一勞永逸的法子?
她還在想,忽而聽到翡翠說起居住在溫家的蔣姨母的來意。
“什麼來意?”紀綰沅摸着胭脂盒,隨口問。
至多就是來打秋風的吧?這種親戚,她也不是沒見過。
可翡翠湊近說,她昨日前半夜跟溫家的婆子們喫酒打牌套出來一些話。
便說是蔣姨母夫家有個養在莊子上的庶義女,叫曹……曹欣的,按輩分,是溫祈硯的表妹。
蔣姨母此行來溫家小住,就是想把她女兒塞進來給溫祈硯做妾室。
翡翠本以爲紀綰沅聽了會慍怒黑臉。
可誰知她動作頓住,緩緩轉過來時眉眼竟展露出笑意,語調也在隱隱飛揚,
“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