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教授,你快看!”莉莉薇婭手舞足蹈地捧着在她手心中凝固的結晶碎屑。
在與拉尼婭締結了同行的誓言之後,她也擁有了凝固光子構築結晶的能力,只不過現在她運用的並不熟練,光是凝固手掌心中的一點碎屑,就幾乎耗費了她全部的靈質。
可對此,莉莉薇婭卻依舊樂此不疲的嘗試着自己的新能力,明明身爲魔女,還沒有熟練掌握吞喫的本能,現在卻又多出了一份需要掌握的技能。
正所謂貪多嚼不爛,諾恩可不會放任莉莉薇婭捨本逐末。
“我看到了。”諾恩先是開口說了一句,隨後朝着莉莉薇婭的手掌心吹了一口氣。
這些結晶的碎屑頓時像砂礫一樣被吹飛,最後在空氣中揮發消失。
“啊,教授,我好不容易才凝固出來的!”
看着自己辛苦努力的結果被教授一口氣給吹飛了,莉莉薇婭嘟着小嘴,佯裝生氣地看着諾恩說道。
“你現在能夠凝固這些星屑已經算不錯的了,但也別忘了,這並非是你與生俱來的能力,這段時間你有鍛鍊魔女的力量嗎?”諾恩看着莉莉薇婭說道。
“當然有,拉尼婭可以幫我作證!”莉莉薇婭連忙說道,她的目光頓時朝着拉尼婭的方向看去。
經歷了不太美妙的一夜,此時回到家中的拉尼婭便是一直窩在沙發上一個人思考着星生。
羣星擁有着狩殺腐潰諸神的力量,可這份力量在面對諾恩時卻沒有任何效果,拉尼婭早在南極就知道了這件事,可她怎麼也沒有料到,不僅僅是這份狩殺的力量對諾恩不起效果,就連同行誓言的力量也無法在諾恩身上留下半
點痕跡。
相連的靈質與締結的祕儀經由諾恩的反射,全部落在了莉莉薇婭的身上,這纔是造成如今結果的原因。
他就像是一塊絕緣體,又或者是一個無比堅固的物質,無法被外界因素改變性質。
可到底是什麼原因,會導致諾恩變得如此堅固呢?
拉尼婭想不明白,即便擁有着羣星的知識,她一時半會也無法弄清楚真相。
聽到莉莉薇婭的聲音,拉尼婭一臉生無可戀的轉過頭看向了對方,面對着諾恩詢問確認的眼神,她有氣無力的點了點頭。
“好像吧。”她隨口回應了一聲,接着便又縮在沙發上,仰頭看着天花板繼續發呆起來。
看着拉尼婭這副頹廢無比的樣子,諾恩也是頗爲無奈。
他收回了視線,重新對着莉莉薇婭說道:“好吧,算你沒有偷懶,不過從下個學期開始,你需要選修由觀星院開設的課程,在確保靈質解析課程不會落下的前提上,開始研究星象法。”
“啊?”莉莉薇婭頓時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除開她的必修科目,靈質的創載與應用,她已經選修了諾恩教授的古代變種靈質解析,而現在,由於獲得了羣星的力量,她也必須開始研究星象法了。
“那我不是比別人多了兩門課程嗎!?”莉莉薇婭大驚失色道。
諾恩搖了搖頭,否認了少女的天真。
“不是兩門課程,是兩門學科,無論是我的靈質解析,還是觀星院的星象法都是兩門大類,而你則需要完全掌握這些知識,只選兩門課程可遠遠不夠。”
聽到諾恩教授的邪惡低語,莉莉薇婭只感覺自己整個人的頭都是大的。
學業上的壓力就如同三座大山重重地壓在了她並不寬廣的小肩膀上,她一個十八歲的花季少女,竟然要承受五座大山的壓力,實在太可怕了。
莉莉薇婭頓時蔫了下去,看到莉莉薇婭不高興的樣子,諾恩表示自己心情很不錯。
這個學期已經基本結束了,由於莉莉薇婭得到了免修資格,除去之前他佈置的靈質論文外,莉莉薇婭再沒有其他學業上的任務了,或許可以趁着下個學期還沒開始前,給莉莉薇婭補補課。
星象法可以讓拉尼婭教導,而他則只需要負責靈質解析。
“說起來,學術院的衛冕儀式快要開始了,下個星期我們需要前往紐曼帝菜市,你這段時間應該會待在學校裏吧?”諾恩對莉莉薇婭問道。
莉莉薇婭有氣無力的點點頭,除了住在學校的宿舍外,她似乎也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的了。
“你不回家看看嗎?”
