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雞啼鳴!”
圓寂、方丈二僧心神一震,循聲望去。
“異獸重明鳥!”
看到阿鳴的本體,二僧第一時間認了出來。
天地萬物,相生相剋。
異獸重明,又稱九曜天鳴,執掌破曉之力,血脈至剛至陽,天生剋制毒蟲邪祟。
這隻重明鳥身後拖着三色長尾,明顯已經修煉出內丹,相當於人族的金丹境。
正因爲如此,在阿鳴現身之後,散發出來的血脈氣息,才讓如同‘黑潮般的屍甲蟲亂作一團,不敢上前。
陸白連忙迎上前,又驚又喜,問道:“你們怎麼找來的?”
黑狗見到陸白之後,反倒沒了方纔的激動,很是剋制,只是在他身邊蹭了幾下頭。
“咯咯!”
阿鳴喫得興起,聽到陸白的問話,象徵性地叫了兩聲,那對兒重瞳瞥向黑狗。
若非是黑狗堅持,它纔不會跟上來。
而且,也只有黑狗的鼻子,能嗅到陸白身上的氣息,一路尋找過來。
是阿默。
陸白隱約看懂了阿鳴眼神中流露出來的意思。
當初,他被髮配邊疆,戴罪立功,曾叮囑黑狗、阿鳴留在靖州城守家。
黑狗和阿鳴聽他的安排,纔沒有跑出來。
而這一次,陸白外出,半路遭遇截殺,並未提前留下隻言片語。
實際上,駱家衆人還以爲陸白只是不告而別。
畢竟,陸白剛剛奪了武朝金臺論武第一,又是三品侯,身在武朝,誰能將他悄無聲息地帶走?
但黑狗卻感知到異常,叫上阿鳴,不遠萬里找了過來。
“咯咯!”
阿鳴又叫了幾聲,啼鳴聲中已經沒有最初那般興奮,反而透露些許催促之意。
陸白環顧四周,不由得心中一沉。
危機並未解除!
這羣屍甲蟲在最初的慌亂過後,‘黑潮’緩緩後退,卻沒有就此離去,它們眼眸中的紅光反而越來越盛。
阿鳴雖然能大殺四方,但畢竟只是靠着黃金喙一下下猛啄,殺傷力足夠,殺傷範圍卻極爲有限。
圓寂和尚輕聲道:“這些屍甲蟲似乎正在適應重明鳥血脈對它們的壓制,時間一久,等它們抗住這種恐懼,就會發動攻勢。”
阿鳴身爲重明鳥,這些屍甲蟲依舊對它造成不了太大威脅。
但陸白三人卻扛不住。
黑狗對於這些蟲子,似乎也沒什麼辦法,始終沒上前幫忙。
陸白當機立斷,道:“阿默馱着我,阿鳴你辛苦一下,馱着兩位佛門師兄,先飛到半空中,避開這些屍甲蟲。”
屍甲蟲雖多,卻沒有飛行的能力。
“咯咯!”
阿鳴叫了兩聲,卻沒什麼動作。
黑狗微微搖頭。
“飛不起來?”
陸白一怔。
不論是黑狗,還是阿鳴,修爲都相當於三階妖獸,金丹真人,完全可以離地騰空。
轉念間,他突然回想起,方纔黑狗和阿鳴確實是在地面上跑過來的。
“這裏確實有古怪。”
圓寂和尚凝聲道:“咱們墜落下來之後,應該是觸發了某座大陣,形成一個極爲特殊的場域。別說是它們,就算我們沒有受傷,也無法御空而行。
陸白微微皺眉。
無法騰空,就只能在下方逃命。
可他們陷入困陣之中,整個地下宮殿已經化爲一個巨大迷宮,根本走不出去。
四周還有無數屍甲蟲伺機而動。
“阿默,你能找到出去的路嗎?”
陸白心中燃起一絲希望。
黑狗能從外面找到他,很可能意味着此地的困陣對它無用。
黑狗還是搖了搖頭,只是看了一眼陸白的胸口。
陸白瞬間會意。
黑狗能尋找到他,是通過古鏡的氣息牽引。
可對於此地的困陣,黑狗也找不到出路。
“總不能坐以待斃,再找一下試試。”
陸白和圓寂和尚攙扶着方丈,在阿鳴的保護之下,隨便選個方向,朝那邊行去。
三人一犬一雞有所動作,那羣屍甲蟲也聞風而動,如同附骨疽,根本甩不掉。
隨着時間推移,這些屍甲蟲越發躁動,甚至已經有些屍甲蟲冒死闖進來,嘗試襲擊陸白三人。
只是被阿鳴提前啄死。
‘黑潮’的包圍圈,也在逐漸縮小。
陸白麪沉如水,保持冷靜,目光反覆尋找一些蛛絲馬跡,並未放棄。
實際上,他心中清楚,一旦這羣屍甲蟲打破某個界限,黑潮就會將三人徹底淹沒。
阿鳴雖強,卻救不了他們。
突然,陸白在那片黑壓壓的黑色潮水中,發現了一片方圓丈許左右的空白地帶。
屍甲蟲無窮無盡,一路跟過來。
但每個屍甲蟲都極爲默契,自動繞開那片區域,所以才形成一片極爲詭異的空白。
“去那邊!”
陸白朝那邊指了一下,突然說道。
那片空白區域,可能存在更大的兇險,以至於這羣屍甲蟲都不敢踏足。
但眼下形勢危急,已經沒太多選擇機會了。
陸白三人來到那片空白區域前,方丈和尚突然用力一,將陸白、圓寂和尚甩開,幾個踉蹌,衝進了那片空白地帶。
“師兄!”
圓寂和尚心中一驚,正要上前。
“先別過來!”
方丈和尚微微搖頭。
陸白瞬間明白方丈和尚的用意。
方丈和尚是在以身試險,來給陸白、圓寂和尚探路!
方丈和尚衝進來之後,就再也支撐不住,癱坐在地上,微微喘息,面色蒼白,方纔那個簡單的動作,已經耗盡他所有氣力。
一個呼吸,兩個呼吸.......
轉眼間,十個呼吸已過,方丈和尚呆在裏面,沒有任何危險出現。
“走!”
陸白不再遲疑,招呼一聲,和圓寂和尚、黑狗、阿鳴一同走了進來。
就在他們進入此地之後,四周的黑潮一擁而上,卻全部停在這片空白地帶之外,彷彿在懼怕什麼,不敢越雷池一步!
這羣屍甲蟲甚至趴在同類身上,不斷疊加在一起,越來越高,形成一圈不斷蠕動、漆黑的屍甲蟲牆。
蟲牆越坐越高,將陸白三人團團包圍起來,卻沒有一隻屍甲蟲進入這片空間。
“古怪。”
陸白輕喃一聲,四處探查。
一丈見方的空間,站着三人一犬一雞之後,沒剩下多少空間。
目光所及之處,一覽無遺,並無異常。
就在此時,黑狗突然聳了聳鼻子,似乎嗅到什麼,低頭在地面的流沙上聞了起來。
聞了一圈,最後來到陸白腳下。
陸白連忙讓開。
黑狗目光幽幽,突然開始刨着地面的流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