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纔說到...報酬？”
看着這輕描淡寫就制服了滅霸的盧卡，星爵動作有些僵硬的小聲附和着。
只不過，就在他開口的同時，那被盧卡製造出的能量鎖鏈五花大綁的跪在地上的滅霸，卻也同步抬頭，眼神一眨不眨的死死盯住眼前的盧卡。
“爲什麼要阻止我？”
滅霸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中似乎並沒有太多仇恨和憤慨，反倒是夾雜着幾分不解。
就好像此刻盧卡纔是那個罪大惡極之人一般。
聽到這話，盧卡只是淡淡的撇了一眼說話的滅霸，並沒有理會。
然而剛從震驚中緩過神來的卡魔拉卻是絲毫見不得自己這位養父這樣的態度，當即怒吼出聲。
“你這個混蛋！你是要殺死宇宙一半的人口！！！”
“那是拯救，是爲了讓剩下的一半更加繁榮，所有的死亡都是必要的犧牲。”
滅霸的語氣並不激昂，好似只是簡單的平鋪直敘某種‘真理’。
甚至就連眼神都沒有看向卡魔拉，只依舊盯着眼前的盧卡，就好像是在想用自己的理論說服盧卡，並讓盧卡將他釋放一般。
面對滅霸這一副堪稱自大的模樣，原本壓根就懶得搭理他的盧卡，臉上表情也終於是出現了少許的變化。
只不過，和滅霸預想中不同的是，盧卡無論是眼神還是面部表情中，都只有看白癡一般的...嘲笑。
“先不說你來攻打我的海克斯領域，被殺被俘也都只是咎由自取。”
“其實我很好奇的一點是，難道你真的認爲自己的所作所爲，是在拯救宇宙中的生命？”
聽到盧卡開口質疑自己的理念，滅霸並沒惱怒，但臉上卻是露出了堪稱聖潔的認真神色。
似乎是清楚了自己沒辦法依靠武力戰勝盧卡，他居然開始一板一眼的出聲解釋。
“當然是在拯救，宇宙中的資源並非無限，在我出生的泰坦星上...”
滅霸開始吧啦吧啦的講述起自己的經歷。
或許是感覺有趣，又或許只是回憶起了曾經看過的電影，盧卡並沒有出聲打斷對方。
但實際上，這只不過是一個有些老套的故事吧。
最後，滅霸眼神誠懇地說道。
“...當我集齊六顆無限寶石之後，只需要一個響指，就能讓宇宙中半數的生命灰飛煙滅。”
“隨機、公正，不分貧富，無論善惡。這便是對他們最大的仁慈！”
“啪啪啪~啪啪~”
看着一本正經想要勸說自己的滅霸，盧卡十分敷衍的拍手鼓起掌來。
“還真是許久都沒能遇到你這種盲目又死犟的蠢貨了呢~”
聽到盧卡這明顯嘲諷意味十足的話語，滅霸當即就想要出聲反駁。
畢竟在他自己看來，他的理念無比崇高。
然而盧卡卻是直接抬手打斷了他還想要繼續說下去的想法。
“剛好我今天比較閒~和你掰扯掰扯也並無不可。”
“好~我們現在就假設，你集齊了六顆無限寶石，然後一個響指消滅到了宇宙中的半數生命。”
“是隨機抹殺！”滅霸開口強調。
“嗯嗯，隨機抹殺~”
盧卡態度有些敷衍，不過還是跟着出聲反問。
“那麼抹殺過後呢？”
此問題一出，滅霸也愣住了。
畢竟在他的認知當中，抹殺掉一半的生命後，資源不足的問題必然得到解決。
甚至他自己都做好了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之後，再將無限寶石全部摧毀，然後找一個風景怡人的星球養老。
可盧卡要問的顯然不是他的‘退休計劃’。
看滅霸這一臉茫然的模樣，盧卡再次無語哂笑。
“所以才說你是蠢貨！”
不等滅霸反駁，盧卡直接開口。
“舉個簡單的例子吧，嗯~地球，你應該知道是哪吧？”
見滅霸點頭，他果斷繼續說道。
“如今地球這個星球上，人口約在76億左右，這也是地球上最主要的智慧生命族羣，佔據了絕對主導地位的同時，也是地球資源最大的消耗者。”
