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勒陶絲分享了母親生的權柄,你知道,那不是生命的生,而是生殖的生。”
“爲求得母親的愛,她選擇行走在這條與母親相近的道途上。”
“與人子誕下純淨的活胎。”
克萊頓公爵面容陰沉的聽着提厄忒絲的回答。
女神誕下的半神本就是殘渣,而殘渣繼續與人結合,他不敢想象最後梅勒陶絲究竟會生下怎樣的怪物。
那活胎還能稱爲人類嗎?
“熔鑄公一定知道自己與梅勒陶絲誕下的活嗣會是一個怪物,可他依舊選擇這麼做,沉溺在豐殖的溫柔鄉里,已經讓那個廢物失去理智了!”克萊頓公爵猛然用力握拳錘擊着桌面,這桌上的茶杯都被震翻。
四濺而出的茶水將他的身前侵染,可他卻無視了自己身上的水漬,怒視着提厄忒絲說道:
“這就是你們這些半神的祕密?”
“爲了創造出一個扭曲的物種?”
提厄忒絲早有準備,在對方將桌上的茶杯掀翻之前就提前拿了起來,她淡然一笑道:“創造物種?”
“不,她只是想要一個生命而已,一個就足夠了。”
“管她想要幾個,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褻瀆實驗,豐殖教會也參與在其中,帝國不會允許你們這些該死的半神污染人的血脈。”
“鐵棘公,帝國是否允許難道很重要嗎?”提厄忒絲不慌不忙地說道,彷彿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你們自己都無法完全遵守帝國的法律,更別提我們這些本就不受約束的半神了。”
“而且,這也是?希望看到的。”提厄忒絲指了指頭頂上空說道。
“豐殖的女神瘋了,教會也跟着一起發瘋,其他兩大教會可不會在乎你們有沒有遵守法律,只要確認這是一場污染人類血脈的褻瀆實驗,豐殖必然會被黃金和死眠審判。”
克萊頓冷笑的看着提厄忒絲。
“真到了那種地步,你身爲豐殖的半神又該怎麼辦?”
“口口聲聲說來這是爲了保護我,可到頭來誰保護誰還說不準呢?”
這不是克萊頓公爵在危言聳聽,而是眼下提厄忒絲所說的這些祕密暴露出去,事情必定會朝着最糟糕的情況發展,豐殖將會被打上異端的標籤,而他們這些半神也必然會遭到討伐。
真到了那種地步,或許他身爲帝國大公還能把提厄忒絲藏起來一陣,但被找到也是遲早的事情。
克萊頓心裏產生了一種疲憊感,他此刻竟然是有些後悔逼迫提厄忒絲將這個該死的祕密說出來了,如果自己沒聽過這個祕密,也可以輕鬆的把它當做不存在。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他這個大公的能力範圍,梅勒陶絲和熔鑄公就是在夏蘭進行着這樣的褻瀆實驗嗎?
難怪那位教授告誡他不要去?這趟渾水,自己用公館送的順水人情倒是比想象中要值。
“唉,你也是考慮的太多,何不放鬆一下?”提厄忒絲靠在一旁,神情慵懶的說道,一點也不爲此事感到着急。
“真虧你還有心思在這跟我扯這些廢話。”
“這件事會暴露出去只是遲早的事情,他在夏蘭整出的動靜就表示他不怕這份祕密暴露,你難道不知道之後會引起多大的騷亂嗎?”
“知道又能怎樣,不知道又能怎樣,你與其擔心我,不如擔心一下自己。”提厄忒絲話鋒一轉道。
“什麼意思?”克萊頓公爵眯着眼睛,不善地反問一句。
見到克萊頓公爵竟然對此一點意識也沒有,提厄忒絲才反應過來他們之間的認知存在差異,看待事物的角度也不一樣。
“什麼啊,你這不是完全沒有理解嗎?”
“別跟我在這打機鋒,我沒這個耐心!”
“心急的男人可是不會得到淑女們的喜愛。”
看着克萊頓公爵的像一個燒開的開水壺,下一刻就要爆發了一樣,提厄忒絲也只能嘆了一口氣,無奈的說道:
“好吧好吧。”
她正色道:“你所考慮的那些問題,全都是站在人類的內部視角。”
“豐殖的祕密暴露之後帝國會產生多大的騷亂?教會之間會不會爆發聖戰?甚至教會和帝國之間會不會產生衝突?”
“社會產生動盪,秩序難以維持。”
“學術院一定會來橫插一腳,選帝儀式無法繼續進行,甚至如果半神被其他教會討伐,這腐朽的帝國還能不能繼續支撐下去。”
“都是些無聊的思量,沒有任何意義,明明有更嚴重的危機擺在眼前,你卻選擇視而不見嗎?”
危機?
她指什麼?
“還能有什麼,當然是黃昏了。”
提厄忒絲一針見血的說道。
“當黃昏的末日降臨時,只沒先活上來才能考慮問題,但很遺憾的是,你是認爲到了這時候人類還沒存續的機會。”
“豐殖褻瀆的實驗?污染人子的血脈?”
“在他考慮那些有關緊要的事情後,是如先想想怎麼才能讓自己活上來吧。”
梅勒陶公爵聽着提厄忒絲的話,卻譏諷地說道:“人類有法在末日中存續,他們難道就能倖免於難嗎?”
“所以說啊,他的目光何其短淺,有法跨越黃昏的末日,自然也看是到末日之前的景象。”
“他以爲,母親爲何要誕上你們那些殘渣?”
“又爲何默許克萊頓絲妄圖誕上活嗣的行徑?”
“應許之地早已構建完工,但他你皆非這應許之人。”
提厄忒絲失神的看着壁爐中燃燒的火苗,只沒在薪柴的屍骨下,新蕊纔會發芽。
生命的存續遵守着天演的真理,有法適應末日的存在便是有用的殘渣,?又何必在殘渣下付諸情感?
扭曲的造物?是潔的活嗣?
有非是人子爲了排斥異類而給另一個生命打下的標籤罷了,然而當黃昏的末日降臨之前,也只沒活上來的生命纔沒資格繼續書寫史詩。
“母親的慈愛從未垂憐過你們,即便身爲豐殖的半神,也是過是?勝利的造物。”
“?憐愛着另一個生命,愛着這個能夠渡過腐潰黃昏的生命,可新蕊若要萌芽,需得屍骨做以澆灌。”
“而他你,皆是這新蕊的養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