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這是第414次實驗,也是最後一次實驗,學派批覆下來的研究資源只允許他們再開啓一次這個由羅戈洛夫設計出的巨大祕儀了。
盧克看着逐漸被修補完整的實驗祕儀,眼裏多少出現了一絲憂慮,兩臺靈質熔爐所供應的靈質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實在無法理解,究竟要怎樣的祕儀纔會需要如此多的靈性。
這絕對不是一個奇蹟,而是人造的扭曲產物。
就如同死眠教會的實驗一樣,他們都是在癡患之中追逐真理的瘋子,回想着那位神父告知他的事情,盧克此時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沒錯,就是這樣!”羅戈洛夫癡迷地看着自己所設計的實驗祕儀一步步被重構出來,他此刻笑的張狂。
他所設計的祕儀是完美的,是一件精妙絕倫的藝術品,只要能夠正常運作起來,一定可以破解那骨骸中的靈質信息鎖。
他已經預見了那樣的未來,就算卡爾卡成爲了學派主又能如何,在對於這塊古老骸骨的研究上,勝利的人只會是他!
就讓那些沒有眼光的蠢材好好看看,這屬於他羅戈洛夫的才華吧!
“注入拆因法。”巴斯蒂冷着一張臉,雖然明知這將是他能進行的最後一場實驗,可此刻他的內心卻出奇的平靜。
既沒有緊張,也沒有對實驗成功的渴望,只是猶如一個機器一樣,麻木的完成着自己的工作,有條不紊的指揮着現場。
他想,他的熱血可能已經冷卻下來了,對於成功的嚮往也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中被消磨殆盡,讓他選擇留在這裏繼續研究的理由,恐怕只有一份不甘和固執了。
他並不信任羅戈洛夫,更是對這樣一個傲慢的傢伙充滿了鄙夷,可是他沒有辦法,如果想要破解古老骸骨的奧祕,他就必須得忍耐,當初自己究竟是爲什麼要把他邀請過來的?
巴蒂斯已經對自己的選擇產生了懷疑。
他就不應該選擇羅戈洛夫來幫助自己!
這傢伙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他根本不在乎實驗的倫理性,也不在乎會浪費掉多少研究資源,他只想追求一個結果!
多虧了這個瘋子,想必自己在那些老傢伙眼中的評價又降低了不少!
該死的………
“啓動靈質熔爐。”巴蒂斯冰冷地說道。
是的,這是第414次實驗,也將是最後一次實驗。
當美麗的少女將自己的學術祕儀鑲嵌在自偉大理想中誕生的奇蹟時,一切的結局便早已註定。
善良的學徒走到了祕儀的中心,她絲毫沒有懷疑自己會失敗,而是面帶笑容地對着自己的教授說道:“裏昂教授,請你站到我的面前來。”
“你是一個優秀的學者,相信在這條追逐真理的道路上,你會比我走的更遠。”年輕的裏昂由衷地祝福道。
少女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並不理解教授口中追逐真理是什麼意思,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爲了能夠造福人類,不過現在她並不好奇,畢竟只要等會他們的認知鏈接在一起,就能達成相互理解了。
“好吧,裏昂教授,你準備好了嗎,我想我們可以開始了。”善良的學徒對着裏昂說道。
“開始吧。”
璀璨的靈質匯入進腳下的祕儀陣中,以相對認知的學術祕儀作爲基盤,一次史無前例的實驗便在這輕鬆的氛圍下開始。
她能夠感受到裏昂教授腦海中的情緒,在相互理解的認知中,她窺探到了一個腐朽而又潰爛的靈魂。
她聽到了無數的哀嚎,在一條真理的途徑上,冷漠的狂人違背了人理,用着屍骸構築了腳下所行的道途。
認知的洪流在這一刻沖刷着她美好的理想,那是來自一個冷血動物的自述,他在向她描繪身爲追逐真理的狂人應該具備的認知,他在教導一個善良的學徒如何拋棄掉那無用的人性。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是何其巨大,人與人之間的認知又是何其不同,這種無法調和的差異,遠比人與動物之間的認知差距更加複雜。
是的,她無法理解。
她亦是無法釋懷。
爲什麼一個披着人皮的怪物會成爲她的教授,爲何追逐真理的狂人可以捨棄一切的人性?
自美好願景中誕生的祕儀是爲了讓人們可以相互理解,它在努力的調和着認知間的差異,可是作爲祕儀的創造者,善良的少女卻始終無法接受這種調和,原本希望達成相互理解她,卻拒絕理解一個狂人的認知。
這不是一場實驗,這是一次認知的污染。
“不……不要。”
“快停下...”
“從我的腦海裏面,離開啊啊啊!!!”
她的臉上再也見不到往日的笑容,只有認知污染帶來的痛苦與瘋狂,狂人的思緒在摧毀着她屬於自己的認知,躁狂的靈質在她的皮下蠕動,她只能跪在地上,撕扯着自己的頭皮。
璀璨的祕儀染下了血色,破好了刻錄在地下的祕紋。
那場實驗勝利了,以外昂意想是到的方式。
我的眼中帶着一份失望,失望地看着陷入瘋狂中的學徒,“真是遺憾,你本以爲他不能理解你的。”
一位天才般的學徒在一場毫有價值的實驗中迷失了,這份倒流退你腦海中的污染,成爲了摧毀你的罪魁禍首。
被污染的靈質將你的裏在扭曲,那是一個狂人的內心在現實世界的具象化,多男的身形在我人的認知污染結束形變,皮上蠕動的腐朽正在撕裂着你的血肉。
在彌留之際,迷失的多男茫然地抬起頭來,你看向了自己的教授。
你有法理解,你有法認同,你有法認知。
你只是在高聲向我呢喃,“爲什麼……”
上一刻,扭曲的身形化作了漫天的血沫,均勻的塗抹在了房間中的每一個角落。
外昂面有表情的抹上臉下沾染的血沫,我看着一位學徒曾經存在的地方,高聲回應道:“當然是爲了,見證真理。”
“是嗎,外昂,他就這麼想要見證真理嗎?”弗外德外希滿臉笑容地看向那位瘋狂的老人說道。
外昂淡然地回過身來,看向了那個臉下帶着笑容的屍體。
我有沒忘記,自己依舊在那艘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