“大約是1972年的時候，地球人口是這個數字的一半，38億。”
“這麼說，你這個傢伙可能沒多少概念，但簡單一點說，實際上也就是在這四十幾年之間，地球的人口就已經翻了一倍。”
“所以呢，即便是你打完響指，讓地球的人口數重新退回到四十多年前的38億，可那又怎麼樣呢？”
“難道你還準備每隔40年，就再打一次響指，消滅掉新生的一半人口？”
聽到盧卡這種說法，滅霸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似乎是真在仔細思考，自己是否應該在‘使命’完成之後，每隔40年就再打一個響指的事情。
能夠讀取他心中想法的盧卡，差點沒被這個白癡氣死。
“省省吧，能夠限制人口發展的，可以是自然選擇，可以是社會的平衡，可以是政策的推動，但絕對不可能是無差別的屠殺！”
“即便某一封閉社會真的走到了資源供不應求的那一步，那也會自然而然的爆發內部戰爭來消耗過剩的人口，並在這一過程中推動技術進步，生產力的改革，資源的重新分配。”
“而不是依靠屠殺來改變現狀！”
此刻，跪在盧卡面前的滅霸似乎已經忘記了自己被束縛的現狀。
只是針對盧卡所說的內容執拗的出言辯解。
“但你說的內部衝突，同樣可能導致一個種族的消亡，而我所做的一切，就是爲了避免這種可能的發生...”
“...至少可以極大程度延緩這種資源供不應求的到來！”
“呵呵~”回答他的，是盧卡更加不屑的冷笑。
“是嗎？可你似乎只考慮了資源不足的星球，又或者說，你只從資源與人口這一最淺顯的層面上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你有考慮過那些，物資充足，但卻人口嚴重匱乏的星球嗎？”
“再舉個例子...卡贊澤拉星球！”
說話間，盧卡手掌微微攤開。
一個和地球有着七八分相似，同樣美麗的星球虛影，就這麼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掌間。
“澤塔星系內的超級行星，體積大約是地球的7.5倍，星球主體同樣是一種類人生命。”
“這個星球本身物資極度充裕，無論是生存資源，還是能源儲備，都堪稱已知生命星球的前列。”
“但因爲本身主體種族的生育力極其低下，所以人口一直都在持續走低。而自身又距離銀河系核心區域太遠，物資根本無法外流。”
“就他們這種封閉性的社會，難道就因爲你那個狗屁不通的理論，就要憑白失去一半的人口？就爲了可能直到他們種族因生育低下而滅絕都用不完的自然資源？”
看着盧卡手中投影出的虛擬星球，耳中聽着盧卡直戳人心的一字一句，滅霸整個人都呆在了原地。
他並不認爲，盧卡這只是隨便編出一個星球來欺騙他。
又或者說，滅霸的知識在告訴他，這樣的星球生態其實並不罕見。
然而，盧卡卻沒有因爲滅霸的呆滯就放過他的意思。
“好~我再退一步，我就當這些繁衍能力低下的種族，因爲你的計劃滅絕，這也只是必要的犧牲。”
“他們這種物資富裕的傢伙活該、倒黴，要用自己種羣的滅亡，來爲你的理想買單！”
“但你難道以爲，對於那些處在物資匱乏星球上的種族，你這狗屁理想就真的拯救了他們嗎？”
這一次，滅霸甚至連出言反駁的想法都沒有，可盧卡卻沒管這些，手中的模擬星球再次一變。
“庫裏卡斯星球，星球上生存着兩個處在共生關係的智慧種族。”
“一者爲生產者種族，能夠將光能轉化爲可吸收的營養物質，爲星球生命提供必要的生存環境。另一者爲類人種族，雖然目前因爲星球資源，陷入困境，但星球管理層一直在致力於研究新的可再生能源，代替自然能源消耗。”
“目前的二者分工明確，其研究進度非常不錯，再有個三五年的時間，那個類人種族絕對可以在能源危機徹底爆發之前完成科技躍遷，拯救這顆星球。”
