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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小說 -> 恐怖小說 -> 我死後世子他追悔莫及

17、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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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比從前發現她裝病騙他時,還要厭惡的眼神,令沈知懿又羞又窘。

“淮……”

“今日我睡外間。”

男人冷淡疏離的語氣猶如一盆冰水兜頭潑了下來。

沈知懿甚至還來不及反應,他便已經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裏間。

房間裏燭火跳躍着晃動了幾下,門簾上的珠串噼啪亂撞,猶如裴淮瑾離開時凌亂的步伐,也如沈知懿忽然砸落的眼淚。

沈知懿幾乎一整晚沒怎麼睡。

第二日天不亮的時候,就聽見外間傳來起身的聲音。

她猶豫了片刻,剛想起身去同他道歉,就聽門輕輕開啓又毫不留情地關上,然後房間裏又剎那歸於平靜。

沈知懿愣在原地,須臾,委屈的眼淚又開始不爭氣地往下落。

這幾日出來的一路上,裴淮瑾都對自己異於平日的寬容和寵溺,總給她一種他也許對她有意的錯覺。

她承認昨夜是被自己的情緒衝昏了頭腦。

沈知懿想着,不管裴淮瑾什麼時候回來,她都要去同他好好道一番歉。

倘若她生命中真的只剩下這幾個月,她也想同他好好相處。

然而等了整整一天,沈知懿從天矇矇亮一直等到夜裏,院外纔有了動靜。

她連忙披好外裳出門,“夫君……”

剛說出兩個字,剩下的話就卡在了喉嚨裏。

不遠處,裴淮瑾正醉意朦朧地被昨夜那黃衣女子扶着往這邊走。

那女子媚眼如絲,柔聲細語地關切道:

“李朗慢些,仔細腳下臺階。”

沈知懿臉上的笑意漸漸落了下去,眼前的這一幕讓她不堪到根本不知如何應對,只能微微垂下眸,當做什麼也沒看見默默回了屋。

過了沒一會兒,院中恢復了平靜。

沈知懿坐在黑暗裏,緩緩低頭,藉着窗外漫進來的微光瞧見自己掌心那幾道指甲掐出的痕跡,鼻尖的酸楚剎那間漫了上來。

正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

沈知懿陡然回神,吸了吸鼻子,整理好情緒過去開了門。

蘇安見她開門,笑着湊了上來,小聲道:

“姨娘收拾一下,主子在門口的馬車上等您。”

沈知懿一愣,慌忙應了,回屋去隨手披了件外套匆匆往門口去。

馬車旁沒人,沈知懿看了看,自己上了馬車,尋了個角落默默坐了下來。

車輪轆轆,街上燈紅酒綠的光暈透過車簾縫隙擠進來,落在裴淮瑾棱角分明的下頜和喉結上。

沈知懿盯着他看了幾眼,張了張嘴,有心想要解釋:

“昨夜……”

“讓我歇會兒。”

裴淮瑾打斷她的話。

他的嗓音有些沙啞,撐着手肘倚靠在馬車上,眼皮輕闔,修長冷白的手指緩緩按壓着眉骨,瞧起來確實是疲憊不堪的模樣。

沈知懿想起方纔進來時,便聞到馬車中淡淡的酒味,知他今日定是應酬了一整日,雖然有一肚子的話想同他說,最後也只好訕訕閉了嘴。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低頭扣着手指,沒忍住的淚到底無聲落在了素白色的裙裾上,慢慢暈開成一片深色的圓形。

車廂裏陷入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在湖岸邊停了下來。

裴淮瑾起身下了馬車,她急忙站起來,緊跟在他身後上了船。

“李公子沒帶綰娘來?”還是昨夜那女子。

沈知懿愣了一下,才知她說的是那個黃衣女子。

裴淮瑾笑道:

“綰娘飲多了酒,先歇下了,今日這賭局,還是比大小?”

女子一副“我都懂”的表情,掩脣笑了兩聲:

“今日不賭大小,今日咱們且玩些大的。”

裴淮瑾將摺扇隨意在指間轉了兩圈,挑眉:

“何爲大的?”

