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笑虎發朋友圈，評論妖風吹泡沫。
三天之後，謝可逸在微信羣裏回應，我把泡沫當香檳喝。
這句貼臉開大沒能得到正面回應，僅僅時隔幾個小時，便有兩張截圖在風投業內急速擴散。
一張是他羣聊@朱笑虎的原話，另一張是凌晨時分，朱笑虎退出羣聊的時間戳顯示……
【今晨資-簡丹：炸了，謝可逸這波公開罵街，朱總直接退羣了？現在年輕人路子都這麼野嗎？（喫瓜）】
【廖澤-光原FA：他私下挺好說話的，但自立門戶第一個項目……換紅嶺做盛創，朱總未必會評論吧？】
【王旭-浙商私行：所以到底值不值8億？我客戶今早問我：謝可逸好像正在跟杭城的國資聊，他是不是想用國資的錢，給散戶LP畫餅？】
【今晨資本-簡丹：年輕人不講武德，應該就是有備而來穩了吧，等消息唄。國資敢喫這口餅，自然有LP敢喫。三個月衝8億估值，跟當年團購泡沫有啥區別（恐懼）？我組要加班學習直播電商了。】
【廖澤-光原FA：簡總悠着點，朱總當年投映客的時候，燒錢可比這狠多了……】
【清湖資本-韓維哲：泡沫，泡沫能砸死人麼？@簡丹，小黃車正在燒錢，怎麼沒見朱總那麼清高，發兩條朋友圈點評一下啊？】
【今晨資本-簡丹：羣聊罵街是清湖文化嗎？這邊建議你直接問朱總。】
輸人不輸陣，一句話扯開重點便再無回應，爭論就此戛然而止。
雙方相熟的同行冒泡發言，默契的圓場緩和氣氛。
風投這個江湖終究要看實際，如果盛創A輪8億估值成立，謝可逸即刻從新銳，晉升爲行業新貴
現在說多了，回頭容易臉疼，等確切的正式公告消息就是了，說不定後續還得跟着謝總喫肉呢……
羣聊消息活躍跳動，‘金沙朱笑虎退出羣聊’，一行系統提示小字，很快便被悄然刷了過去。
“咔嚓。”
手機屏幕截圖，再次保留截圖數據，已知統計結果爲，朱總幾小時之內，高強度退出四個業界羣聊。
呂雅琳放下手機，放鬆腰肢滑進浴缸，渾身泡着熱水，舒服地揚起修長脖頸，呼出口酒氣。
浴缸位置在二樓靠窗，窗外夜色沉凝，幾盞燈火微光，勾勒出中式園林與西子內湖的輪廓。
自從上週五來到杭城，當晚在這家西子湖四季開了房間，便一直續住到現在。最開始會覺得中式實木裝修風格老氣，但多住幾天，也不覺得膩。
“你對女朋友真有耐心。”
浴室外的電話對白掛斷，腳步聲走近，呂雅琳手中的高腳杯紅酒搖曳。
謝可逸進入浴缸：“我們有長期規劃的。”
“真幸福。”呂雅琳莞爾一笑。
謝可逸只是笑笑，靠着浴缸邊緣喝口酒，獨自享受片刻安靜。
睡了，不代表什麼，只是個心理安慰劑。
但上週五呂雅琳主動開口，他要是連這份安慰劑都不給，反而顯得沒誠意缺乏信任，於是就只好禮貌性的……
跟他帶着鄭盛方，去蘇省與供應商老闆，一起坐在商K裏灌酒，本質沒區別。
所以謝可逸懶得多說什麼。
當然，呂雅琳也沒想糾結，酒意慢慢發酵思緒微醺撩動心尖，放下酒杯撥開水面的玫瑰花瓣，靠進謝可逸懷中。
“十二點多了，節制點……”
謝可逸話未說盡，被來電鈴聲打斷。
他推開呂雅琳，起身走出浴缸，抄起手機看了看聯繫人備註，很意外的挑了下眉毛。
居然是小黃車的創始人。
