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時間是上午十一點,剛剛進入藍調的時刻。
他們趕在天亮之前回到了死眠教堂,身披黑布的女孩屍骨就這樣被亡語者帶入了教堂周圍的墓園中。
亞力克神情凝重地看着周圍,他設想過最糟糕的可能性,長此以往教會會被死眠半身所腐化,但他着實沒有預料到,此時的情況已經變得如此糟糕。
這些墳墓,幾乎全被從內而外的刨開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這些屍體是從什麼時候甦醒過來的?
“一個月前。”亡語者簡單地回答道。
算算時間,差不多是在夏蘭發生的神戰之後。
由相對認知的學派主傳達了全知者傳遞出來的消息,學術院才深刻地意識到一位腐潰諸神的死亡給這個世界帶來了多大的污染。
執掌着死亡權柄的女神最先受到影響,而對此人類卻沒有任何解決的辦法。
真理缺失的一環要如何彌補,創世的根基在破碎之後又應該如何修復?
光是爲了應對眼前的危機,他們便已經筋疲力盡。
這一刻,亞力克感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猶如面對一個即將決堤的大壩,即便再努力的去填補裂痕都只是徒勞。
“你先留在這裏吧。”
這句話不是對亞力克說的,而是對這具女孩的屍骨說的,亡語者將她帶回了自己的安眠之所,而它只是緘默地站在自己冰冷的墓碑前發呆。
亦如死後也不得安眠。
“走吧,亞力克先生,我無意阻止你調查死眠活屍,但既然你選擇跟隨我來到了教堂,那麼招待一杯熱茶還是可以的。”
“在這安眠之所,你可以靜下心來好好思考。”
只是聽聞着亡語者的話語,亞力克不由看了一眼站在自己墓碑前緘默的屍骨。
這裏,真的是安眠之所嗎?
來到這座漆黑教堂的門口,亡語者伸手推開了教堂的大門,只是在這時,他推門的動作忽然停頓了下來,大門只被推開了一半,而亡語者本人卻是僵硬地站在了門口。
“怎麼了?”
看到對方的異樣,亞力克出聲問道。
“教堂裏,有其他人。”說着,他皺眉地將大門推開。
些許吵鬧的聲音從這本應安靜的教堂內傳來。
“放你的狗屁,你那滿是溝壑的腦子像是被蛆蟲啃了一樣,老孃的推論就從沒出現過問題!”
“但你不得不承認,觀星院是目前所有學派中對羣星研究最深的學派。”
“觀星院懂個屁的羣星,他們謁見過惑星公主嗎,他們知道崇星者的力量是來源何處嗎!?”
卡爾卡咬牙切齒地與裏昂爭論道:
“觀星院研習的星象法是對羣星力量的拙劣模仿,亦如崇星者登上星空是對與羣星同行誓約者的模仿一般!”
“指望通過觀星院的星象法來吸引崇星者的關注,不亞於挑着大類當巧克力,最後吸引過來的只會是蒼蠅,而不是蜜蜂!”
說着,卡爾卡還瞪了一眼諾恩道:
“看什麼看,你當初要是不放惑星公主離開,現在也不會多出這些屁事了!”
諾恩連忙將視線瞥向一旁,當時情況根本不允許自己讓拉尼婭她們繼續留下來,腐潰諸神爲了摧毀羣星可是寧願把他這個篡奪者曬在一旁。
但現在卡爾卡顯然在氣頭上,見人就懟,諾恩可不想觸這個黴頭。
“羣星從來都不需要信仰。”
“狂熱的信仰會摧毀理智,失去理智的信徒也將誤入歧途。”
說到這裏,卡爾卡終於是嘆了口氣,她平緩下自己激動的心情,低聲說道:“想要讓崇星者主動找上門來是不現實的,最終還是要依靠靈素覈驗的調控三型模型。”
這時,她的目光忽然向着教堂的門口看去,只見正巧有一位靈素覈驗學派的學者就站在那裏。
“嚯,這還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我還想着什麼時候去找你,沒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來了,亞力克。”
看到卡爾卡這幅樣子,亞力克感覺自己不像是來到了教堂,而是進了賊窩。
“沒想到你們也在這裏,看來學派鎖定的方位是正確的。”
“現世檢索的大祕儀,要是連這種事情都做不到,那乾脆也別當什麼主流學派了。”卡爾卡沒好氣地說道。
“你好,靈素覈驗學派的同僚,我們因共同的使命相聚於此。”裏昂道。
幾人說上了幾句,算是打了聲招呼,亞力克隨同着亡語者走了進來,對方的身份不用自己介紹。
“這裏就你們兩位嗎?”亞力克環視了一眼教堂之中,他的目光最先落在了兩人身後披着黑布的神像上,隨後視線向下看去,一具冰冷的棺柩擺放在那裏。
“諾恩教授沒有一起過來?”
“他來了,不過有事出去一趟。”卡爾卡簡單地回答道,隨後她眼睛一轉,目色疑惑地對亞力克問道:“你不是去搜尋崇星者的蹤跡,怎麼查到死眠教堂這來了?”
亞力克沒有隱瞞,直言道:
“我並不是只有這一個任務,我現在也在調查死眠的活屍,它們可能會對我的檢索造成干擾。”
卡爾卡只是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理解了,隨後目光緩緩瞥向了一旁的亡語者。
“所以,這座教堂便只有你一個亡語者嗎?”
“主教大人在不久前便步入安眠,你們或許來晚了一步。”
“教會的騎士呢?”
“他們有其他任務需要處理,具體是什麼,恕我難以回答。”
“這樣啊。”見亡語者這麼說,卡爾卡也不打算再多問什麼,她只是重新對亞力克說道:“我們是來幫忙的。
亞力克微微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所以你們是學術院增派過來的人手?”
“羅素那個老東西可資格指使我幹活,我們是自己過來的。”
看着這位特立獨行的女士,亞力克乾笑了幾聲,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另外,我們給你帶來了一個情報。”
亞力克愣了一下,按理來說卡爾卡他們應該是剛來厄爾多不久,至少不會是比他先到,但現在反倒是由他們來與自己分享情報,這說明在調查的進程上,他們或許已經走在了自己的前面。
“是什麼?”
“活屍追逐崇星,它們或許在挖掘一個古老的禁忌。”
亞力克微微皺起眉頭,只聽見卡爾卡女士緩緩說道。
“其名,鍊金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