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靚坤就召集所有人在總堂開會。
南箏是打着哈欠來的。
“靚箏,幹嘛這副表情?年紀輕輕的……腎虛啊?”基哥調侃道。
“什麼腎虛?葉問我都打十個啊!”
黎胖子笑嘻嘻道:“誰知道你是不是打完第十一個,然後就虛了?”
“黎哥,以前怎麼沒發現你的拍馬屁技術這麼爐火純青?”
“會說就說多點兒嘛。”南箏嘻嘻哈哈道,又對黎胖子來上興致了。
這王八蛋總能給他整點兒新花樣。
“對了,知不知道爲什麼開會?平時都是大晚上開會來着。”南箏問道。
基哥提醒道:“不就是因爲大佬b咯。他現在死了,可銅鑼灣和慈雲山的地盤沒有死,總不能無人看管吧?
你也是知道的,古惑仔都是沒什麼腦子的,大佬不在,他們自稱大佬。
要是再不派人下去管着,那些撲街仔就得造反了。”
“也對。”南箏點點頭。
可惜就是自己資歷太短,更別說自己下面的人了。
不然扶他們上去十拿九穩。
沒片刻,靚坤就來了,坐下就敲了敲桌子嘶啞道:“想必不用我多說,大家都知道今天開會的目的。”
“大佬b死後,銅鑼灣的位置空缺,說說吧,大家誰有合適的人選啊?”
“北角大飛不錯,他也是老人了,而且還是敢打敢殺的紅棍!十幾歲就已經加入洪興了,以前震哥還說這小子前途無量呢。”黎胖子首先說道。
北角大飛是他的人。
說起來,大飛這個人在蔣震時期就已經加入洪興了。
之所以十幾年都還是個紅棍,完全就因爲嘴臭,不合羣。
“九龍城伊健也不錯。”細眼敲了敲桌子說道:“同樣是十四歲加入洪興,伊健在九龍城能打是出了名的,真要比實力,他當仁不讓。”
接下來又有幾個話事人推薦了下自己手下的人。
南箏百無聊賴的打了個哈欠,又開始犯困了。
沒片刻,靚坤最終敲定,大飛和伊健進行半個月的比試。
誰能做生意勝出,誰就是話事人。
“我這人很公平的,誰有本事,誰就是話事人。現在時代變了,打打殺殺的事情不是沒有,但最重要的還是食腦!”靚坤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有勇有謀的人纔是合格的老大,不然一介莽夫,憑什麼做話事人啊?
像b仔這種話事人?平時得罪人多稱呼人少,什麼時候死全家都不知道。”
“行了,就這樣,散會。”
“……”
南箏起身帶人大搖大擺離開。
伊健和大飛又沒給他錢,他也懶得撐誰看誰好。
還不如回家睡覺。
不過剛出堂口,黎胖子就走過來:“靚箏,趁現在有空,聊聊生意?”
“你想怎麼聊?”
“很簡單,無非就是關乎利益分配的問題……”
“這個按老規矩辦咯,你出人,拿五成,我出場,拿五成。”
“不過大頭要給那些大波妹和金毛獅王拿五成。我們說的十成分配,是基於她們五成裏分。”
黎胖子一聽,還挺公平,沒想到靚箏沒佔自己便宜。
琢磨了下就道:“不對啊!那些金毛獅王都是出來賣的,我們爲什麼要給她們拿這麼多?
這他媽是她們給我們打工,還是我們給她們打工啊?”
南箏說的分成很有意思,比如說一個妹子賺了一百萬。
給大頭五十萬,然後剩下五十萬,黎胖子和南箏兩個人平分。
總的來說每人纔拿25萬。
也就是25%的利潤。
這種生意模式黎胖子是第一次見,可他看靚箏也不是傻子啊。
“離婚哥,你是不是真的傻啊?真跳錢眼兒離去了?”南箏停下腳步,轉頭鄙夷的看了黎胖子一眼。
黎哥又變成離婚哥了。
“你不會真以爲搞幾個賭場,再搞幾個花魁就能賺大錢吧?”
“什麼意思?”
