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三聲不同的稱呼。
最後兩字,直接去掉了那個準。
身上的釘子被扯開,羅彬恢復了行動力。
空安又去處理白纖身上的釘子。
羅彬一陣陣心驚膽寒,空安究竟是一個怎麼樣的瘋子。
沒了小腿,膝蓋還能走路,斷了一臂,血不停地流,他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思緒沒有影響他的行動,他立馬放開了徐?和沈東。
以空安爲首,五人快速衝出房間。
“開車跑!”徐?連滾帶爬地往車上躥。
他膝蓋受了傷,行動不便。
沈東攙扶着他上車,白纖緊繃着臉,已然到了車上。
他們瞧不見院中其餘情況,只能看到戴志雄保持一個怪異的姿勢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能看見詳細一切的只有羅彬!
羅彬沒有直接上車,他卻衝向院中一個六術方士!
那方士身上裝着金蠶蠱,黑金蟾,以及堂屋角落還有個重傷垂死的灰四爺!
地上,周零晃晃悠悠站了起來。
六陰山主攻魂,空安給他們上了一課,此時,周零也堪堪恢復了行動力。
他本來想動用法器,趁亂給羅彬一擊!
院中,空安的眼神卻讓他一陣陣雙腿發軟,又快站不穩了。
法器始終沒有掏出來,眼睜睜看着羅彬在那僵站不動的方士身上掏出東西,又抓起地上那隻灰仙。
羅彬再度猛衝,到了車旁。
”他沒動,屍丹不拿白不拿,你的東西!”徐?在副駕駛,面色帶着猙獰,只是他沒敢靠近戴志雄。
羅彬額間汗珠豆大一顆,是,戴志雄身體是沒動,可他身上趴着一個“神明”啊!
舊寺之中取代了佛像的那詭異東西。
空安屢次能不死,發揮出超常實力原因!
還有,出魂的戴志雄正在被吸扯,徐?就像是看不見?
不,不光是徐?,就連白纖和沈東的眼神,都沒有在“戴志雄”魂影上停留過片刻,甚至壓根沒看那個位置!
“空安!有種砍了他的頭,我就當你的黑羅剎!當不了首座,我當老二!”
徐?語速飛快,衝着空安尖聲再喊。
羅彬上了車。
“開車!”羅彬一聲低吼。
“羅先生,你?”徐?驚疑扭頭瞪着羅彬。
“大好機會,屍丹你不要了?”
“走!開車!”羅彬再喊。
“他呢?”白纖緊繃着臉。
不是她不想動手,她先前不光是穴位被刺穿,那種毒更使得她渾身提不上氣勁,現在根本用不了任何道術。
空安是個很恐怖的存在。
可空安現在破了眼前的局面。
給了他們一線生機!
羅彬沒有應話,他一手扶着車門,並沒有關閉。
發動機在轟鳴,一腳油門,轉速猛漲!
空安明明可以上車的。
可空安,卻停在原地一動不動了。
他滿臉帶笑,獨臂猛地往天上一拋!
甩飛的,赫然是那一串念珠!
同時,空安在腰間一抹,入手的是一根白骨。
他朝着自己口中狠狠一插!
骨頭硬生生穿透腦袋,從後方貫穿出去後,還帶着一塊白花花的物事。
空安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痛苦。
反而是一種難以用言語來形容的愉悅!
車猛然倒退,衝出了院門,緊跟着一個急轉彎,朝着遠處疾馳!
徐?滿臉的駭然,震驚。
白纖一樣傻了眼,一直沒有回過神來。
車速太快,難免使得白觀禮屍身要搖晃。
羅彬反應速度更快,一手攙扶住白觀禮身體,另一手砰地關上車門。
可空安的那張臉,還是在他眼前晃盪不止。
“這是什麼樣的一個瘋子……”
“以死破局……”
“他明明破局了……”
“就非得死?”
“逃走不行嗎?”
