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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小說 -> 言情小說 -> 人在五零,拒當炮灰

8、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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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約莫三十分鐘,來到一塊平坦高地上,上面已經矗立着不少軍用帳篷,來來回回的軍人忙碌其間。

“老鄉,你們就住這個帳篷。注意油燈,當心失火。”

帳篷內部十幾米的面積,還算寬敞。

把東西放下後,林澤蘭對林桑榆道:“你在這裏陪着奶奶,我們回去搬東西。”

那麼多東西,怎麼可能一次搬完,林梧桐留在家裏看着東西,防止別人渾水摸魚。

目送他們出去後,林桑榆從水囊裏倒出之前在家抽空煮好的生薑糖水遞給林奶奶:“奶奶,驅驅寒。”

老太太沒逞強,這檔口可不能生病,讓小孫女也喝點:“你這身子骨比我還弱。”

林桑榆逼着自己嚥下辣嗓子的生薑水,這年頭確實病不起,一場感冒都可能要命。

來回幾趟,總算是把東西都搬完了,農具雞鴨這些做上記號登記後統一存放,值錢的細軟放在各自住的帳篷裏。

累得半死的林楓楊躺在鋪蓋上:“榆錢兒,給我捏捏,手痠死了。”

林梧桐輕踹他一腳:“就會使喚小妹。”

“我躲。”林楓楊身子一扭,見林梧桐又踢過來,嬉皮笑臉滾開,“我再躲。”

林梧桐懶得再理他,接過林桑榆遞過來的蒸紅薯,虧得之前忙裏偷閒煮了一些,不然現在得餓死。

喫飽了,加上累,哪怕外面鬧鬧哄哄,也不影響林家人入睡。

第二天,又在鬧鬧哄哄中醒來,幾百號人擠在一塊能不吵嗎?

早飯倒不用自己做,拿着部隊發的小卡片去領,一人一大勺玉米渣子粥,還挺稠。

“誒呦,比在家裏喫的還好。”捧着粥的村民喜笑顏開,“瘌痢頭一家還死活不肯來,虧大了。”

“他們家還沒來啊?”

“一家子都說解放軍嚇唬人,不願意折騰。”

“是挺折騰人的,大晚上的還下着雨。”

“折騰就折騰吧,解放軍嚇唬咱們圖什麼,又是貼人又是貼糧食的。”

“倒也是。”

“那我們村子真要被埋了,以後可怎麼辦?”

“急什麼,解放軍總不會不管我們的,再說了,嘿,誰家還沒點家底了。”

說話的人心照不宣一笑。

因着之前各家各戶都分到了一筆浮財,錢是人的膽,又有部隊忙前忙後帶來的安全感,村民們情緒頗爲穩定,該喫喫該喝喝。

除了被當成地主挖了一遍的嚴家人,他們一家是最後離開村子的,並且是被強行帶走。

另外幾家頑固分子,在半哄半勸中離開。唯獨嚴家油鹽不進,拿喬起來,嚷嚷着讓村裏人把從他們家搶走的東西還回來,不然他們不走。

特殊時期,誰慣着他們,多耽誤一秒就多一秒危險,他們不在乎自己的命,旁人還在乎勸說軍人的命。講不通道理,那就強行帶走。

帶過來之後,嚴家人也不消停,一會兒哭喊嚴鋒的名字說家裏快被欺負死了,一會兒怨秦四海沒義氣不幫他們,一會兒罵村裏人都是強盜……

成爲營地一景,窮極無聊的村民蹲在外面聽得津津有味。

出來領午飯順便放風的林梧桐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之前還沒這麼不着四六。”

林桑榆隨口分析:“兒子出息了,趙家還給了他們那麼錢,多高興啊。高興了沒幾天,錢全沒了。短時間內大起大落,人有些癲了。”

林梧桐想了想,嘆氣:“他們倒是痛快了,叫石頭以後怎麼做人,這些軍人可都是他的戰友。”

林桑榆目光幽幽看着林梧桐,一個女人的不幸,從心疼男人開始。原文裏的‘林梧桐’正是最好的例子,心疼嚴鋒,於是替他照顧家人,結果誰來心疼她。

林梧桐被她看的不自在:“幹嘛呢?”

