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太陰兩種沙暴席捲而來,碰撞在一起。
圓寂、方丈二僧神色凝重。
就連圓寂和尚都笑不出來了。
只是一種風暴,兩人撐開血氣,都能抵擋下來。
但兩種極端力量碰撞交織在一起,爆發出一股極爲可怕的能量,像是一個巨大的陰陽磨盤,正在迅速消磨圓寂、方丈二僧的血氣!
哪怕二偕同時撐開血氣,都難以抵擋。
原本是將近九步左右的血氣領域,但在太陽,太陰風暴的消磨之下,二僧的血氣領域在不斷縮小。
轉眼間,就只剩下七步左右!
“這樣下去不行。”
方丈和尚沉聲說道。
“走吧,不能在這硬撐。”
圓寂和尚也做出決定。
雖然現在神識沒了作用,不辯方向,有誤入無盡死漠的兇險,但繼續在這裏耗着,等到血氣耗盡,三人必死無疑。
圓寂和方丈抓起陸白,一道騰空而去,隨便找了個方向,朝着沙暴外面疾馳而去。
太陽,太陰兩種沙暴接天連地,聲勢駭人,日月始終懸於三人頭頂之上。
彷彿日月不散,沙暴不息。
在沙暴中御空而行,速度提不起來。
圓寂二僧挽着雙臂,將陸白護在其中,視線中盡是茫茫砂礫,能見度極低,只能悶頭逃命,顧不得其他。
陸白心情複雜。
他算不上白骨道君的弟子。
只是機緣巧合,得了白骨道君的傳承。
與圓寂、方丈二僧也是萍水相逢。
但這兩位僧人真將他視作小師弟一般保護,即便在這種境遇下,都不曾流露出將他捨棄之意。
隨着時間推移,圓寂、方丈二僧的血氣領域越來越小。
在太陽,太陰沙暴中飛行,也變得越發困難。
到最後,二僧被風暴席捲得已經有些身不由己,僧袍上被太陽沙暴吹過,像是被火燒一般,浮現出一個個破洞。
但很快,僧袍上的破洞周圍,又浮現出一層冰霜。
陸白看得真切,二僧臉龐已經被兩種沙暴劃傷,浮現出一道道血跡。
但二僧殘存的血氣,卻仍在盡力護着他。
“兩位師兄......”
陸白心中不忍,剛剛開口,卻被方丈和尚打斷:“別說話!”
圓寂和尚對着陸白笑了笑,嘴脣枯乾起皮,泛着淡淡的紫青,道:“小師弟,正所謂否極泰來,堅持住,咱們快轉運啦。
二僧看出白的心意,手掌卻將他抓得更緊了。
許是圓寂和尚說的話應驗,幾個呼吸之後,三人突然感覺周圍的阻礙一輕,重新恢復視線,眼前一片坦途,所有的沙暴,彷彿在頃刻間消失不見。
“活下來了?”
“衝出來了?”
圓寂、方丈二僧對視一眼,又驚又喜,無力地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方纔這段路程,近乎耗盡了兩人體內的血氣。
陸白沒怎麼耗費體力,反倒還能站在原地,縱目遠眺。
三人所在之處,四週一片黃沙。
但仔細觀察,卻又與之前的流沙海有所不同。
這裏一片死寂,甚至感受不到一絲空氣流動。
“嘿嘿。”
圓寂和尚笑道:“我說什麼來着,柳暗花明,否極泰來啊!”
方丈和尚緩一口氣,緊鎖眉頭,緩緩道:“不太對勁,咱們衝破了太陽,太陰沙暴,神識仍無法辨別方向。”
圓寂和尚也發現了古怪。
正常來說,衝破太陽、太陰沙暴,應該還能看到沙暴纔對。
但此刻,方纔那些沙暴卻詭異消失不見!
原本頭頂上的日月,也消失了。
就像是三人來到另一處空間中,這裏徹底隔絕了流沙海的一切。
“無盡死漠!”
圓寂、方丈二僧對視一眼,失聲說道。
這是天乾神州上的大兇之地,八大陰墟之一,曾經的上古戰場,不知埋葬了多少強者,幻魔老祖也是葬身於此。
傳聞闖進此地的人,不論修爲高低,沒人能活着出來。
陸白問道:“兩位師兄,這無盡死漠裏有什麼兇險?"
“具體不清楚。”
方丈和尚搖頭道:“畢竟沒人活着出來。”
圓寂和尚道:“等我們稍微休息一番,恢復元氣,再探查一下。”
說罷,兩人各自服用丹藥,盤膝而坐。
“嗯?”
就在此時,圓寂和尚神色一動,突然看向一旁,又驚又喜,輕喚道:“師父?”
這一聲,叫的陸白渾身汗毛倒豎。
白骨魔君都死了,怎麼可能出現在這?
陸白順着圓寂和尚的目光看去,那裏黃沙一片,哪有半點鬼影。
但圓寂和尚卻好似失了心智,眼眸泛起一道道血絲,甚至忘記療傷,跌跌撞撞地朝着那邊衝去。
陸白上前想要抓住圓寂和尚,卻被他一把甩開。
他身上筋骨雖治癒了大半,血氣卻仍是虛浮,與常人無異,哪裏擋得住圓寂和尚的力量。
陸白下意識地看向方丈和尚,想要出聲求助,卻發現方丈和尚的臉上也變得不太正常,此刻正怒目圓睜,惡狠狠地瞪着圓寂和尚。
“休傷吾師!”
方丈和尚突然大喝一聲,衝上前去,伸出手掌,朝着圓寂和尚的天靈蓋拍落下去!
就在此時,陸白眼前一陣恍惚。
眨眼間,自己竟回到了前世。
站在大街上的十字路口,周圍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望着街道上那一塊塊熟悉的牌匾,之前的一切,好似一場大夢。
不對勁!
陸白用力地晃了晃頭,再睜眼望去,卻仍是無法擺脫。
就在此時,他胸口古鏡微微震動。
下一刻,眼前的景象如同鏡面一般,砰然碎裂。
眼前又是那一片熟悉的黃沙,死氣沉沉。
只不過,圓寂、方丈二僧已經打到一起。
好在兩人才血氣耗盡,沒有太多殺招,只是打得頭破血流,鼻青臉腫,甚至相互撕咬起來,完全失去了理智。
陸白連忙運轉虛妄之眼。
眼前的視線泛起一絲波瀾,很快發生了變化。
在圓寂和方丈二僧的身上,環繞着一縷詭異的黑光。
看着不像是邪祟鬼物,卻讓圓寂、方丈二僧陷入癲狂!
陸白方纔破除幻境,就是藉助古鏡之力。
他不敢耽擱,連忙上前,運轉體內微弱的血氣刺激古鏡。
胸口彷彿化作一道無盡深淵,冰冷幽暗,深不見底,爆發出一股巨大的吸力,將那兩道詭異黑光吞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