“砍了那方士的腦袋不行嗎?”
“這麼信守承諾?”
“出家人是不打誑語,可他又不遵守戒律,不戒色,不戒殺……”
徐?粗喘着,眼中只有不理解。
“你們沒看見。”
羅彬啞聲開口,額間汗珠豆大豆大地冒出。
“看見什麼?”
“戴志雄,魂魄離體了,還有神明,離開了空安身上。”
“戴志雄,正在抵抗神明。”
羅彬言之鑿鑿。
白纖猛地扭頭,她俏臉煞白,眼中驚疑更重。
“出陰神?”
“你,看見了出陰神?”
羅彬只覺得心口似乎被攥住。
出陰神這三個字,在白觀禮口中不止一次被提起過。
這是一種代表實力的境界。
徐?也曾問過白纖,神霄山出陰神很多嗎?
這同時,徐?透着一絲絲驚駭,說:“那個六術方士戴志雄……居然是出陰神?不太可能啊,如果是出陰神,他手段會有很多……”
“空安也是?這也不對,如果空安是,那一道雷根本就無法將他傷到那種地步……”
“荒謬且荒誕……”
“他那樣子,我反應過來了……怎麼像是兵解?”
“他是僧人,又不是道士,他吞的是死人骨頭,又不是劍,這算哪門子兵解?”
徐?這一番話,信息量更大,更多。
且徐?還扭頭看着白纖,眼中透着詢問。
“不是兵解,其一,他不是出陰神,其二,他不是道士,其三,他吞的不是至陽的鎮物法器,一根白骨沒有滌盪陰氣的效果,更沒有兵解的功效……”
“他,更像是自殺了……”白纖很迷惘,很不解。
羅彬閉目,眼前卻閃過一幕幕畫面。
他,在回溯記憶。
徐?瞟了一眼羅彬,心頭依舊在微搐。
不知道羅彬爲什麼忽然這麼沉默,一言不發,他並沒有去打斷羅彬。
“你找得到城隍廟吧?”
“你找不到,我給你指路。”視線看向沈東,徐?快速說。
白纖不再吭聲,她抿着脣,一直在思索。
回溯中,羅彬看不見空安和神明分開的過程,很多東西被霧擋住了。
戴志雄出魂的過程,哪怕是回溯,也無法完全重現。
可羅彬發現了一個細節。
戴志雄本身的皮膚甚至泛青的,當出魂之後,青中透着一抹黑色。
那黑,格外讓人膽寒。
就像是墨狄公羽化惡屍的色彩。
地宮中的六術方士喫了太多金丹,導致自身屍化,抑制不住的,則成了活屍。
戴志雄一直在壓制自己的實力?
他怕抑制不住自身?
羽化惡屍,會只剩下惡念。
因此,他一直不敢全力出手?
他要保持清醒?
思緒沒有停頓,這段回溯的記憶,最主要還是定格在空安的臉上。
因爲空安太古怪,太反常了。
明明可以走的,卻不走。
明明可以幫神明的忙,對付了戴志雄,空安有對付羽化惡屍的本事。
可空安偏偏沒有這麼做,反而在神明之前自殺!
這,又是爲什麼?
一遍回溯結束,羅彬自認爲對戴志雄的分析沒有太大問題。
再一次回溯,就只是空安自殺的過程。
尤其是他最後臉上的愉悅。
他眉骨的黑泥,宛若兩撇粗重的八字眉毛,他頭骨豐潤,眼神帶着慈悲,其面龐氣場中,又有着寒意殺氣。
回溯,又一次終止!
羅彬雙目睜圓,啞聲自言自語:
“兩眉八字如菩薩,頭骨豐圓眼又慈,寒中若帶羅漢殺……此人……必作佛?”
話音剛頓,羅彬腦子裏又冒出一句話,他再喃喃:“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羅彬忽然覺得有些失了神,內心極爲迷惘:“一道天雷,劈的他轉了性?善惡,一念之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