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白上前,血氣金丹運轉,雙手發力,掰開伏魔屍骨的指骨。
那幾根指骨盡數斷裂。
那根金色大杵迅速墜落,陸白伸手去抄,只覺得掌心一沉。
“好!”
陸白暗暗咋舌。
他這一身血氣,何其強大。
但手握這件金剛降魔杵掂了掂,仍覺得十分沉重,揮動都艱難,更別說將其作爲兵器,如臂使指。
金剛降魔杵通體深金,兩端鋒銳如刃,杵身長約一尺二寸,握於手中重逾萬鈞。
一年前,陸白修爲太低,藉着火光纔看清楚上面‘金剛降魔杵’五個小字。
如今,修煉到金丹境,目力強大,縱使山洞中一片昏暗,仍能看清楚,杵身銘刻着密密麻麻的奇怪小字,與那頁金紙上《金剛伏魔拳》的字跡相同。
這種文字,他不認識。
當初領悟《金剛伏魔拳》,是藉助古鏡。
倒不知上面的文字,是某種祕術,還是講述金剛降魔杵的來歷之類。
古鏡中已經沒有魂光,陸白沒急着去研究,先將金剛降魔杵收入儲物袋中。
望着相對而立的兩具白骨,陸白靜立片刻,輕嘆一聲。
不論是修真界,還是武道世界,都太危險了。
哪怕修煉到這般境界,甚至被選爲護法僧,仍是命喪荒野。
白骨魔君手握古鏡這樣的逆天寶物,被佛門高僧鎖定蹤跡,最終還是死在了這裏。
就算護法僧殺不得白骨魔君,怕是也會有合體大能出手。
而他如今只是金丹境,一旦暴露與白骨魔君的關係,必定會遭到佛門追殺!
幸好陳大哥提醒得及時。
這個世界太危險了。
沒有無敵於世的力量之前,還是得儘量低調。
樹大招風。
金臺論武這種出風頭的事,還是少摻和。
一陣胡思亂想之後,陸白就在山洞中挖出兩個大坑。
依次將白骨魔君和伏魔僧的屍骨,放入墓坑之中。
就在此時,陸白微微皺眉。
一種無形的力量,似乎剛剛從自己身上掠過。
不像是風,也不像是水。
他自己甚至都沒有感覺。
只是這種無形的力量掠過他胸口時,被古鏡所隔斷,沒能探查到古鏡的存在,才讓他感受到一絲異樣。
陸白不動聲色,卻心中一沉。
附近有人!
是剛來的,還是他這一路上就被盯上了?
只是巧合,還是衝他來的?
來人是誰?
不論是哪種情況,來人的修爲都遠勝於他!
至少得是元嬰境,可能更高!
否則,之前他不可能毫無察覺。
陸白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
來人多半是敵非友。
陳獅虎肯定是指望不上了,這麼長時間過去,以他的身法,恐怕已經跨越幾個州了。
陸白深吸一口氣,垂下雙手,手掌不經意的碰了一下儲物袋。
一根白色的塵絲落入掌心中。
魚道玄贈予他三根塵絲。
三根塵絲,三個允諾。
按照魚道玄的說法,什麼時候兌現都行。
只需手持塵絲,喚其真名。
之前京城之變時,接連有強者降臨,他幾次想要動用一根塵絲,卻都被當時的強者威壓限制住了,動彈不得。
這一次,陸白學聰明瞭,提前將塵絲握在手中。
手握塵絲,陸白心中大定,直接轉身離開了山洞,站在原地,環顧四周。
此時,天色大亮。
四周荒山野嶺,卻還是一個人影都看不到。
但陸白清楚,一定正有人躲在暗處盯着他!
“什麼人,出來吧。
陸白淡淡說了一句。
與其裝作若無其事,將這種威脅引到家中,不如在這荒郊野嶺,將其解決了!
無人回應。
四週一片寂靜。
片刻之後,才傳來一聲輕笑。
“果然有點東西,小小武道真人,竟能察覺到我等的存在。”
話音一落,半空中突然多出八道身影,每個人都是光頭和尚,身穿玄色僧袍,踏空而立,氣息恐怖,將陸白圍在其中。
“這麼多?”
陸白眼皮跳了下。
他本以爲,只有一個人。
沒想到,斜刺裏跳出八個來者不善,殺氣騰騰的和尚!
八個和尚血氣瀰漫在周身,已經不像是一團團火焰,而是綻放出一道道刺眼的光芒!
血氣如芒!
元嬰境,武道真君的標誌。
修煉到這個境界,除了凝練出元神之外,血氣更進一步,更加凝練,甚至能散發出晨曦之光。
有些血氣灼灼,如同烈日!
揮劍斬出的劍氣更加凝練,殺傷力大增,被稱之爲劍芒!
血氣如焰,有九尺範圍。
血氣如芒,有九步之距。
修煉到極致,血氣如陽,一劍斬出,可達九步劍芒,不論是殺傷力還是殺傷範圍,都大幅增加!
武者與修真者有個很大的差距。
大多修真者駕馭飛劍法寶,釋放法術,可以遠距離發動攻勢。
而武者所用的寶器,只能以肉身來掌控。
如此一來,天然就處在劣勢。
九步劍芒,雖然還遠比不過飛劍的殺傷範圍,但卻在無形中縮小了武者與修真者的實力差距。
“八個元嬰境的武道真君!”
