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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豈曰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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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公!公公!你快醒醒——”小栓子一邊喊着一邊使勁搖晃着吳老太監。

  當看到吳立業睜開的渾濁的雙眼,小栓子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栓子弟弟!我知道你心裏難受!”小宦官興旺畢竟比栓子大幾歲,所以他要顯得冷靜得多:“但現在不是哭得時候!目下最重要的是讓吳公公趕快到皇上那兒,要不咱們都喫不了兜着走!”

  經過兩個小宦官的一番忙活,總算把吳立業收拾妥當。

  “公公!皇上召你過去,一定是有大事兒!”小栓子對着吳立業的耳朵大喊着:“你一定要打起精神啊!不然萬一有個閃失,那小栓子就真得活不成了啊——”說完又痛哭起來。

  看到小栓子哭,吳立業清醒了許多。他笑了笑:“小栓子!哭啥!你公公啥大風大Lang沒見過,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小旺子!走!咱們去鹿苑,估計皇上怕是等急了!”說完急匆匆地走了!

  兩人一前一後到達鹿苑的時候,鄒亢早就率龍禁衛和一衆太監停駐在那裏!

  夏日的鹿苑還是一如既往的鬱鬱蔥蔥——綠樹夏花交相輝映,假山、湖泊點綴其間,彎彎曲曲的小路如黃色的絲帶,將整個大園子分割成不規則的幾塊!

  鄒亢一身戎裝,頭盔上的纓穗隨風飄舞,鮮亮的鎧甲在衆人的擁簇之下顯得卓然不羣。胯下獅子驄如雪般亮白,腰挎龍泉劍,手握霸王弓,鄒亢還是那個多少年都沒變得鄒亢——英武、瀟灑,霸氣逼人。

  看到鄒亢的第一眼,吳立業不禁爲之一振——彷彿又回到了伴隨君王馳騁疆場的崢嶸歲月。一主一僕,書寫了多少迴腸蕩氣的史詩佳話。

  老太監不禁豪情頓生:“老身來遲,萬望陛下恕罪!”

  鄒亢低頭看着跪伏在地上的吳立業,不禁疑惑起來:看這小吳子,衣衫乾淨平整,袍靴一塵不染!跑這麼遠的路氣兒都不帶喘一下,哪像個得病的人!”

  “小吳子!你可知罪?”鄒亢忽然板起臉。

  “老奴罪該萬死!老奴不該來遲,讓陛下久等!”吳立業俯下的身子更低了。

  “朕不是說這個——”

  “那是——”自詡一貫能看透鄒亢心思的老太監也懵了。

  “你明明精神得很,卻謊稱有病在家養着!你說這不是欺君之罪嗎?”鄒亢忽然爆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皇帝興致頗高!作爲太監,吳立業應該馬上隨聲附和纔對——這原本也是他在鄒亢這裏得寵的拿手本事呀。

  但這一次,善於察言觀色的吳大總管表現卻格外令人費解。

  “稟陛下!老奴是真得不舒服!”他趴在地上雖是唯唯諾諾,但語氣中分明夾雜着狡辯的意味!

  ——這個老太監就差沒把“寶貝”丟了那檔子事兒說出來了!

  “哦!你的意思是朕冤枉你嘍!”鄒亢仍然笑盈盈地調侃着自己最貼心的老太監。

  畢竟在一起這麼多年,鄒亢對這個老太監還是很有感情的——他雖然脾氣暴了點兒,但卻也是個重情誼的人。

  “老奴不敢!老奴的命都是皇上的,又怎敢抱怨皇上!但老奴前一陣子是真得不舒服!”吳立業還在徒勞地辯解。

  鄒亢臉上的笑意凝固了——他着實沒有想到這個一貫貼心的太監,今天怎麼會在一句玩笑話上給自己過不去。以前自己對他也常有這樣的調侃,但他也從沒有表現出這麼地固執和木訥。

  邊上的太監和衛士看出皇上的不悅,大氣兒也不敢出,一個個都在爲吳立業捏着一把汗。

  而吳立業絲毫沒有感覺到氣氛的不對,他還在一味地嘟囔辯解。

  “好了好了!小吳子,你今天是怎麼了,朕給你開個玩笑都不可以嗎?”說完打馬狂奔,不再理睬跪在地上的太監總管。

  鄒亢帶着隨從走了,只剩下一個孤零零趴在地上的吳立業。

  他笨拙地爬起來,木訥地看看四周,然後緩慢地向鹿苑西北側走去。

  鄒亢是一個來得快去得也快的人!儘管獵鹿的好心情被吳老太監破壞了,但當他策馬飛奔在“鹿苑”之上,眼望連綿起伏的羣山和一望無際的草原時,還是不禁生出萬丈豪情!

  “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

  長風幾萬裏,吹度玉門關。

  漢下白登道,胡窺青海灣。

  由來征戰地,不見有人還。

  戍客望邊邑,思歸多苦顏。

  高樓當此夜,嘆息未應閒。”

  這個南蜀國的皇帝心思早回到了千裏之外的邊關大漠,他高聲吟唱着李太白的《關山月》,聲音悲壯激越,未完已是英雄淚沾巾。

  跟隨的太監早已跪在地上啜泣不已,他們都知道皇上的心思卻也無能爲力。兵甲鮮亮、英姿勃發的龍禁衛則齊聲吟唱《秦風.無衣》,慷慨悲壯,聲震天宇。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目睹此情此景,鄒亢豪氣頓生:哪一個男兒不渴望建功立業、封侯拜將!有士如此——我鄒亢馬革裹屍,做一個血灑疆場的百夫長又如何?

  不行!一定要御駕親征——打定主意後的鄒亢反而心頭敞亮起來,先前的不快一掃而光。

  “狼瞳!佈陣!朕要獵鹿!”

  “嗨!”一個着深綠色衣甲、束佩玉銀帶的校官高聲應道。

  他快速揮動手中令旗。隨着令旗翻動,訓練有素的龍禁衛登時分成幾個小隊,在寬闊的草原上縱橫馳騁。一時塵土四起,喊聲震天,藏匿起來的大小走獸開始沒命地四散逃竄。

  鄒亢彎弓搭箭,隨着鳴鏑三響。一隻正在奔跑的公鹿應聲摔倒,在地上痛苦抽搐。

  四下裏一片山呼“萬歲“——鄒亢仰天長嘯,似乎射殺的不是一隻鹿,而是千裏走單騎,於千軍萬馬中取上將首級。

  殺戮在持續着,伴隨着太監的喝彩、衛兵的喊叫以及一聲聲野獸的哀鳴,道道血跡灑落,夕陽下的“鹿苑”登時成爲一幅悽豔絕美的圖畫。

  這就是鄒亢夢中嚮往的景象——他手握龍舌弓,面向西北,如一尊屹立千年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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