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諾恩帶着莉莉薇婭從仲裁會議廳出來時,卻發現原本早就離開的溫格教授卻是站在外面。
她似乎在等待着誰。
“諾恩教授。”看見諾恩走了出來,溫格教授拖着身子渡步過來。
“溫格教授,我以爲你已經先回去了。”
溫格教授搖了搖頭,有些話不適合在人多眼雜的地方講,因此她纔會在一直在外面等待着諾恩出來。
“溫格教授找我有什麼事?”諾恩問道。
若是關於裏昂的事情,那麼他或許可以忍耐的聽這位年邁的教授抱怨幾句。
“是關於南極科考,我有一些疑惑的地方。”溫格教授面容嚴肅的說道。
聽到溫格教授說的是正事,諾恩也正色起來。
“你是認爲這次南極科考有問題嗎?”諾恩試探道。
“若是我覺得沒問題,那纔不正常。”溫格教授盯着諾恩的眼睛道。
這句話,讓諾恩陷入了沉思,霍斯普奇教授等人在結晶洞窟之中究竟遇見了什麼,僅憑莉莉薇婭的解釋還不足以還原事情的全貌。
莉莉薇婭告訴自己,厭火教徒混入了考察隊中,劫持了靈質熔爐並在最後引爆,而霍斯普奇教授則是站在距離靈質熔爐最近的地方,他爲衆人撐起了庇佑的屏障。
根據她的描述,霍斯普奇教授在緊急情況下慌忙創載出的屏障沒能抵禦住靈質熔爐的熔燬,然而這僅僅是她的視角。
“你們到底遇到了什麼了?”諾恩不禁對溫格教授問道。
“你不在爆炸的現場,因此難以察覺到異樣,莉莉薇婭或許已經和你說過,那些厭火教徒是來自各個學派的叛逃者,其中更有來自相對認知學派的叛逃者。”溫格教授說道。
諾恩點點頭,莉莉薇婭的確和他說過這件事,但他不知道溫格教授在此時提起又是有何用意。
“問題就在這裏,諾恩教授,你有思考過,一羣學派的叛逃者,即便是加入了厭火教,又是從什麼地方找到能夠通往南極的船隻的?”
諾恩頓時僵住了。
是啊,自己爲什麼會認爲厭火教徒出現在南極是一件可以輕易接受的事情?
他的臉色陰沉下來。
他是否陷入了思維的慣性,將前世的常識帶入到了這個世界,本能的認爲這個時代擁有着能夠輕易製造出前往南極的航船。
不,並非如此。即便依據前世的記憶,他也深知前往南極絕非易事,那麼,他又爲何會忽略掉這一異常現象呢?
要知道,就連他們乘坐的紅珊瑚號,也是在建造過程中加入了靈性材料來作爲船身的龍骨,才擁有了前往南極的資格,不然普通的船隻,只會在渡過西風帶時被海上的驚濤駭浪掀翻,徹底沉入海底。
僅憑一個厭火教,就算加上學派的叛逃者,也不可能有那麼多的精力與財力去建造出一艘能夠前往南極的船隻,既然如此,厭火教徒又是如何會出現在南極的?
有什麼東西,在干擾他的思考?
黃金的聖水於他的靈質中沸騰。
“溫格教授,你說的不錯。”諾恩深吸一口氣道。
可問題是,如果厭火教徒自己無法製造前往南極的船隻,又是通過什麼方式到達的南極。
南極可沒有人類生存,即便是想要通過深海漫遊,也不可能前往。
同理,厭火教徒也不可能和他們乘坐同一艘船,因爲那樣自己絕對會察覺到他們的存在。
“諾恩教授,你是否還記得第一次南極考察。”溫格教授說道。
這一刻,脈絡變得清晰了起來。
溫格教授繼續說道:“我心裏一直有一個疑惑,當我的孩子某天突然跑回來和我說他要參與去南極的考察隊時,我感到了詫異。”
“南極本就遠離文明的世界,那裏存在着什麼東西我們一無所知,去往南極考察需要做好周全的準備,然而,第一次的南極考察卻是在我沒有聽見任何風聲的情況下啓動了。”
“同樣是霍斯普奇本人組織了這次的考察任務,但他自己卻沒有前往。”
溫格教授聲音逐漸冰冷了起來,她帶着冷笑看向天空,眼裏終於止不住的流溢出了恨意。
“但這都不是讓我懷疑他的關鍵。”
“你知道,在靈質熔爐的熔燬中,我看到了什麼嗎?”
諾恩只能順着這位充滿恨意的母親意思,繼續問道:
“你看到了什麼?”
溫格教授沒有猶豫,將靈質熔爐熔燬時的真相吐露了出來。
“一個屏障,僅僅只有一個屏障,諾恩教授。
“我見過靈質創載學派的學術祕儀,他們的祕儀擁有着極致的泛用性,不論是創載屏障,還是創載武器,對身爲教授的霍斯普奇來說都輕而易舉。”
“但是,當靈質熔爐爆炸的那一刻,霍斯普奇僅僅是在身前築起了一道屏障,那個屏障甚至沒有進行立體構築,僅僅是一張單薄的紙片!”
聽着溫格教授的這番話,站在諾恩身後的莉莉薇婭已經快要失去理智了,躁動的靈質在她的顱內沸騰。
她無法再繼續思考下去了。
她無法去進行假設,若是霍斯普奇教授真的是一個學派叛逃者,亦或是厭火教徒,那這件事究竟代表着什麼。
切爾茜學姐的死又算什麼?
蘇菲亞修女的死又算什麼?
休斯先生的死又算什麼?
還有那些死在靈質熔爐爆炸中的科考隊員們,他們的死亡將會變成一場可笑的背叛。
“溫格教授,您說的這些尚且只是推測,若是針對霍斯普奇教授做出指控,那我們就需要證據。”諾恩冷靜地說道。
“當然,如果只是憑我一家之言,即便我告訴你身處在爆炸中心的霍斯普奇只是受了一點皮外傷,而距離爆炸更遠我們卻是傷的比他還重,也沒有人會相信我說的話。”溫格教授說道。
“所以,我覈對了一遍近年來叛逃學者的檔案,猜猜我發現了什麼?”溫格教授冷笑道。
“有六份編號檔案消失了,還是在我們回來之後才消失的。
此前我已經與裏昂確認過一遍了,他曾在我們身處南極時查閱過學派叛逃者的檔案,那時候檔案還是完整的。”
溫格教授已經將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諾恩也不得不承認一件事。
即便霍斯普奇教授不是厭火教徒,也與這些傢伙脫不開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