“那麼，現在你來猜一下，如果是在你打響那個響指之後，消滅了他們各自一半的人口，這個星球會面臨什麼樣的境地？”
看着神情呆滯，一副信念崩塌一般，呆呆盯着自己掌心星球的滅霸，此刻的盧卡雖然已經開始感覺到了有些無趣，但還是繼續說道。
“生產者種族的減少，會使得星球自我調節能力變得更加脆弱，自然生態頃刻崩塌。”
“而類人種族的一半人口消失，則整個社會陷入動亂，研究進展停止，十年之內都不可能重新崛起。”
“最終，這個原本可以在五年內完成自救，邁向星際、造福整個宇宙的高潛力種族，將因爲你的決定而徹底毀滅，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之中。”
“不只是庫裏卡斯星，事實上，在任何一個種族之中，一半頂尖科研者的死亡，都會使得這個種族的科研領域陷入停滯，甚至是倒退。”
“而這些種族的底層個體，也並不一定會在這種大洗牌的天災中獲得新生，更大的可能反倒是跟着動亂的社會一同滅亡。”
“秩序崩塌、文明倒退、親人離散。”
“這就是你說的拯救生靈？！”
說到這裏，就連已經許久都不曾有過太大情緒波動的盧卡，都隱隱生出些許怒意。
“哪怕你集齊寶石後的願望是將宇宙中的資源翻倍，又或者帶着寶石的力量，一點一點的造福那些陷入危機的星球，我都敬你是條漢子。你說先前的殺戮是必要的犧牲都還勉強過得去。”
“可你看看你所謂的理想？呵~你是想不到這麼做的好處？”
“還說，你不肯接受，沒有一條簡單粗暴的辦法，沒有一個萬能的許願機器，可以一次性爲你解決所有問題！”
“說到底，你只是一個因爲自己星球毀滅而產生了童年創傷，因此給自己找了一個看似合理的理由，將暴力與殺戮強加在其他人身上的醜陋而又扭曲的瘋子罷了！”
“也只有你這種只知道殺戮的瘋子，纔會將一絲臆想出的謬論視作真理！”
待盧卡說到最後時，眼前的滅霸心神已經幾近崩潰。
此刻的他拼命掙扎，口中瘋狂的無意義嗚咽，但卻始終無法說出一句完整的內容。
見狀，已經發泄完情緒的盧卡也懶得在和這種蠢貨多說。
手臂輕抬，指尖隱隱有一個虛擬的卡通小錘幻影閃過。
下一刻，被他指尖點中的滅霸體表便開始出現一道道交錯遊弋的線條。
隨後‘啪’的一聲。
原本被光帶捆縛在原地的滅霸，竟是直接四分五裂開來，化作幾塊滿是塑料質感立體拼圖，砸落在了地板之上。
“這....？？”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剛剛還在專心聽着盧卡所說的‘響指後未來’的銀護幾人頓時總沉浸的情緒中清醒過來。
“他...他這是，死了？？”
看着化作一地碎塊的滅霸‘屍體’，銀護等人感覺自己的情緒竟都有些不太連貫。
不過，盧卡卻沒去理會星爵的疑問，而是轉頭看向神色複雜的卡魔拉，將話題重新帶回了先前的委託上面。
“喏~這既是我給你們的報酬，也是委託的事項之一。”
說着，盧卡抬腳踢了踢地上的‘滅霸拼圖’，將這一地零碎劃拉的更靠近卡魔拉一些。
“帶上這些碎片去沃米爾星，將靈魂寶石給我帶回來，至於具體的操作流程，V會和你們詳細說明的。”
說罷，也不管幾人那戰戰兢兢的鵪鶉模樣，盧卡的身影已經是重新化作點點星光消失在原地。
房間內只留下因剛纔的所見所聞，不敢有絲毫拒絕的銀護一行，以及見盧卡離去，重新恢復吊兒郎當神色躺回沙發中的V。
剛剛從地上爬起來，還有些迷迷糊糊的德拉克斯，看了看自己一旁的星爵，疑惑問道。
“奎爾，你的腿好像在抖？”
“閉嘴！”
“可是它真的在抖！”
“我是，格魯特！”
“你也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