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質構築奇蹟的祕儀,錨定的星象描繪神與人的邊界,這饗食的料理必須由他來親自烹飪,自我加冕的登神長階需要養料供給,豐殖的活嗣便是他上好的血食,不過在用餐開始之前,還須兩道不可省略的工序。
引誘嘟姆完成使命的誘餌。
驅使活嗣吞下衆人的靈質。
不過在此之前,其他的食材卻可以先行處理。
舊月遺蹟的祭壇上,這裏原本是祭拜神?的位置,而今卻成爲了夏爾波波登神的起點,藉助歷史中殘留的圖景,那曾於古老歲月中的輝煌畫面,讓過去的璀璨投射至此刻,提升神祕學的概念,以此來慶賀新神的加冕。
歷史將見證他。
“萬事俱備,那便開始吧!”
歷經無數的歲月,他曾行走在大地之上,卻又於神明無情的目光下苟延殘喘,從未仁慈過的他們將我等視作口糧,而今,他終於能夠得償如願了!
他不甘自己被當做他人的養料,所以,他費盡一切也要爬上那食的餐桌,只爲大塊朵碩!
“弗裏德裏希,好好看着吧,我將爲你展示真理的盡頭!”
後繼之人忘記了過去的苦難,沉溺在深海的洋流中自甘墮落,那便讓他來爲這溺亡之人上演一場生動的教學,告訴他該如何自救。
深海漫遊的學術祕儀自夏爾波波的身後浮現而出,祕儀的奇蹟讓兩個世界於此刻相連,洞開的靈海中翻湧着純粹的氣息,自潮汐中席捲的光帶順延着人爲開闢的閘口宣泄而出。
這是違背了世界律法的禁忌,以人的夙願洞開了通向深海的隧道,然而這同樣屬於一次奇蹟,但既然是奇蹟,必然需要支付獨一無二的代價。
深海漫遊的學術祕儀在靈質的潮汐中開始產生了裂痕,融合了弗裏德裏希對這條真理途徑的理解之後,夏爾波波才得以開闢這條通向深海的隧道,但現在他所做的事情,卻是在讓自己行走在這條真理途徑上的痕跡被深海沖刷
殆盡。
看到這一幕,弗裏德裏希空洞的眼神產生了一絲變化,他驚愕地看着夏爾波波碎裂的學術祕儀。
“你在,做什麼!?”
爲什麼?
身爲深海漫遊的創立者,要捨棄自己所開闢出來的真理途徑!?
“看不出來嗎,弗裏德裏希?”
“我在捨棄自身的途徑,對你們而言,這不亞於一場背叛。”
刻錄在靈質中的學術祕儀在撕裂,於深海潮汐的沖刷下形成無法閉合的閘口,這是撕裂靈魂的痛楚,可夏爾波波卻沒有任何悔意,他早已做出了覺悟,如今不過是在履行自己的選擇。
“所有的真理途徑皆爲虛妄,這條道路的盡頭一無所有,只有懸吊於天的腐朽神骸。”
“創世種族分享了它們對世界的理解,可它們的世界卻早已在黃昏下歸於寂滅,換而言之,它們連自己的世界都拯救不了,所分享而來的理解又憑什麼能拯救我們的世界?”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欺騙,真理的終點,是那黃昏的末日!”
“救世的道路從一開始就不存在,既然如此,我便只能找尋自我存續的機會了。”
刻錄在夏爾波波靈質中的真理途徑碎裂了。
弗裏德裏希感覺心中淤堵着一股無法宣泄的情緒。
開什麼玩笑!?
如果真理途徑的終點皆爲虛妄,那麼行走於這條道路上的學者,他們付出的血與淚,他所拋卻的理智又算什麼?
難道這一切沒有任何意義嗎?
他想要質問,他想要發泄,他想要衝着那登神之人怒吼。
可到頭來,他只是恢復了心如死灰的平靜。
自己何必動怒?
迷失在深海的溺亡者沒有找到自己的目標,他不過是一具沒有理想的行屍走肉,在這大地上隨波逐流而已。
他沒資格去質問。
若是裏昂在這裏,他此刻的表情應該會變得極其有趣吧。
無人理會。
夏爾波波張開手臂,屬於他的奇蹟已經開始了。
原始的靈質,自深海之底打撈而出的理想之物,它是登神的藥引,是淨化此身變作無漏之人的洗髓之液。靈質將他沖刷,蔚藍的靈液將他浸泡,遊歷在深海中的光帶成爲了律動的脈搏。
“然後是……”
冷冽的凍血,凍靈的賜福,在死眠的大地上遊離的神賜之物,然而這同樣是一份詛咒,它將靈質凍結,每時每刻都會感受到刺骨的寒意,如今卻成爲了夏爾波波在靈質沖刷下保持自我的關鍵。
腐潰的殘渣,若想要殺死他,須得先理解。
錨定的時刻,他已經抵達了命運的拐角,因爲機會轉瞬即逝,在無可違逆的命運之中,這將是他此生唯一的機會。
熔鑄的烈焰,讓那一切相融的關鍵,宛若羣星自深海投入的火種,是對創世工序的拙劣模仿。
再是魔男的胚胎,折魔男圖利西亞的遺骸,你需要擺放在自己的正後位,對應月相的缺口。
夏爾波波溫柔的將這具屍骸擺放在祭祀的神壇下。
魔男是登神的後置條件,放置於自己的月相位,是夏爾波波對那個世界的欺騙。
“最前。
我懷中的血肉,豐殖的活嗣,然而那活嗣如今還未被飼養,作爲我登神的養料卻是是夠,它需要一次肆有忌憚地吞喫,成爲這被精心培育的養料。
“是過在此之後,還須讓豐殖騰出?的位置。
只要解開活嗣身下避世的祕儀,豐殖的瞥視就會落於此處,嘟姆的程序也將完成最前的退程。
也不是在那一刻,夏爾波波是知爲何停上了手中的動作。
登神長階就在眼後,我卻在那最前一刻自內心深處產生了一絲堅定。
有關對錯,而今前路已絕,我又何必在那時停上?
夏爾波波抬起頭看向身前的舊月遺蹟,我想自己應該是等待着誰的到訪。
是了,作爲見證自己登神的時刻,一個弗外德外希顯然是是夠的。
我看見了一個身影從舊月遺蹟中走來,身着白色的西裝,淺棕色的馬甲,左手手下持着一根筆直的紳士杖。
“恭候少時,諾恩?莫斯外亞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