同一屆的北大校友，甚至還是光華學院同系，差點就是同班同學，當年在校時常一起打球。
去年憑藉這層關係，謝可逸都拿到了小黃車的一點跟投份額，可惜因爲企鵝和阿狸撕逼站隊，沒能投進去。
這位傑出校友大半夜來電，稍做寒暄便提及朱笑虎，表示想從中說和一下。
“戴老闆，您老人家都打電話了，那這事肯定能說和。回頭，我發篇盛創的融資稿子吧，麻煩朱總給我點個贊，評價一句謝總高見。”
“……可逸，有點過了，朱總怎麼說也是老前輩。”
“老前輩，老前輩年輕的時候在路上飆車，現在感覺飈不動了開始講古，好事都想佔了可還行。”
謝可逸坐在書桌旁，發自內心滿是感慨。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鐘，沉聲問道：“可逸，反正你就不給朱總面子唄？”
“他是面子果實擁有者？”
“行，那我原話傳給他，你看着辦吧！”
戴老闆語氣聽起來很嚴重，結果說完沒崩住，突然笑出了聲，很是幸災樂禍。
他最早接受金沙投資時，幾乎把朱笑虎當做創業導師。
而漸漸地相處中，互相發現，大家都是強勢的人。
那麼賽道就擺在這裏誰馬力足誰飆車，年老的飈不動了，就給年少的讓讓路吧！
謝可逸跟戴老闆，都很有得志便猖狂的中山狼嘴臉，對着電話嘎嘎笑編排朱笑虎半天，才意猶未盡掛斷電話。
末了不忘約着，回頭有時間一起回學校打球。
“謝總，您真要跟朱笑虎撕到底？”
呂雅琳走路沒聲的出現，趴在書桌旁邊，手拄下巴目光定定。
“不然呢？”
謝可逸收斂表情：“沒做出明星項目，要跪着賺錢，做出了明星項目，還要跪着賺錢？”
“那我不是白做了？”
光子新科端着他的碗，就在清湖深源身後站穩了，如果想左右逢源，就放下碗走人。
呂雅琳默然無語，望着謝可逸冷笑離去，不由一陣心累。
風投圈是熟人社會，她三個微信號八千多個微信好友，便基本連通整個行業。
至於謝可逸和朱笑虎這種明星投資人，更是一言一行都會被放大，互相之間撕逼全是私下解決。
在臺面上公開直接對線的情況寥寥無幾，劃清界限拉幫結派，以後有你沒我。
高杉、達辰、清湖這一幫本土機構，做事風格真的是又臭又硬……
想起自家老闆的評價，呂雅琳抿抿嘴，抬手攏到腦後，把長髮紮成利落的高馬尾。
“你幹嗎？”
謝可逸剛躺上牀，正檢查明早公開放出‘國資8億估值過會’的文案，呂雅琳側躺到他身旁。
浴袍領口鬆散，皮膚白皙細膩，肩膀光潔顯露精緻鎖骨。
二十二三歲的年紀，一張明豔臉蛋尚且殘餘青春氣，每寸皮膚都有着“膠原蛋白”的質感。最關鍵，173身高的細腰和筆直長腿，真的能殺人奪命。
“我在想一個問題。”呂雅琳忽然說。
謝可逸不明所以：“嗯？”
“你，就算秒，我也認了。”
“……”
“但事實上，你不僅長得帥身材好有才華，還非常有質量。所以，我爲什麼要節制？幫你女朋友節約？”
“媽的，你真是不要臉，無敵了！”
謝可逸把明天要發的文案發給萬佳，隨即扔下平板電腦，撐着身體勾向牀頭。
沒了，幾個小盒子盡皆空空如也……
呂雅琳不以爲恥，嬌笑着翻個身，把謝可逸回身前。
這幾天時間很漫長，他們都有無數次，宣泄不完的負面壓抑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