陸白突然笑了起來,道:“我一個武道真人,何德何能,讓諸位如此興師動衆?”
來的人多也好。
正好交給魚道玄,讓她一起收拾了。
若只來一個人,請魚道玄出山,他還真感覺有點可惜,大材小用了。
“你居然還笑得出來?”
另一道聲音響起。
又有一位高大僧人出現在半空中,氣勢更盛,還要蓋過那八位武道真君。
此人周身血氣光芒隱去,卻更加恐怖強盛,血氣竟在頭頂上演化出一縷凝而不散的狼煙,朝着天空中飄蕩而去。
血氣狼煙!
返虛境武者的標誌!
“來得好。”
陸白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還有人嗎?”
不遠處的叢林中一陣晃動,五道身影鑽了出來,也都是光頭和尚。
但五人的血氣,明顯弱了許多,甚至還不如陸白,只是血氣如焰的地步。
五人望着陸白的眼神滿是敵意。
其中一個和尚微微冷笑,道:“照夜侯,我們又見面了!”
“哦?”
陸白劍眉一挑,反問道:“我們認識?”
“嘿嘿!堂堂武朝第一真人自然是不認識我,可我們卻見過你!”
那個和尚怪笑一聲,道:“當日金臺論武,照夜侯施展我伏魔的絕學《金剛伏魔拳》大殺四方,可是威風得很啊!”
聞聽此言,陸白心中暗罵一聲。
一年來,他就出這麼一次風頭,結果就被盯上了。
真是晦氣。
看這架勢,應該是這幾個金丹境的和尚發現異常,隨即傳訊回宗門,請來了伏魔寺的衆位高僧,前來圍剿他。
這幫和尚也夠有耐心,多半早就到了。
只是因爲陳獅虎在靖州城,他們纔沒敢輕舉妄動。
今日看見陳獅虎離開,而陸白又獨自出城,纔跟了上來。
“當年的白骨魔頭和伏魔師兄,雙雙身隕於此,實在令人唏噓。”
那個返虛境和尚雙手合十,搖頭嘆息。
修煉到這個境界,擁有超越五感的感知,山洞中的情況,根本瞞不過他。
其中一個和尚皺眉問道:“定嗔師兄,按理來說,此地當初死了這麼多人,我們來武國仔細搜查過數次,應該早就能察覺到的。”
定嗔和尚若有所思,輕喃一聲:“想必是有什麼寶物,屏蔽了氣機。”
陸白心中一動。
恐怕只有古鏡,纔有這種能力。
定嗔和尚目光落在陸白身上,道:“看來那白骨魔頭和伏魔師兄的寶物和傳承,都落在你手中了,跟我們走吧。”
“我若不走呢?”
陸白神色平靜,反問一句。
“呵呵。”
一個元嬰境僧人微微冷笑,目光大盛,緩緩道:“這由不得你!”
“事到如今,你還能如此鎮定,莫非有什麼後手?”
定嗔和尚突然說道,目光閃爍不定,暗中將青蚨子珠握在手中,一旦發生什麼變故,第一時間將此物打出去,自己遠遁而去。
“看來你們倒也不全是蠢貨。”
陸白笑了笑,眼簾微垂,望向手心中的塵絲。
衆僧聞言,都是心頭一凜,順着陸白的目光瞧去,這才發現他手中握着一根細若纖毫的銀絲。
若是陸白不去看,誰都沒留意這根銀絲。
“諸位來的正好,正好讓你們見識一下我的後手。”
陸白抬頭望着半空中的一衆僧人,淡淡說了一句,隨後輕聲呼喚:“魚道玄。”
伏魔寺一衆高僧見陸白如此篤定,高深莫測的姿態,一個個都變得極爲緊張,四處張望,散開神識,疑神疑鬼。
定嗔更是準備好隨時跑路。
可等了半天,也沒發現什麼異常。
另一邊。
陸白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僵在原地。
魚道玄沒來,什麼情況?
難道這玩意有延遲?
這有點坑吧?
之前將塵絲交給我的時候,也沒說延遲的事啊!
還是說,呼喚失敗了?
好不容易憋了波大的,結果啞火了?
陸白嚥了下口水,有點慌。
魚道玄是他最後的依仗,更是他纔敢跟這幫人叫板的底氣。
可如今,塵絲一點反應沒有,魚道玄也沒來!
“魚道長?”
魚道玄不行,只能換個稱呼試試。
依舊沒反應。
“魚姑娘?”
“魚仙姑?”
“姑姑?”
“姑奶奶,要出人命了,救命啊!”
還是沒反應。
尼瑪!
手機靜音了嗎?
陸白急的焦頭爛額,心裏已經開始罵娘。
關乎性命的事,被魚道玄放了鴿子!
之前說的牛逼哄哄,把他唬得一愣一愣的,結果就這?
他媽的,果然不能指望旁人。
只有自己才最可靠。
定嗔和尚等一衆僧人戒備半天,也沒察覺到危險,相互對視一眼,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這小子在要咱們!”
“不知死活,讓他喫點苦頭!”
伏魔寺衆僧見陸白在那神神叨叨,嘴裏嘀嘀咕咕,衆僧更覺得自己被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