“賭場和花魁,這兩樣東西是爲了留住那些水魚的心思,賺他們的錢,但不能賺大錢,不能榨乾他們的錢包……
但是用新玩法就不一樣了,給那些金毛獅王和大波妹包裝好身份,扮成高端人士。比如留洋大學生、富家千金和隱形富豪之類的標籤……
之後無意間的勾搭那些水魚,讓她們把人騙上牀,我們賭場再裏應外合配合好,最後再讓她們把人重新帶進賭場裏像豬一樣殺幹殺盡……
一刀不行就兩刀,兩刀不行就三刀,水魚的腰子頂得住,可他的錢包未必頂得住。
只要把錢榨乾淨,高端人士一跑,我們再把錢一分,這不比單純搞賭場和花魁賺錢多了?”
“臥槽!”黎胖子目瞪口呆的聽完,叼在嘴裏的煙掉了都不自知。
隨後一臉震驚的看向南箏:
“阿箏,你玩的這麼狠,就不怕生兒子沒屁眼啊?”
“你說什麼?”
“我說這個計劃好,我可太喜歡了啊!”黎胖子激動的快要跳起來,整個人興奮至極。
看似這計劃有很多破綻,不過只要跟賭場打配合,那麼就沒問題。
畢竟暴發戶大水魚來賭場玩的,高端人士富豪千金也是來賭場玩的,他們之間的事兒,跟賭場有什麼關係?
“所以說出來混一定要動腦,做人要與時俱進!反正這些水魚遲早被人坑,那還不如被我們坑。”南箏說道,他早就想要怎麼做了。
告訴黎胖子也沒關係。
反正自己就沒想留着他。
南箏這招不算高明,仙人跳中跳,在後世也叫名媛局。
不過就是這樣殺傷力才大。
幾千年來都是色字頭上一把刀,男人永遠改變不了這本性。
最多是剋制。
“這纔是我爲什麼給大頭她們的主要原因,如果她們沒錢包裝好,那我們連小頭都拿不到啊。”南箏拍了拍黎胖子的肩膀笑道。
“嘖嘖,港島有錢人這麼多,能坑一個是一個,那不久之後我們不得發達了?個個都是李超人極惡船王了。”黎胖子一臉興奮道,他已經想到這招用上後,自己在家數錢都數到腳抽筋了。
“黎哥,所以說你又傻了!有錢人是有錢人,水魚是水魚,這是兩個區別。”南箏晃了晃兩根手指。
“我們要坑就要坑那些發家不光彩的王八蛋,比如殺嶽父謀取家產的、滅口自己親兄弟撈遺囑的這些……
因爲這些人底子不乾淨,哪怕知道了什麼,也不敢明着翻臉。
要是他們敢明着翻臉,那我們就直接動手搶!反正誰底子都不乾淨,就看誰更黑而已……
這招只能針對特定人羣,要是個個有錢人都這麼玩,人家砸錢都砸到你死全家啊!”
要不是黎胖子手裏有不少極品貨,南箏都懶得跟他廢話。
這撲街典型的腦子小又貪財。
不過無所謂,再等幾天。
等這事兒搞定,把黎胖子手裏的資源撈過來,就能連人帶錢一起吞了。
“哪怕是水魚,港島也有不少啊!聽說李超人不也是這樣起來的麼?”
“廢話少說了,靚箏,我們什麼時候開始這套路?”
“今天就可以。”
“妹子對接的事兒,你找ruby,她會幫忙包裝。”
“我已經跟她談過了。”
……
紅龍社的散佈消息很快就傳開,尖沙咀不少字頭都收到搜了風聲。
正在散貨的幾個長樂幫馬仔頓時如驚弓之鳥,飛快去找到飛鴻。
畢竟他們都在油尖旺混的,不可能不知道靚箏這王八蛋是沒人性的!真要讓他來針對長樂幫,那下面的那些馬仔還能有活路?
“大佬,出事兒了啊。”爲首的黃毛帶着個馬仔在一酒吧內找到飛鴻。
飛鴻揮了揮手讓身邊的妹子離開,隨後甩了下脖子掛着的大金鍊,嚷嚷道:“大白天的能出什麼事兒?我還沒死呢。”
“大佬,紅龍社那邊傳出消息,說找了靚箏來對付我們啊!”黃毛焦急道,一提起南箏就莫名其妙的恐慌。
“什麼玩意?”飛鴻突然就一懵。
“是真的啊!有消息說唐俊今天跟靚箏和靚箏馬子一起喫飯,還有人聽到他一口一個大哥大嫂,非常親切……”黃毛立馬把收到的消息一說:
“按這樣看來,應該是唐俊早就跟靚箏有過合作關係了。
他一直藏着不說,就是等找個機會把我們長樂一鍋端啊。”
“我草!”飛鴻一聽差點兒沒跳起來,氣的破口大罵:
“唐俊這王八蛋有這關係不早說?我他媽能在他地盤散貨?”
