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入耳。
李雲逸再睜眼，黃鶯手中端着一個托盤，裏邊兒是三個瓷瓶。
“坐。”李雲逸拍拍牀單。
“製藥有不少藥渣需要收拾，器具還得清洗。您取了丹，多回去休息休息，修補符陣，您受累了。”黃鶯微微有些心慌。
“的確累了，那你便坐下，替我捏捏肩。”
李雲逸再度開口，雖說語氣依舊溫和，但卻透着一股毋庸置疑。
不只是心慌，黃鶯身子都一顫。
“怎麼？黃鶯姑娘你聽不懂麼？”
“本先生累了，就在這裏休息，你，爲我捏肩。”
話語間，李雲逸眼中的溫和及耐心逐漸消退。
他本身對這個黃鶯就沒有多大念頭。
黃鶯哪兒有上官星月漂亮？
無非是回想當時，上官星月的半露的酮體，使得他內心炙熱，否則，他也不大可能看得上黃鶯。
溫和，是他不想用強。
結果，這還真給黃鶯臉了。
“嗯？”李雲逸語氣再度一沉。
“李先生……我……”黃鶯更加的心慌：“我心有所屬，還請先生不要爲難我……我有作用，我要替你煉丹。”
“你當然要煉丹，不過，你的另一個作用，我現在也要！”
“你是敬酒不喫喫罰酒！”
李雲逸猛地站起身來，一把，直接抓住了黃鶯的手腕。
另一手掃過她手中托盤，瓷瓶沒有掉地上，他隨手扔在牀上。
反手一推，黃鶯哐噹一聲，被他推翻在牀。
“哼。”
“任何女子，都知道一個女人在這種險惡環境，怎樣纔是識大體。”
“我提出了要求，你卻置若罔聞，是自討苦喫！”
黃鶯面色更慌，心頭更驚。
李雲逸雙手抓住她腰間，用力往下一拽！
一雙潔白的長腿曝露而出！
不……潔白的只有小腿。
大腿表面，是極其斑駁的傷痕，竟像是生生割下來了一片又一片的肉，又塗抹了一種止血的藥膏，表面上看不出來什麼，更沒有浸血！
傷勢太多，壓根沒有一點兒美感。
李雲逸剛升起來的火氣，頓然被一盆冷水澆滅。
“你還算不上金玉在外，卻如此敗絮其中？”氣不打一處來，李雲逸破口大罵。
此刻的黃鶯，臉色是一陣通紅，她顫抖，她內心煎熬，眼淚開始在眼眶中打轉。
“你太醜惡了，讓人作嘔。”李雲逸直起腰身，一揮手袖，就要往屋外走。
黃鶯眼中卻一喜，她強撐着坐起身來。
手袖猛地襲來，是一耳光抽在她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火辣辣的疼痛，讓黃鶯一聲痛哼，一下子又俯倒在牀上。
“你沒有休息的時間，每一日，我都要來取丹！”
“不，看見你我都噁心，倒胃口的賤婦。”
“你讓旁人來送吧。”李雲逸眼中的厭惡更濃。
“我……身體撐不住……”黃鶯沒敢再坐起身，只是拉過褲子，遮住腿。當然，底襯是有內衣的，黃鶯也只是露了腿。
李雲逸壓根就沒看。
“你撐得住與否，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幫你們馮家，是因爲你至少還有這一點用處，你若是有另一個用處，我還能憐香惜玉。”
“可你身上的傷，讓我覺得你和外邊兒的邪祟沒什麼兩樣。”
“所以，你最好多撐住幾天，否則就沒有人管你們馮家了。”
“哦對了，丹量加倍，今日份數還不夠，入夜之前，你還要人送來一份。”
“馮家外沿有個關鍵符陣，今日需要修補好。”
“什麼時候丹到了，我什麼時候出手。”
三言兩語，李雲逸快速說完話，就像是多待一秒，黃鶯都讓他不適，邁步，他快速下樓。