女子笑道:

“李公子稍坐,待會兒我們掌櫃的要來親自見您。”

說罷,她招呼着旁邊的小廝給裴淮瑾和沈知懿倒酒,自己則退了下去。

那小廝給二人倒完酒,說了聲“客有事便搖鈴喚奴”,也跟着退了出去。

一時間,船艙內就只剩下沈知懿和裴淮瑾兩人。

湖面上畫舫來來往往,柔聲細語的調子咿咿呀呀傳了進來,越發顯得船艙裏闃靜。

裴淮瑾視線落在沈知懿的臉上,半晌,輕嘆一聲低低開了口:

“昨夜之事以後莫要再做。”

聽他主動提起昨夜之事,沈知懿臉色不由微微發赧。

他手指在桌面輕點了兩下,似乎在斟酌着用詞,良久??

“沈知懿,你還太小了,不是時候。”

沈知懿怔了一下,原以爲他會厭惡與自己親暱,卻不知他竟是因爲自己年紀尚小而不肯碰自己麼?

思及此,她的心跳隱隱快了幾分,不敢面對他通透的視線,只默默低下頭去,低低“哦”了一聲。

裴淮瑾沉默須臾,又問:

“你是否一直不喜秦茵做你的主母?”

沈知懿沒說話,無聲咬緊了脣瓣,整個人表現出的抗拒意味卻再明顯不過。

裴淮瑾久等未聽見她的聲音,掀起眼簾掃了她一眼,沉吟片刻,緩緩道:

“如此??”

沈知懿呼吸跟着緊繃。

卻不想,突然,四周傳來一陣嘩啦啦的水聲,船艙跟着猛烈搖晃了幾下。

裴淮瑾猝然起身,一把將沈知懿拉進懷裏,按住她將她的臉藏在胸口,語氣冷冽:

“別動。”

話音剛落,船艙四周忽然竄出來數十個黑衣人,一瞬間便將兩人包圍了起來。

沈知懿縮在裴淮瑾懷中,只能瞧見他們手中的長刀,在黑夜中泛着森森冷光。

她不禁抓緊了裴淮瑾的衣襟,手心裏都泛着冷汗。

不等他們反應,那些黑衣人便一齊朝這邊攻了過來,刀鋒帶起冰冷的寒風,嗜血一般滲人。

裴淮瑾面色不變,手中的摺扇“唰”的一聲展開,格擋住那幾人的攻勢。

與此同時,水下又有另一批人鑽了出來。

沈知懿眼前一亮,她認得爲首之人,是裴淮瑾的暗衛之一。

“楚大哥!”

看到自己人,她揪着的心一下子落了下來。

就在以爲終於能鬆了一口氣的時候,那黑衣人忽然大喝一聲:

“我們中計了!兄弟們!抓住秦茵,做人質!”

秦茵?

沈知懿還未反應過來怎麼一回事,站在離他們最近的幾個黑衣人忽然對裴淮瑾的後背發出了猛烈攻勢。

裴淮瑾抽空隔檔的間隙,另一個黑衣人瞅準機會,一把將沈知懿拽了過去。

沈知懿只覺得眼前一花,等到再反應過來的時候,脖頸上已經架上了一把匕首,冰涼的觸感沿着皮膚直衝後背。

“別動!”

剎那間,船艙裏的所有打鬥聲都停了下來。

裴淮瑾猛地回頭,一瞬間對上沈知懿的視線。

天色太暗,沈知懿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但所有的慌亂過去之後,她看着離自己不遠的男人,心裏莫名鎮定下來。

她篤定他一定會來救自己。

就像初遇那日她從樹上跌下來,他穩穩接住她一樣。

裴淮瑾緩緩轉正身子,面對着她,與她四目相對,話卻是對劫持她的劫匪說的:

“放了她,我讓你離開。”

他的語氣有種謀謨帷幄的平靜,平靜得沈知懿心裏最後一絲忐忑也徹底平復了下來。

那劫匪似乎也被他語氣中的鎮定唬住了,愣了一下。

他身後的另一個劫匪見勢不對,喊道:

“別忘了!主子這次讓我們務必將這人帶出來的女人剷除!放了她我們拿什麼交差?!還不是死路一條!”

