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個學期,泉夏江在學校的人緣微妙地變好了。
一方面可能由於暑假的咖啡廳工作讓她學會了怎麼控制自己的表情和收放氣場,另一方面就要歸功於苗代雪枝了。
自從上個學期第一次她在教室裏大喊‘泉同學早上好’之後,每天她都會堅持不懈地和泉夏江打招呼,泉夏江也會主動跟她說早。
於是慢慢地,也開始有一些其他同班同學會和泉夏江道早,泉夏江也都回應。
當她發現這個早上竟然陸陸續續和五個人打了招呼,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好像學校裏敢抬頭和她對視的人好像也變多了。
在走廊透氣的時候,泉夏江撇到一個黑色的腦袋從拐角冒出來,視線落在她身上後又一下子退了回去。
她沒當回事,兩分鐘後那個身影又重新出現,這次沒有停頓徑直朝着她走過來。
泉夏江這才轉頭望過去,是及川徹社團裏的那個12號學弟啊。
他手裏捏着一張紙,露出種彷彿是看着及川徹的那種亮晶晶眼神望着她,“前輩!”
12號學弟遞出手裏那張紙,那是張卷子……上面的分數寫着,52分。
他嘴脣有些剋制而拘謹地抿着,但神情中卻露出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看他的表情好像意思考得還不錯?但這個分數就剛剛及格吧。
在泉夏江遲疑的目光中,他這才發現自己的行爲好像有點莫名其妙,臉上發燙地解釋,“多虧了泉前輩上學期的補課,我是想來道謝的……”
泉夏江掃過那張卷子上認真訂正的筆記,開口誇獎道,“嗯,考得不錯。”
“哦!!我會繼續努力的!”他答。
在這個對話的間隙,泉夏江聽到了風帶給她的、教室裏關於談論自己的聲音。那是兩個同班同學的男生,平時性格活躍,人緣也還不錯。
【泉在和排球部那個及川徹交往吧……
【嗚哇,我聽說了,上個學期有人看見他們牽着手呢。
【及川徹到底是什麼癖好,他不是很多追求者嗎?和泉那種類型的女人交往也太恐怖了。”
【可能是受虐狂吧。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們兩個說着說着一起嬉笑起來。
大概是她最近給人感覺太和善了吧,竟然敢在她眼皮子底下這樣編排。
“回去吧,我也要進去教室了。”說完泉夏江突然想起問道,“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泉前輩,我叫影山飛雄!”
教室裏的對話還在繼續。
【喂,住嘴,別在背後這麼說泉同學!】
【星野杏子,這和你無關吧。】
【這件事情確實和杏子無關,有關的是泉同學吧。你們這麼好奇的話,爲什麼不當面問問泉同學呢?】另一個聲音更柔和的聲音也加入了對話。
【這是什麼意思,威脅嗎?你們是泉夏江的狗嗎?還要負責給她通風報信。】
椅子在地板上拖開的聲音、腳步、慌亂之中撞到桌子的聲音。
【喂,高峯,星野,我警告你們,剛剛的話我勸你們當作沒聽見,否則……】
??“哐!”
是教室門被猛地拉開砸在門框上的聲音,還留在教室裏的所有人目光都看了過去,然後又紛紛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那一刻起所有人的聲音彷彿被按了靜音,這種無聲籠罩開,氛圍也變得凝重起來。
泉夏江面無表情地走進教室,她迎着兩個男生僵住的表情和肢體,一步一步踏至他們面前,將他們逼退得被剛剛自己打翻的椅子絆倒在地上。
她居高臨下、又慢條斯理地問,“否則……?繼續說。”
“你!你別亂來,這裏是學校!你要是打了我你會被開除的…….”
說話的這個男生顫抖着聲音越來越小,他被那雙下三白的森綠眼睛注視着,是難以言喻的刺骨冰冷,看着那隻朝自己伸過來的手,拼命想逃但身體卻被那壓力動彈不得。
那隻手拽住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泉夏江掃了一眼還坐在地上的那個,然後對手裏這個皮笑肉不笑地彎了彎脣角,命令道,“我說,繼續。”
“………對、……”這個男生臉色蒼白地結結巴巴道歉,“對不起,泉同學、對不起、高峯……星野……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該在背後、我再也不會了……”
泉夏江眼神看向了地上那個,於是地上那個也跪坐起來慌亂地道歉。
看見兩個男生都一把鼻涕一把淚了,泉夏江轉頭過來看向身後的星野和高峯,她們倆呆滯的表情纔開始流動,星野率先說,“啊我們沒關係的!……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吧?”
