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丹,任何正常人都不會將其弄破。
即便其生氣被消耗,在大山大水之中的大穴眼就可溫養補足,地宮便是一處那樣的地方。
可屍丹破了的話,生氣不能再形成循環,只能消耗不能彌補,當生氣消耗殆盡,屍丹就成了一塊普通的屍石,再無任何作用!
轟然一聲巨響,是戴志雄一拳頭砸在了桌上!
木桌頓四分五裂!
油燈落地,燈油濺射四周。
黑金蟾慘叫一聲,卻沒辦法扭動開那細刃,依舊被紮在碎爛的一塊桌面上。
金蠶蠱極力蠕動,還在喫蛻下來的蟲繭。
戴志雄再猛地抬手,死死扼住羅彬咽喉。
羅彬感覺脖子要斷了。
“爲了讓這蠱喫丹,你居然將丹鑿碎!”
“你好大的膽!”
“你好大的膽啊!”
戴志雄手在不停地收緊,羅彬甚至都聽到了自己骨骼在響!
又是轟然一聲悶響,羅彬被戴志雄硬生生砸在了地上!
一腳,戴志雄踩在羅彬的心口,羅彬再一聲悶哼,嘴角都溢出一口血來。
“吱吱!”灰四爺一聲尖叫,猛然竄起,直逼戴志雄面門而去!
抬手,戴志雄一把就抓住灰四爺。
灰四爺猛地一口咬下,狠狠銜住戴志雄的手指。
它卻並沒有將戴志雄的指頭咬斷!
“就是你這孽畜,竊走了零零的屍丹!”
戴志雄再度朝着地上狠狠一砸。
灰四爺一聲慘叫,肥胖的鼠身觸地,就要彈起。
戴志雄踩在羅彬胸口的腳瞬間再抬起,實打實的踩中灰四爺身子。
灰四爺都快被踩成了鼠餅,口鼻都在冒血。
粗重地喘息聲從戴志雄口中傳出,他雙目都變得血紅起來。
戴衍面露悚然,其餘幾個六術方士全部都微微後退。
此刻他們大氣兒都不敢喘一下!
羅彬,死定了!
不光是羅彬死定了,那符術傳人一樣必死無疑!
這大半年以來,戴志雄跋山涉水,進出了不下五個可能有屍丹的墳塋,結果都無功而返。
陳零零,戴志雄的伴侶,地宮之主的夫人,必須要屍丹溫養,否則會羽化成惡。
並非是戴志雄的能力問題,找不到新的屍丹。
地宮中不僅僅一個戴志雄,若是這樣,那方仙道一脈也太過薄弱。
這麼些年下來,他們所知道的所有關於屍丹的信息都全部用過了,能消耗的屍丹也全部都消耗掉。
纔會造成如此局面。
找到張雲溪,戴志雄是高興的。
捉到羅彬,對他們來說更是大功一件。
可現在,稍不注意,就會被震怒中的戴志雄所殺!
“咳……咳咳……”
“哈……哈哈……”
徐?一邊咳嗽,一邊笑。
“我當是爲了什麼……偌大一個地宮,好威風的宮主,說了那麼大一番話,就是爲了找一顆丹?”
“丹破了就破了,毀了就毀了,你沒點兒本事再找一顆?”
“你的天,就塌了?”
“乾脆你說兩句好聽的,讓我符術一脈送你一顆,你覺得怎麼樣?”
徐?的話還是帶着冷嘲熱諷。
他頭半截話讓羅彬都心緊。
這個節骨眼上繼續火上澆油,實屬不智。
他們只能等戴志雄泄憤,才能保住命。
後半句話,則讓羅彬心跳落空半拍。
是,徐?來處不簡單。
那種地方,有屍丹也是正常不過?
戴志雄安靜了。
他看着徐?,就那麼直愣愣地看着。
“你,說的是實話嗎?”
“那你要聽什麼話?”
