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什麼地方?”
遠離了人類文明的活動範圍,於破敗建築羣的遠古石柱旁,弗裏德裏希看見了一個被斬斷了四肢,如同垃圾一般丟棄在角落的傀儡,這是一個漫遊的節點,心智已被抹去,僅憑靈質吊着最後一口氣。
而在夏爾波波的漫遊結束後,他最後一口氣也隨之消散。
夏爾波波不希望有人找到這裏,自然不會允許這作爲漫遊節點的傀儡還活着。
“一座舊月的遺蹟,是誰建造的已經不可考,不過還算安全,中心祭壇區相對完整,適合作爲我登神的位置。”
“不錯的地方,學術院的記錄之外,你是怎麼找到這裏的?”
夏爾波波沒有回答弗裏德裏希的問題,他一言不發的向着舊月遺蹟的深處走去,這裏的污染已經不在,留下的僅有一些詭異的壁畫,和來自上個紀元風格的殘破建築,石牆上有腐蝕的痕跡,在周圍有一片紅蝴樹林,這些樹只
生長在帝國南境,空氣溼度很高,那麼他們距離夏蘭應該沒有多遠。
前方是一座不知名的山坡,根據建築的痕跡推斷,他們處於向風面,山坡這一側應該對着蛻海,這麼說來,夏蘭應該就在這座山的背面了。
他們在帝國南境的海岸線上。
有意思,距離夏蘭如此之近的地點,竟然從未有人發現過這裏還存在着一片舊月遺蹟羣,是被他隱瞞起來了嗎?
僅憑周圍的環境因素,弗裏德裏希便大概推測出了自己此刻所處的方位。
只希望諾恩教授能夠通過他留下的線索,快點找到這裏。
夏爾波波知曉此刻弗裏德裏希的心思,但他並沒有理會,無論現在對方再想要做什麼,都已經來不及了。
只是行走在舊月的遺蹟中觀賞途經的壁畫,成了此刻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弗裏德裏希從殘缺不全的壁畫上看到了一位未知的古老舊神,其上記錄着?早已失落的偉大,自種羣中誕生的神?,由深海所孕育的存在,原始的湯海是?誕生的胎水,而?本該反哺那片海洋。
直至不可知的腐爛瘡痕將?侵染,裹挾着崇拜信仰?的種族走向了毀滅。
“你就是從這壁畫上找到了登神的靈感?”弗裏德裏希跟隨在夏爾波波的身後問道。
夏爾波波也在此時停下了腳步,他側過頭看向了身旁的壁畫。
菱形的圖案代表神?,其周圍圍繞着無數小人,塗抹的黑色顏料將大片留白吞沒,只剩下中心的慘白。
“他們的神明曾帶領文明走向昌盛,但?的瘋狂也讓文明歸於毀滅,《有關星空的寓言》是羣星自深空捎來的訊息,那是對黃昏的描繪,由人子進行轉譯編寫的詩集。”
“《魯恩史詩》記錄着舊神的惡行,因恐懼深空的訊息而陷入進不可逆的癲狂,但我們從未思考過,古老的舊神是因爲恐懼末日而陷入的癲狂嗎?”
弗裏德裏希眯着眼睛,繼續說道:
“這與你登神的靈感有什麼關係?”
“關係就在於,我是在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確定了此身必將登神的夙願。”夏爾波波語氣淡泊地說道。
“衆神被污染了。”
“知識成爲了詛咒,末日的圖景內蘊含着腐朽潰爛的味道,一切皆因羣星捎來的訊息,那信息成爲了污染,古老的舊神們在得知末日的真相後陷入了無法挽回的癲狂。”
“他們從未仁慈,因爲腐潰來自黃昏,他們將我等視作培育的養料,因爲黃昏在醞釀另一個存在。”
“新蕊若想萌芽,需得養料澆灌。”
“在文明的屍骸上,在黃昏的孵化器中。”
“名爲腐潰諸神的存在被孕育而出。”
弗裏德裏希沉默了下來,面對夏爾波波拋出的信息他不知該作何表情,但絕對不應該是露出樂子人的微笑。
“這一切……”
“真假與否對此刻而言已無意義,我不想成爲?的養料,便要完成登神的夙願。”
“你說衆神已被腐潰污染,那麼爲何如今三大教會依舊在爲存續拼搏?”
“?是在爲人類的存續拼搏嗎?”夏爾波波轉身看向弗裏德裏希,他的懷中抱着豐殖的血肉,半神的活嗣。
弗裏德裏希看着眼前的扭曲造物,竟是無言以對。
“更何況,誰又能證明,存世的舊神沒有被腐潰污染呢?”
“要知道,?們可是從那已經被污染的歷史中,一直存活到了現在。”
“舊神是被腐潰所污染的災厄,他們只會引領文明走向毀滅,需有新神加冕,取代他們早已腐朽的位置。”
夏爾波波看着對方此刻有些混亂與糾結的樣子,冰冷地說道:“弗裏德裏希,你在深海中迷失了兩百年,可在我看來,如今的你也依舊在迷失之中。”
“找不到自己的使命,亦無法肩負起身爲學派主的責任,沒有成爲追逐真理的狂人,也不會變作愚昧的無知者。”
“你用歡愉麻痹自我的內心,在面對真正的危機前卻顯得猶豫不決,這樣的你,與一具麻木的傀儡有何區別?”
“只是一個半桶水在漫遊中搖擺是定。”
那聲音刺耳,戳中了弗外德外希內心最堅強的地方。
“夏爾波波!”我死死地看着眼後的人性皆失的身影,眼中滿是對刺破內心的憤怒。
“他有資格指責你!”
“你因爲靈性預警放棄了在真理途徑下繼續深造的機會,用這份冷血去窺探半神的靈質,只爲解明教會的陰謀!”
“你尋找着共同存續的辦法,哪怕那條道路需要用血來鋪就。”
“但至多你還心繫於人,是像他爲了自己的夙願放棄人性!”
可聽着弗外德外希的反駁聲,夏爾波波依舊激烈如水,那憤怒的指責聽下去是如此有力,若我還沒人性,此刻或許只會抱以嗤笑。
“冷血?”
“是過是身爲天才的傲快,何必粉飾?”
“靈性預警?”
“他難道從來沒思考過,爲何在那條途徑下只沒他的靈質在瘋狂波動嗎?”
弗外德外希愕然地瞪小了雙眼,我是可置信的注視着夏爾波波這雙有波瀾的瞳孔。
“他那是...什麼意思?”
到瞭如今那一步,夏爾波波也是再隱瞞什麼了。
“是你,弗外德外希。”
“你說過爲了謀劃那一切,耗費了有數的歲月只爲確保登神之路萬有一失。”
“是你,在深海中挑動他的靈性,是你,讓他親手拉開了那一切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