“我已經一年沒有與他們聯繫過了。”莉莉薇婭搖了搖頭,失落的說道。
在見證過真實的世界之後,莉莉薇婭不希望自己的父母會因爲她而捲入這個詭異的世界來,正如一句老話,有時候無知纔是最大的幸福。
對於莉莉薇婭的決定,諾恩不會做任何評價,這是她的選擇,誰也無法干預。
“教授教授,說起來,衛冕儀式到底是什麼儀式啊,聽上去好像很厲害的樣子?”莉莉薇婭轉移話題的說道,她將不愉快的心緒拋到腦後。
看到莉莉薇婭這麼快從失落的情緒中恢復過來,再看看依舊坐在沙發上思考着人生的拉尼婭,諾恩不得不感嘆莉莉薇婭的確有着異於常人的天賦。
諾恩也在這時爲莉莉薇婭解釋道:“衛冕儀式,是學術院對優秀學者的榮譽授予,在學者所行走的真理途徑上,連續兩年於《升靈》期刊上發表了論文,即可獲得學術院的提名,有機會競爭到衛冕稱號。”
“對於那些追逐真理的狂人而言,這大概便是最高的榮譽了。”諾恩也難得感嘆了一句。
衛冕儀式的性質,有點類似於前世的諾貝爾獎,唯有在所屬學科領域做出卓越貢獻的學者,纔有資格榮獲衛冕頭銜。
這一榮譽也是所有學者畢生追求的目標。
“他們將會得到見證靈質理論的資格,於真理之樹中獲得全新的領悟,更有甚者可以自此開闢出一條真理途徑,組建出一個新的學派。”
一條未曾被人踏足過的真理途徑,這如何讓那些狂人不去爲此着迷。
“我們這次去參加的儀式,是一次授予典禮,你會看到各個學派的頂尖學者獲得見證真理之樹的機會,也算是對其他學者的一種激勵。
說到這裏,諾恩想起來卡爾卡也會參與這次的衛冕儀式,不過她卻並非是以觀衆的身份參加,而是以獲理者的身份。
諾恩對所謂的真理沒有什麼興趣,從某種角度來說,他同樣不是一個合格的學者,畢竟自己遠遠不像那些追求真理的狂人一樣,能夠爲了真理不顧一切。
不過,若是有機會的話,他倒是想看看代表靈質理論的真理之樹,看看它爲何會讓如此多的學者如此着迷,並非爲了真理,僅僅是出於一種好奇。
但想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我們相對認知學派也是這樣被開闢出來的嗎?”莉莉薇婭問道。
“是的,所有的學派都是通過見證靈質理論的真理之樹後,從而開闢出來的真理途徑,沒有例外。”諾恩點點頭說道。
“那靈質理論到底是什麼?”莉莉薇婭不解地看着諾恩問道。
爲何一個靈質理論便能延伸出如此多的學派,並且還能對應這麼多的真理,她實在難以想象,一個所謂的“理論’會蘊含如此之多的信息,以常理而言,這是不可能的事。
“不要用常理去判斷你見到的事情,因爲不論是你所學的知識,還是將要面對的腐潰諸神,都不是常理中的存在。”諾恩看着莉莉薇婭,教導般的說道。
“至於靈質理論究竟是什麼,我也不知道。”
“可是教授,你不是被裏昂校長稱作爲神嗎,你不就是那些學者眼中的真理嗎,爲什麼連你也不知道靈質理論是什麼?”莉莉薇婭如此說道。
如果連諾恩教授都不知道,那還有誰知道?
對此,諾恩只是淡淡一笑,回應道:“全知者又是否真的全知?”
“我雖然被裏昂看做是腐潰神?,可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所謂的神?是指什麼,他想要通過對我的觀察來窺探真理,我也想要通過他對我的觀察瞭解我自己。
那個存在映射真實鏡子中的頭顱又是什麼東西?
爲何他也能從膜之外呼喚而來黃昏的倒影?
他同樣想要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因爲或許只有這樣,他才能明白自己究竟爲何會降臨在這個腐潰的世界上。
“這些還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情,與其擔心我,你還不如想想該如何完成你的靈質論文,畢竟看拉尼婭的狀態可不像是能繼續輔導你的樣子,恐怕論文得靠你自己獨立完成了。”
“我們先提前說好,如果你沒能完成我佈置的論文,那麼這門課你就可以考慮重修了。”
“所以,爲你下個學期着想,你最好認真一點,要是再讓我發現你用胃液取代了靈質浸泡,我就把你埋進土裏種起來。”諾恩聲音溫和,臉上帶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在莉莉薇婭的耳邊說道。
莉莉薇婭臉色一僵,她回過頭看了一眼頹廢的拉尼婭,對方的狀態完全不像是能夠交流的樣子,可一想到如果無法完成諾恩教授佈置下來的靈質論文,她實在不敢去賭諾恩教授會不會對她網開一面。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拉尼婭!公主殿下!”莉莉薇婭直接小跑到了拉尼婭的面前。
拉尼婭目光呆滯地看着莉莉薇婭,聲音軟糯無力的說道:“幹什麼?”