“父母沒得選,攤上只能認了。公婆可以選,誰選這對公婆誰傻。”林桑榆真怕有劇情慣性。

林梧桐哭笑不得:“我沒那麼傻,上趕着找罪受。”

林桑榆脣角微揚,打預防針:“就算嚴鋒主動找你複合,也別心軟。他父母包括兄弟姐妹肯定會扒拉着他不放,他想甩也甩不掉。”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小管家婆,”林梧桐捏了捏她的臉,“少操心,多喫飯,看你瘦的,臉上都沒二兩肉。”

林桑榆捂着臉不讓捏:“我已經胖了好多。”

她有很努力地喫,林家人也有在很努力地投餵,在雙方共同努力下,她成功胖了一圈。

林梧桐收回手:“跟以前比是胖了點,可還是太瘦了,臉頰都是凹的。”

林桑榆望望她,也沒好到哪裏去,說白了就是窮。林家條件在村裏算好的了,也只能做到喫飽,這個飽靠的是粗糧,細糧雞蛋和難得的肉緊着自己和老太太喫。

得開源啊,才能把喫飽變成喫好。

林松柏帶着好喫的回來,被指引着來到營地。

“一些人說話不中聽起來,說我們危言聳聽。”林楓楊向大哥抱怨,“好心當成驢肝肺。”

“發現異常,向上彙報,這是老百姓好心,”林松柏揚眉,“專家給的建議,領導做的決定。就算錯了,那也是決策層的事情,怎麼可能怪到老百姓身上。”

林桑榆深表贊同,要是私下散播消息,引起騷亂,最後什麼都沒發生,那才叫危言聳聽妖言惑衆。可他們上報了,頂多一個關心則亂。

“不過要是沒有泥石流,村裏少不了閒言碎語,”林松柏想了想,看向林澤蘭,“要不,娘,我們搬到省城去?我的薪水省着點花,夠我們一家嚼用。在城裏,找活也更方便。”

“到那份上再說,”林澤蘭話鋒一轉,壓低了聲音,“如果真有泥石流,我們家算是立了功。”

林松柏目光閃了閃,有功勞自然有獎賞,許是能要求安排工作。

次日,泥石流依然沒有發生。

於是,越來越多人開始懷疑泥石流是否真的會來。別說村民了,便是部隊裏都有人心存疑慮。

魏專家只能苦口婆心地勸:“……下了這麼多天的雨,真的很危險,我現在都不敢去檢查了,生怕有去無回……小心無大錯,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至少等雨停上三天……”

雨沒停,反而越下越大。

豆大的雨滴砸在帳篷上,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讓人懷疑帳篷撐不撐得住。

“好大的雨,專家說大暴雨最容易引發泥石流。”林梧桐嘀咕。

雖然不厚道,但是真盼着來,省得事後被村民埋怨,他們家不好做人。

事與願違,一直到雨停,依然無事發生。

林家人心情隱隱有些緊繃。

林桑榆轉移他們的注意力:“奶奶,今天是二姐生日,開兩個罐頭吧。”

“我看你是嘴饞了,”林奶奶笑罵一聲,去箱子裏翻出橘子罐頭黃桃罐頭,看見邊上的掛麪,她猶豫着道:“要不去炊事班問問,能不能借竈頭煮碗長壽麪。”

部隊提供大鍋飯,不許村民開伙,以免發生意外。

林松柏起身:“我去問問。”

“那我們去食堂把午飯打回來。”林梧桐拿碗。

主食是玉米渣子粥,菜是清炒大白菜,部隊日子也不寬裕,能給的供應有限。軍民喫的一模一樣,所以誰也沒有抱怨,好多村民家裏喫的還不如這個。

林梧桐看着大海碗裏指甲蓋大的肉片,很是意外:“今天居然有肉。”

“喫點好的,堵上抱怨的嘴。”林桑榆調侃。

話音剛落,聽見刺耳的聲音。

“咱們這塊可是風水寶地,再怎麼打仗都沒打到咱們這。爲什麼啊,因爲祖宗保佑。也就那沒祖宗的外來戶,纔會覺得咱們這地會遭災。”

