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血肉和金屬交擊的爆鳴驟然炸響!
【長棍壹型】瞬間被白銘通過【血色即時備戰】召喚至手中,精準地格擋住了敲門鬼那裹挾着惡風的巨拳。
這正是白銘如今慣用的應敵策略。
他平日總備着兩件武器,一件通過【血色即時備戰】綁定爲可隨時召喚的專武,用於突襲和關鍵時刻,另一件只是普通的合金長棍,純粹用作僞裝。
像蘇葉葉那樣的玩家,即便擁有【即時備戰】,也絕不會採用這種戰術。
因爲她的武器往往經過強力附魔,失去專屬武器實力會大打折扣,使用普通武器更是自降戰力。
也只有白銘這種兩把武器除了堅硬別無長處,壓根沒有附魔的傢伙,才能將這種虛實切換的打法發揮到極致。
白銘手臂被震得發麻,卻借力向後一躍,主動撞破搖搖欲墜的牆壁,將戰場引至屋外的空曠田野。
他絕不會讓戰鬥波及到一旁生死不明的【東雲研究所】。
棍風呼嘯,拳影重重,長棍與巨拳的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白銘一邊周旋,一邊開口:“你應是源自那些被棄老人們的怨念,爲何還要幫李村長來襲擊我們?”
敲門鬼攻勢毫無停頓,巨拳砸落,在地面上留下一個個深坑。
白銘側身閃避,長棍如毒蛇般點向對方關節,繼續道:“我懂了,你之所以執着於敲門,是想再看一眼你的兒女子孫,對嗎?你僞裝起來,是還想走進去看兒女子孫,對吧?”
敲門鬼依舊沉默,但攻擊卻愈發狂暴,黑氣也愈發洶湧。
白銘心中已然明瞭。
與嬰兒、孩童對父母可能產生的純粹怨恨不同,老人對子女的情感往往更爲複雜,其中“愛”的比重驚人地頑固。
無數現實案例早已表明,即便兒女不孝至極,許多老人仍會無法割捨那份愛。
這在外人看來或許是愚不可及,但當事人卻甘之如飴,甚至反過來指責那些試圖幫他們譴責子女的人。
這種行爲,在戀愛中被戲稱爲“舔狗”。
在經濟學中,被定義爲“沉沒成本”。
唯獨在父母與子女之間,它常常被簡單地、固執地稱爲“愛”!
而這份扭曲、執着,甚至卑微的愛,或許正是構成“弱土”的核心,也是它被李村長利用與驅使的根源。
弱土,這就是副本中的“弱土”嗎?
白銘心中明悟。
土行本應厚德載物,足以包容和吸納一切災厄。
但這“弱土”,卻因力量貧弱,連那份源自血脈的,最爲固執的愛,也變成了只能困守一隅的“小愛”。
這本身其實並沒有什麼,“小愛”也不是什麼錯。
守護親情的“小愛”更沒有什麼錯。
但錯就錯在敲門鬼仍舊被無形的親情鎖鏈緊緊束縛,本能地向着那些傷害它,利用它的親人靠近
甘願成爲李村長手中的兇器,去傷害那些無辜的普通人,以及去攻擊阻止李村長儀式的一切外來者。
只爲渴望那一絲早已不存在的溫暖。
思緒飛轉間,他與敲門鬼的交鋒愈發激烈。巨拳一次次撼動着【長棍壹型】,震得白銘虎口發麻。
然而,白銘很快察覺異常,這敲門鬼的力量,似乎比之前遭遇時衰弱了不少,而且在其狂暴的攻擊間隙,身上竟會不時進發出道道刺眼的紫色雷霆。
那雷霆顯然並非敲門鬼自身所有,每一次閃爍都讓它發出痛苦的嘶嚎,動作也隨之僵硬變形,彷彿正在承受某種內部撕裂的折磨。
是蘇葉葉做的嗎?
白銘幾乎立刻肯定。
在這個副本裏,唯有掌控雷霆的她,才擁有這般霸道而殘留不去的力量。
她顯然在前不久剛和敲門鬼交過手,並留下了這些持續造成傷害的雷霆烙印。
眼見敲門鬼在內外交困下攻勢漸亂,破綻頻出,白銘不再猶豫。
他看準一個時機,側身避開沉重拳鋒,手中長棍順勢如毒龍出洞,凝聚全身氣力,精準無比地點中敲門鬼胸口雷霆匯聚之處。
嘭??!
一聲悶響夾雜着電弧爆裂的噼啪聲,敲門鬼發出一聲淒厲無比的慘嚎,龐大的身軀被打得踉蹌後退,周身黑氣劇烈翻騰,明顯遭受重創。
它兇戾地瞪了白銘一眼,似乎心有不甘,但體內肆虐的雷霆與方纔的重擊顯然讓它無力再戰。
最終,它發出一聲含混的咆哮,猛地轉身,撞塌一片田埂,拖着受傷的身軀迅速消失在村莊的方向。
“臨土則分,破障直進。”
白銘低聲重複着張道長的讖語,此刻已然明瞭。
這“弱土”果然是五行之中最爲薄弱的一環。
或者說,在經歷了一系列事件,以及被蘇葉葉的重創後,敲門鬼已經成爲了最弱小的存在。
白銘都能夠隨意的將它打跑。
“你沒事吧?”
白銘快步回到【東雲研究所】身邊。
只能說真不愧是經驗豐富的老玩家。
就在白銘與敲門鬼激戰之時,【東雲研究所】便已轉醒。
他不僅迅速爲自己進行了應急處理,甚至還能一邊治療,一邊尋找機會試圖暗中策應,準備偷襲。
【東雲研究所】收起手中的醫療噴霧,搖了搖頭:“我沒事,一點小傷。
白銘看着他蒼白的臉色,皺眉道:“爲什麼不早點強行喚醒我?太危險了。”
【東雲研究所】一邊檢查着包紮好的傷口,一邊平靜地回答:“過早中斷,可能導致關鍵信息缺失。我們承受不起這個代價。”
“但你的安全……………”
“不是還沒死嗎?”【東雲研究所】打斷他,“比起這個,情報更重要。”
白銘嘆了口氣:“你們這些人,就喜歡跟你們隊長學。好的不學,盡學這些責任重的壞習慣。”
【東雲研究所】聞言,反而笑了笑:“哪有什麼好壞之分?如果這次行動失敗,死的可遠不止我們兩個。”
白銘沉默片刻,點了點頭:“也是,是我錯了。那麼,最後一個‘弱火’是什麼?在哪裏?”
【東雲研究所】道:“沒有‘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