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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小說 -> 歷史小說 -> 寒門權相

第227章 雄文出世鎮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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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周看客們的眼中,最後的這一點時間場中的局勢,可以簡單總結爲三句話:

齊政睜眼了。

齊政寫完了。

齊政交捲了。

親眼瞧見齊政一氣呵成的寫作過程,一位大儒驚呼出聲,“此莫非王子安腹稿之事乎?”

也有人感慨,“方纔有人說,齊政能在心頭構建一個新的世界純屬無稽之談,可若是此番他真能寫出了佳作,老夫真是心服口服,誰再提這個老夫第一個啐他一臉。”

不過,倒也有看不過齊政這番“張揚”的人,冷冷開口,“明明可以好好寫,非得要搞這樣的排場,既是對同場競技之人的羞辱,也是對我等觀衆的輕慢。”

“別!那是你!”一旁立刻有人反對,“你當人家齊公子願意這樣嗎?還不是因爲方纔有沒栓繩子的東西亂咬人,人家不得不自證清白嗎?一個無辜的人被胡亂攀咬,卻只能費盡心思地自證清白,這能是人家的錯嗎?”

這些人在吵吵嚷嚷,同樣也有很多沒有摻和這些討論的人,尤其是女眷,都好奇地看着眉清目秀,脣紅齒白的齊政,在心頭想着這一次他能寫出什麼樣的東西。

今天這一趟,聽了【腹有詩書氣自華】,又聽了【朱顏辭鏡花辭樹】,和以往那些枯燥的集會相比,簡直是沒白來。

若能再聽見幾首佳句,那就賺大了。

在不少富家千金的心頭,齊政如今已經是堪比那位《牡丹亭》作者一樣的存在了。

《牡丹亭》作者如今雲深不知處,齊政可是近在眼前的!

一片鬧嚷中,明山先生再度鳴鑼。

“諸位,請肅靜,現在,宣讀幾位選手的大作。”

這一次,明山先生依舊選擇了自己親自誦讀。

雖然他知道,七篇文章以洪亮的聲音讀下來,必然會很辛苦,也會很難受。

可機會難得,他想挑戰一下自己的軟肋,哦不,弱點。

第一篇文稿,是黎思源的。

這位今日反向大出風頭的北地第一才子,還在做着最後的掙扎。

可他的文章唸完,四周並沒有什麼鼓掌叫好聲。

因爲他那花團錦簇的文章背後,用的是聶鋒寒【青編留照後來人】之立意。

主張精神和文化的傳承,可以超越實際的生命,也可以對抗終將歸虛的宿命。

倒不是說這樣不行,但畢竟人家纔剛用過,你就這樣拿來用,多少有那麼點不要臉了。

就連春秋閣的江南學子和一些仰慕聶鋒寒的,也都有點不好意思大聲叫好。

而當接下來,聶鋒寒的文稿被念出,大家發現這位北淵世子居然在自己原本的破題思路上,還能推陳出新,化用李商隱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結合瑞雪兆豐年之哲思,寫出枯葉成泥,再養新葉的意境之後,

衆人對黎思源的鄙視便越發深了。

齊政也聽得暗自點頭,如今雖然沒有【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的句子,但聶鋒寒能夠想到這樣的角度,無愧才子之名。

而後李仁孝和王範的作品也頗爲不錯,讓許多飽學之士都聽得大呼過癮,但卻苦了那些文化水平着實有限的勳貴和家眷了。

聽得雲裏霧裏的他們,只希望趕緊聽到齊政的大作,看看那夢中作文,是否真有其事。

倒數第二篇文稿唸完,所有人都好奇地看向了場中的明山先生。

明山先生的嗓子已經開始沙啞,但齊政這篇文章,他絕對不能假手他人!

他有種預感,齊政多半又會給出一篇大作!

他緩緩打開小吏謄抄的文稿,至於原稿自然送到了天德帝手中,就連孟夫子都是拿的謄抄稿。

沐浴着無數道期待又好奇的目光,他緩緩念道:

“第七篇文稿,作者大梁齊政,名曰:赤壁?。”

“十月十日,中京周山文會,遇難題苦思,不覺入夢。已而夢醒,故作此文。”

“甲辰之秋,七月既望,餘與客泛舟遊於赤壁之下。”

當前兩句念出,滿場一片驚呼。

不是,你小子來真的啊?

赤壁?

跟咱們這兒挨着嗎?

還是七月,秋天?

空想真的能做出來文章?