走出一樓門時，他還重重一把將門關上！
直至聽見關門聲，黃鶯的抽噎聲才響起，不過，她只是哭了一兩分鐘，便艱難地穿上褲子，腿微微發顫，繼續朝着天臺上走去。
戴志雄教了她幾手用藥的法子，丹術也給了一種。
純屬是她聽話，戴志雄也不吝嗇。
曾經她一直沒有嘗試過這種丹。
方士金丹，要用蜜人的，她上哪兒找蜜人？
近來這日子，馮家的確是撐不住了，狀況比當時她剛回來惡劣太多，她才只能自己試一試，將自身當做蜜人。
她條件也不好，沒有丹爐，只有勉強搓成藥丸，沒想到自己服用一顆之後，效果出奇的好。
因此，她才準備讓馮家人去浮龜山道場，用這丹給家族換取一絲空間。
李雲逸消耗丹的速度雖然快，但前一刻，李雲逸的通融，都令她很開心。
這一瞬，她卻感覺自己如墮地獄。
……
……
又過了整整一天，羅彬幾乎一直站在門前，透着門縫往外看。
烏血藤沒有離開，啖苔沒有變少。
局面是朝着愈來愈不利的方向發展。
這期間，徐彔和白纖試過另外的方式，譬如唸經，這有用，可用處不大，他們配合之下，走出了兩三米，立馬就退了回來。
啖苔的上限雖然有限，怕鎮物，怕唸經，也怕道術中類似於破獄咒一樣的正煞口訣。
可它們勝在數量太多，蟻多咬死象，不消片刻，能夠將白纖和徐彔榨乾。
心神不寧的感覺變強了，總覺得腳下不平整，布鞋硌腳。
羅彬沒有繼續站在門前，而是轉身，走進存放着丹的屋子裏。
直至櫃子前邊兒停下，羅彬拿起兩個木瓶子，裏邊兒分別是兩種丹。
稍一思忖，羅彬放下另一種，只是拿着那顏色灰敗，透着一股子腐爛氣息的暗金色丹丸。
隨後，他又捻起托盤中的一枚丹，送服入口內。
櫃子旁掛着的那幾顆邪祟頭不停地顫抖起來，嘴巴開合得更厲害，牙齒甚至都碰撞，發出了聲響。
灰四爺靜若寒蟬，它只是在羅彬喫丹的時候嗅了嗅，壓根沒有半點兒開口的意思。
另一側屋內，徐彔臉色一陣陣緊繃，白纖眼中透着擔憂，魯楔和魯槨根本不敢發出聲響。
再一次，羅彬走到了屋門前。
身上很癢，又感覺有一股子涼意不停地四竄。
不僅僅如此，羅彬感受到了一股股微弱的排斥。
似是來自於這屋子？
當然，排斥感沒有那麼強烈。
鼻腔的呼吸，透着一股怪異難聞的氣味兒。
這種味道，是腐爛，是屍臭……
“咕咕！”黑金蟾接連叫了好幾聲，似是隱隱的不安。
“這丹……都是屍毒啊？”徐彔臉上都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是。”
羅彬已經感覺到嗓音微微變化了。
他服丹的原因，還是經過一大番思考，以及徐彔那個“提醒”。
當然，徐彔只是根據一些信息來吐槽，沒有想過丹的作用。
羅彬是觀察啖苔和烏血藤一直不散後，又考慮張雲溪口中屍毒的說法，以及在玉堂道場拔毒。
再加上之後秦天傾的分析，以及最開始張雲溪鎮過烏血藤洞穴中，那個龜甲藏屍。
那個屍將屍毒散出，造就邪祟。
戴志雄用蜜人煉丹，高級別的屍身，譬如羽化屍，是充滿生氣的，其餘屍身，養的地方不同，生氣效果也不一樣。
可即便如此，方士依舊承受副作用，就是屍氣，也是屍毒。
浮龜山的屍毒，明顯更重！丹都有所表現。
門外，異變忽然出現。
沉燼本來如同鵝毛一般，一片片飄着，卻開始減弱。
啖苔像是失去了目標，開始緩緩後退！
有效！
羅彬眼中露出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