於是泉夏江鬆手,結果這傢伙根本沒站穩,直接又跌下去。
雖然因爲站在泉夏江背後,所以也並不理解爲什麼這兩個男生爲什麼一瞬間就滑跪了,但是這並不妨礙她們覺得……
“……泉同學,好厲害。”星野杏子說。
“……”高峯?姬偏過頭,將柔順的短髮別至耳後。
“星野,高峯,剛纔謝謝你們。”泉夏江說。
星野杏子:“沒什麼……是我本來就看不慣那兩個傢伙。”
高峯?姬:“嗯......!”
泉夏江想了想,從口袋裏掏出兩塊巧克力遞給她們,“謝禮。”
“不……誒!這個牌子我也超喜歡的!”上一秒還想拒絕的星野杏子下一秒就雙眼皮卡皮卡地接過了,“泉同學,你對巧克力的品味我很認同!”
老師姍姍來遲地出現在教室門口,“怎麼了?你們兩個怎麼坐在地上,這怎麼回事?”
泉夏江朝着兩個女生點點頭,彷彿事不關己地回到了自己座位,眼神都沒有再分給那場鬧劇一個。
兩個男生狼狽地爬起來一邊胡亂擦臉着解釋說他們剛剛打鬧不小心把桌子弄翻了才這樣。
短暫的安靜之後,教室裏又恢復了平常略微嘈雜的樣子。只有那兩個男生畏畏縮縮不敢再往泉夏江的方向多看一眼。
*
另一邊的及川徹也遇到了類似的情況,不過就要友善直接得多。畢竟和泉夏江不同,他和自己同班的絕大多數人都維持着表面上還不錯的關係,不管同性還是異性。
“及川同學,你和A班的泉同學交往了,這是真的嗎?”他的後桌相園這樣問道。
“……”真想回答‘是’啊。但及川徹回答,“不是真的。”
相原聽到後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扭頭轉向了另一邊在注意着這邊的另外兩個女生,“我贏了!說好一週的布丁哦~”
及川徹鼓起臉,“哈?竟然拿我打賭嗎,也太過分了吧,相原同學。”
“抱歉嘛及川同學~作爲道歉我分一半布丁給你吧?”相原說。
“……不用了。”他嘆了口氣,趴到桌子上。
相原還想說什麼,但打賭的另外其中一個女生開口問,“可是及川同學,上次都有人看見你們牽手了,如果你們交往了就告訴我們吧,我們不會生氣的~”
鄰座的巖泉臉上表情一言難盡地望過來。
他實在不知道該先吐槽哪句話比較好。
什麼打賭,分佈丁……既然有喜歡的人,就和愛慕者保持距離啊笨蛋!然後‘不會生氣’又是什麼鬼,這是在以什麼身份說話啊,都是這個笨蛋每天笑嘻嘻地給別的女生錯覺!最後就是牽手又是什麼時候的事啊!人怎麼能輕浮到這個程度……拳頭硬了。
“呃!”看到巖泉一這個表情就知道離捱揍不遠了,及川徹連帶着椅子挪遠了些,“那次是突發情況啦!真的不是故意的……小巖你表情不要這麼可怕啊!”
巖泉一嘴角下撇,上嘴脣微微翻起,整張臉側着斜睨過來,表情不屑。突發情況?突發情況就可以在沒有交往的情況下牽女生的手了嗎,垃圾川你的喜歡就是這麼隨便的東西,就可以這樣不尊重對方嗎。
雖然沒有開口及川徹毫無障礙地從對方眼睛裏讀出了這樣的內容。
那之前決賽結束那天阿夏也對他伸手了啊!那次還是她主動的啊….!
但還沒來得及開口辯解,巖泉一就收回了視線,他目不斜視地說,“別跟我說話,看見你就煩,人渣川。”
最後三個字擲地有聲地落在及川徹頭上,一尊運動美少年石雕輕輕碎了。
“誒?誒,及川同學你沒事吧……”
“小巖!你身爲我的幼馴染,就不能更支持我一點麼?”
“和你這種被女生包圍的傢伙沒什麼好說的。”
“小巖T T……那你幫幫我嘛……”
“幫不了,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