在衆人的驚訝中,明山先生繼續念道:

“清風徐來,水波不興。舉酒屬客,誦明月之詩,歌窈窕之章。少焉,月出於東山之上,徘徊於斗牛之間。白露橫江,水光接天。縱一葦之所如,凌萬頃之茫然。浩浩乎如憑虛御風,而不知其所止;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

而登仙。”

當這一段句子唸完,不少人都已經閉着眼睛,搖頭晃腦起來。

他們已經沉浸在這優美而生動的文字所構建出的場景之中,難以自拔。

清風、白露、高山、流水、月色、天光......

他們彷彿走進了王少安【秋水共長天一色】的畫卷之中。

在這一刻,他們徹底相信了。

相信了齊政有着用意識編制夢境能力,也有着用文字輸出夢境的能力。

“於是飲酒樂甚,扣舷而歌......客有吹洞簫者,倚歌而和之......舞幽壑之潛蛟,泣孤舟之婦。”

明山先生的聲音帶着幾分沙啞響起在衆人的耳畔,但他們卻分明地聽到了酒後的歌聲,和那如怨如慕,如泣如訴的洞簫聲。

那歌聲中的【美人】,是這人世間一切美好事物的化身,但卻如歌中所寫的一般,可望而不可即。

文中的情緒,由歡樂轉入悲涼,一般淒涼之意也在場中悄然瀰漫。

“餘心愀然,正襟危坐而問客曰:“何爲其然也?”客曰:““月明星稀,烏鵲南飛,此非曹孟德之詩乎......釃酒臨江,橫槊賦詩,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須臾,羨長江之無窮。

挾飛仙以遨遊,抱明月而長終。知不可乎驟得,託遺響於悲風。”

唸完一段,明山先生便很識趣地戰術性停頓一段,既是讓文字的效果發酵,也是讓自己的嗓子休息。

這空曠的場地中,沒有餘音嫋嫋。

但衆人的腦海中,卻有文字在久久迴響。

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

便如魏武帝這類英雄人物,也只是顯赫一時,何況是自己呢?

擁有着短暫生命的自己,又能如何不羨慕這奔流不息的長江呢?

怎能不希望結交神仙覓得長生,翱遊世間呢?怎能不渴求與明月同在呢?

但,知不可乎驟得,只能,託遺響於悲風。

天德帝的臉上,終於露出毫不掩飾的徹底哀傷。

若論對長生的羨慕,世間沒有人能比得過他。

他何嘗不想如長河般永在,不想如明月般永存,但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可是,朕知道歸知道,你別說出來啊!你別提醒朕啊!

狗東西,又扎朕的心是吧?

兩次了!

跟天德帝一樣念頭的,還有場中的許多人。

在吾生之須臾,與江月之永恆之間,他們真的感覺自己是滄海之一粟,天地之蜉蝣。

一片悲慼之中,楚王卻驀地發現了一個讓他極爲欣喜的事情:

齊政好像偏?了!

孟夫子的要求是以人生苦短,韶華易逝這個主題的相反意境寫作,但齊政全是在順着人生苦短來寫。

這寫得再好,寫出花來,也不能算啊!

不只是他,不少人在驚豔和傷感之後,也陸續發現了這個問題。

人羣中,程碩擔憂地看向齊政,這小子不會在最後關頭犯這麼大的錯誤吧?

聶鋒寒和李仁孝也略顯憂慮地轉頭,在他們眼裏,齊政寫出了這麼好的文章,若是最後都不能奪魁,那也太可惜了。

黎思源等人則在眼底生起幾分帶着喜悅的希冀,齊政若是這樣馬失前蹄,那他們可就有機會了。

王範低聲道:“齊兄......”

齊政微笑着,朝他擺了擺手。

看見他的笑容,衆人皆是一愣。

他居然還笑得出來?

而就在這時,緩過了一口氣的明山先生,念出了下一段。

“餘曰:“客亦知夫水與月乎......蓋將自其變者而觀之,則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變者而觀之,則物與我皆無盡也,而又何羨乎......惟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耳得之而爲聲,目遇之而成色,取之無禁,用之不竭。是

造物者之無盡藏也,而吾與子之所共適。

他不作停頓,繼續道:

“客喜而笑,洗盞更酌。餚核既盡,杯盤狼籍。相與枕藉乎舟中,不知東方之既白。”

當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滿場皆靜。

一道道目光,望向那個從容而坐的身影,充滿了震驚與欽佩。

甚至帶上了幾分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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