那劫匪似乎怕極他那主子,聞言身子一凜,手底下一個沒注意,鋒利的刀刃便沿着沈知懿白皙細嫩的皮膚劃開一道口子。

那劫匪邊帶着沈知懿退出船艙,邊喊:

“今、今夜,我們勢必要帶着這個女人離開!你速速讓他們放行!否則我就讓她血濺當場!”

被沈知懿稱爲楚大哥的男人上前一步,劍尖直指歹徒,他身後的其餘人也跟着上前一步,縮減了包圍圈。

氣氛瞬間如拉滿的弓,緊張起來。

“你放了她!我可……”

“楚鴻!”

裴淮瑾打斷他的話。

隨着他們的方向移動,燈火照進裴淮瑾雙眸,沈知懿終於慢慢地、慢慢地看清了他眼底的神色。

然而不知爲何,在看清他幽深眸底那近乎淡漠的冰冷後,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能想通了……

秦茵出發前說本應她自己來,裴淮瑾卻讓她代替了她。

那夜睡意朦朧時,裴淮瑾說的那句“跟緊他”。

還有這幾日總是讓她穿那身白色的衣裳,而秦茵最喜白色,她卻是喜豔色。

以及,方纔劫匪那句話……

所以裴淮瑾早知這一次是個局,早知此次危險重重,卻寧願讓她替秦茵去死?!

所以這一路偶爾的關懷只不過是他演戲讓自己產生的幻覺?!

沈知懿的眼前驀地紅了一大片,心臟劇烈地絞痛令她幾乎直不起身子。

可只要稍微一動,脖頸上那鋒利的刀刃便會深一分,黏膩冰冷的液體順着流入衣襟。

沈知懿只覺得渾身像是突然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冷風砭骨,面前的男人突然變得從未有過的陌生,數年的情誼在此刻看起來竟是她一廂情願的可笑。

她從進裴家開始,這一年來,她一直以爲自己總會等來裴淮瑾的偏愛,與他好好過日子。

卻不想等啊等,等來的卻是她身患絕症和他要娶正妻的消息。

她以爲生命中最後剩下的這幾個月,她至少會等來他的一點點在乎,卻不想等來的是他爲了秦茵可以隨時放棄自己這件事。

沈知懿忽然覺得自己活得像是一個笑話。

而這幾日種種他僞裝出來的假象,都只讓她看起來更加可笑,他稍稍勾勾手指,她便甘之如飴地撲了上去。

如今他站在自己對面,看着她替她心愛的女人被劫匪劫持,興許他內心是慶幸的吧。

沈知懿通紅的眼眸望向他,用視線緩慢勾勒出男人冷硬的五官。

對面的裴淮瑾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沉默地盯着她。

沈知懿在他的沉默中收回視線,不肯再看他一眼。

她勾了勾蒼白的脣角,嗓音裏都帶了絲顫音:

“你們誤會了,我不是秦……”

“放箭。”

裴淮瑾這一聲來得猝不及防,打斷了她要說的話。

沈知懿詫異地抬頭,一時間震驚和不可置信蓋過了聽他說出這句話時的難過。

她甚至都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然而裴淮瑾卻神色未變,語速依舊不緊不慢,平淡的語調就像是方纔在同她說明日我們去看花燈一樣。

“留一個活口,其餘人……殺無赦。”

沈知懿渾身冷得止不住發抖,她緊緊盯着裴淮瑾那張一開一闔的薄脣,眼底的絕望如濃稠的墨色在水中蔓延開來。

裴淮瑾察覺出她神情中的異常,眉頭一皺。

就在他邁開步子的一瞬間,沈知懿帶着所有的不甘與決絕深深看了他一眼,隨後身形一轉越過圍欄,拉着劫持她的劫匪毅然決然地躍入了冰冷的湖中。

素白色的裙裾在黑夜中猶如盛放的曇花,劃出一道刺眼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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