徐?瞳孔頓緊縮成小點,一時間卻沒吭聲了。
符術一脈的確有屍丹。
有歸有,卻不是他能染指的。
他純粹是嘴皮上佔上風。
其實最開始,他可以什麼都不說,不去激怒戴志雄,可那不是他的性格。
當了太多年階下囚,他沒法反抗,因此他現在怎麼都想反抗一兩句,哪怕是被打壓下來,都比畏首畏尾,不敢吭聲來得好。
可偏偏,戴志雄的神態太認真。
分明是真的考慮了徐?的“提議!”
這才讓徐?嗅到了真正的殺機。
“你,爲什麼不說話了?”
“你,戲弄我嗎?”
戴志雄沒有繼續踩灰四爺。
他大拇指和食指夾住徐?的臉,讓其腦袋抬起來,他再用力,頓讓徐?身子也被提起來不少。
徐?膝蓋上有傷勢,發出一聲慘哼。
“殺了你,他們會填地宮,你的身份,看來是不簡單的。”
“你說你被什麼人關了十幾年?你才恢復自由身?”
“那將你送回你山門,你的師長是否要感謝我?”
“你值不值一枚屍丹。”
“說!”
戴志雄一個字,甚至都帶上了重音,不停地在屋內迴盪。
“誰!?”
他猛然間再抬起頭來。
戴衍雙目頓閃過一絲驚色。
“有人偷窺,捉回來!”
這一聲冷喝之下,其身旁四個行動無礙的六術方士,和他一起箭射出院子!
他們的速度,比起灰仙請靈符之下的羅彬都不遑多讓。
六術方士,當真是可怕如斯。
戴志雄鬆開了徐?,他一手依舊握着那枚有了缺口的屍丹,一直冷眼看着院門外。
也就一兩分鐘,幾個人被逼進了院內。
這幾人的身上,無一例外都帶傷,尤其是爲首那一個,胸膛處纏着一圈又一圈的紗布。
羅彬極爲艱難地從地上撐着起來,他雙手伏地,沒有完全站起身。
起來,必然就會被戴志雄打壓下去。
周零隻覺得冷汗一陣一陣地往下淌。
他們認爲被人截胡了。
誰敢,誰有資格,誰能有本事截胡六陰山?
因此,他讓門人們包圍。
可沒想到,動手的居然是常年潛伏在地下,幾乎不出世的方仙道人,六術方士!
丹術、卜筮、佔星、望氣、形解、祠竈!
六術方士,一樣精通陰陽,卻不僅僅是陰陽。
羅彬這人,不光得罪了六陰山,居然將六術方士逼成了這副快走火入魔的模樣。
聽那個符術傳人說,這是地宮之主。
堪比他們殿主的存在!
羅彬,六陰山想要。
可週零知道,自己絕對攔不住,得立馬給殿主報信。
可他們還是被發現了。
周零甚至不敢讓門人用法器。
雖然這不是六陰山的作風,但識時務者爲俊傑,惹惱這地宮之主,尤其是瀕臨失去理智邊緣的地宮之主,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兒。
“這……是一個誤會……”
“我是六陰山,零堂殿麾下一名堂主,羅彬殺我殿主孫兒,我們爲捉他而來,被他算計,喫了不少苦頭。”
“今日本來要潛伏捉拿他,沒想到方仙道的人在這裏。”
“我對閣下沒有惡意,更沒有插手這件事情的意思,還請閣下高抬貴手。”
周零低着頭,語速飛快。
“是嗎?”戴志雄冷不丁地問。
他又看了羅彬一眼,說:“你倒是很會捅婁子啊。”
“過譽了。”羅彬啞聲回答。
戴志雄眼中又是一沉。
忽然,羅彬扭頭,直愣愣地看着周零。
不知道爲什麼,周零隻覺得一陣冷汗直冒。
他覺得,像是有什麼不妙的事情要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