見林家姐弟三看過來,嚴母嗓門更大:“不知道做了多少虧心事,纔會怕天譴。他們自己怕就算了,還害得大傢伙一起有家不能回,只能憋憋屈屈窩在帳篷裏,憋出毛病來,倒又顯出他們家能耐來。”

悶在帳篷裏不少人不舒服,林澤蘭忙得團團轉,這會兒不知道在哪個帳篷裏看病。

“那你回去啊,誰稀罕你賴在這裏白喫白喝。”林梧桐氣不打一處來。

嚴母瞪眼:“你倒是叫當兵的放我們回去,還不是你們胡說八道,害得我們有家不能回。”

林桑榆淡淡開口:“確實是我們多嘴了。”

林梧桐驚訝看她。

林桑榆眼望着嚴母:“我們就該只管自己避難,由着那些不識好歹的畜生去死,反正這種畜生活着只會浪費糧食,還不如被泥石流埋了當肥料。”

嚴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懵了好幾秒才勃然大怒:“死丫頭,你罵誰畜生,你個短命鬼!”

說着一臉兇狠撲過去,才跨出去一步,被人從後面抓住頭髮,嚴母慘叫着回頭,竟是不知何時冒出來的林澤蘭。

林澤蘭面沉似水,一隻手拽住嚴母的頭髮,另一隻手狠狠扇過去。

兩巴掌下去,嚴母的臉頃刻紅腫。

“娘!”嚴五妮尖叫一聲,衝上去想幫忙。

林梧桐哪能幹看着,把裝菜的海碗塞給林桑榆,攔住嚴五妮。

“娘,我去喊爹和大哥。”嚴富貴驚恐望着放下陶瓷罐的林楓楊,想起以前被摁着揍的慘痛經歷,扭頭便跑。

林楓楊一個箭步追上去,早就想揍他們了。

端着菜的林桑榆:“……”

‘君子動口不動手,動手行政拘留’的觀念,大抵需要改改了。這年月,似乎可以能動手絕不嗶嗶。

她走過去,踹了一腳嚴母。你才短命鬼,我長命百歲。

“嘟嘟嘟??”尖銳的哨音響起。

巡邏的軍人以最快的速度拉開兩邊。

秦四海看看鼻青臉腫的嚴家人,再看看和嚴母嚴五妮激情對罵的林梧桐,心疼了嚴鋒三秒鐘。

之前寫信給嚴鋒說了他家裏的情況,嚴鋒回信讓自己不用管了,他請假回來一趟親自賠禮道歉。

可剛剛發生了什麼?

林梧桐的娘把嚴鋒的娘扇成了豬頭,林梧桐弟弟踩着嚴鋒弟弟的背,林梧桐坐在嚴鋒妹妹身上。

這會兒,林梧桐以一敵二,正和嚴家母女吵架。

兩家都恨不得掐死對方,怎麼做親家?

秦四海硬着頭皮勸:“別吵了,聽我說,都聽我說。”

沒用,還在互罵。

林桑榆看着潑辣鮮活的林梧桐,慢慢笑起來。

‘林梧桐’失去家人後,把嚴鋒當成唯一的精神支柱,把嚴家人當成自己的家人,纔會一而再再而三忍讓。

可林梧桐的家人都好好地活着,憑什麼忍嚴家人。

秦四海抬高聲音:“再吵,停止發放一天食物。”

林梧桐瞬間收聲,爲了嚴家人損失三頓飯,他們不配!

便是嚴母也閉了嘴,可見食物的重要性。

秦四海清了清嗓子,正要問怎麼回事,忽然聽見轟隆轟隆劇響,腳下的大地都在震顫。

年幼的孩童哇的一聲哭出來。

父母卻無心安慰,居高臨下的地勢,讓他們清晰地看見裹挾着石塊、樹木、泥沙的水流彷彿一條咆哮的惡龍,以摧枯拉朽之勢衝向村莊。一座座房屋恍若紙糊,被輕而易舉地衝垮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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