“快點幫我寫論文!”
“你自己去,我沒心情。”
“我不會!”
“我不想。”
“我們不是同行者嗎?”
“?”拉尼婭一愣,同行者是這個意思嗎?
“與我同行,一起遨遊在知識的海洋裏吧!”莉莉薇婭不再廢話,她直接上手把拉尼婭從沙發上拽了起來。
“不是,你等等。”拉尼婭措不及防之下被對方捕獲了。
莉莉薇婭可不管拉尼婭說了什麼,面對諾恩的威脅,她現在只想快點完成自己的靈質論文。就這樣,莉莉薇婭直接拉着對方上了二樓,進到房間中開始與論文鬥智鬥勇起來。
看着兩人上了樓,諾恩走到了廚房,爲自己泡了一杯紅茶,端至沙發前坐下,悠閒的品味起午後的味道。
有莉莉薇婭在,自己好像也不需要太擔心拉尼婭會一直失落下去,相信要不了多久,她就會被莉莉薇婭氣的把這些煩心事都忘掉吧。
說起來,裏昂已經前往了學術院,參加學術院對啓星長梯的討論議題,不知道他們討論出了個什麼結果。
如今,啓星長梯已經被激活,通向深空的道路已經被打開,不論學術院是否承認,第一個登上星空的人類也必將是莉莉薇婭,畢竟她纔是羣星的同行者。
莉莉?莉莉薇婭這個名字,或許將在這個世界的歷史長河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諾恩望向窗外的黃昏,心中思緒萬千。
在帝國的另一頭。
紐曼帝菜,都蘭島,學術院,祕庭。
裏昂坐在庭院中,手裏端着加糖咖啡,他的對面坐着那位從學術院借來了屍體的,深海漫遊學派的學派主??????弗裏德裏希。
“啓星長梯的議程已經結束了,你還留在學術院做什麼,不去繼續找你的軀殼嗎?”裏昂淡然地說道。
“呵呵,我擁有無盡的時間,何必急於這一時呢?”弗裏德裏希也不惱,笑呵呵地回應道。
“貴族們會讓選帝公過來,是你在從中作梗吧。”裏昂放下了咖啡,看着屍體渾濁的眼睛道。
“哦?”弗裏德裏希有些意外的看向裏昂,“不知道是什麼讓你做出了這個判斷?”
“浪子會願意待在這樣一個死氣沉沉的地方嗎,你會留下來,除了選帝公之外,我已經想不到其他理由了。”裏昂如此說道。
失去了死眠女神的祝福,被奪舍的屍體會漸漸歸於腐朽和潰爛,眼前的這具屍體已經開始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了。
裏昂皺着眉頭,即便是他也難以忍受這股濃郁的氣味。
但弗裏德裏希卻完全不在意,他只是一個在深海中迷失的靈魂,現世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他嗅不到身上的腐臭,也不會品味到甜茶的美味。
“就當是吧。”弗裏德裏希說道。
“貴族找到了你身體的線索了嗎?”裏昂繼續問道。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那時你還只是一個狂妄自大的小鬼,卻不想過了這麼多年,你也變得細心起來了。”弗裏德裏希無聊一般的撕下了自己的臉皮,慢悠悠地說道。
“代價呢?”裏昂滿不在乎地說道。
“這可不是什麼能直接談論的話題。”弗裏德裏希說道。
帝國與這位深海漫遊的學派主達成了一次交易,他們告訴了弗裏德裏希他軀殼的去向,而作爲代價,弗裏德裏希也需要幫助帝國來達成一個目的。
只是這目的是什麼,弗裏德裏希卻沒有直說。
“那麼現在你知道你的身體在什麼地方了嗎?”裏昂也沒有去追問帝國與他之間交易的具體內容,而是向他如此問道。
“是的,雖說已經過去了兩百年,但我終於找到了線索。”
裏昂沉默地看向他,等待着這位學派主繼續說下來。
只見,弗裏德裏希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他對着裏昂緩緩說出了一個詞彙。
“織骸之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