“大佬,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啊?”黃毛心裏也急了。
他不在乎飛鴻會不會靚箏被砍死,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不被靚箏砍死。
畢竟老大的命哪有自己的重要?
再說了,老大死了,自己不就是老大了麼?
“你問我,我問誰?”飛鴻急得抓耳撓腮,來回踱步。
找靚箏談和?
不行,畢竟靚箏還沒打過來呢,這就談和,以後自己還怎麼混?
沒開打臉就已經丟盡了。
找靚箏道歉?可對方人家都要準備打過來了,還會接受麼?
一時之間飛鴻是更他媽焦急了。
長樂幫手底下撐死八百人,而光靚箏就有兩千多人,後面還有個洪興更不用說,整整幾萬門生。
別說開打了,光是南箏帶人過來吐口水都淹死他了。
“等等,有了!”飛鴻一拍大腿,他記得倪家倪坤就是走粉的來着,並且還是尖沙咀地頭蛇,之前還沒少跟唐俊有過摩擦。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自己去找他未必沒有活路。
“你們幾個先在這兒坐着,我現在去找一趟倪坤。”飛鴻罵罵咧咧的叫上幾個心腹往外走:
“想幹掉我飛鴻?沒這麼容易!”
眼看飛鴻帶人上車前往倪家地盤,一馬仔忍不住道:
“黃毛哥,我們幹嘛要告訴他?將計就計不好麼?”
“你什麼意思?”黃毛斜着眼道。
“簡單啊!如果我們先帶人幹掉靚箏,那不就沒麻煩了麼?如果我們幹不掉,那利用靚箏做掉飛鴻,我們不就是老大了麼?再怎麼樣,那也不關我們都事兒啊!反正小的做事,大的背鍋嘛。”馬仔把自己想法說出來。
黃毛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發光。
“我靠,阿強,這麼毒的計你都能想得出來?你真是天才啊!”
“哪有,還得跟黃毛哥學習啊。”馬仔笑嘻嘻的撓了撓頭,又道:
“之後我們就這樣辦,到時候成功了,黃毛哥你當了長樂幫龍頭,可不要忘了我阿強……噗嗤!”
話未說完,黃毛就突然從桌上抄起把刀直接捅在阿強肚皮上。
阿強頓時瞪大了眼睛。
“阿強啊,你這辦法真的不錯,我也採用了,不得不說你是個人才……”
“可你怎麼能有這種想法?針對完飛鴻,下一個是不是就得針對我啊?”黃毛獰笑道。抓住刀柄轉動了幾圈,阿強張了張嘴,連一聲慘叫都沒喊出來,就軟在了地上。
直到人沒氣後,黃毛這才滿意的拍了拍手,扔下匕首。
他覺得阿強計劃很好,並且爲了計劃不外泄,必須要保密纔行。
現在黃毛就覺得自己的保密措施做的非常到位。
……
“連浩龍明晚會有一批貨在九龍碼頭到岸,阿污是接應的人,其次是他的弟弟連浩東。”太保直接道。
“這批貨保底價值五千萬,並且連浩龍還買了不少軍火,一次性全在這條船上,所以非常精貴。
前幾個月,他被重案組的廖啓宗和陳國忠盯死,導致連浩龍的黑幫團伙大批量傢伙被繳械。
所以他手底下現在沒多少軍火,只有幾把黑星和破銅爛鐵。”太保點燃根菸娓娓道來。
現在小喫分店在尖東有十幾家,不少懶人都選擇了外賣打包。
而小喫店九成員工全是以前四九仔退下來的人馬,打探消息、踩點和各種各樣藍燈籠的做法都信手拈來。
南箏從一開始搞小喫店就不是爲了賺錢,而是爲了讓小弟提高忠誠度和搞個現代錦衣衛。
再加上有賭場這個魚龍混雜的場所在,查到些蛛絲馬跡不難。
更別說連浩龍都弟弟連浩東就非常嗜賭,喝了幾杯馬尿輸急眼了,自然而然嘴裏就會漏風。
“難怪這撲街給我砸了一千萬都要讓我安靜,原來是手裏沒傢伙。”南箏嗤笑道,這下是徹底明白了。
太保點點頭:“沒錯,他應該也知道箏哥你手裏養了批槍手,真硬碰硬,他肯定不討好。
所以就想要麻痹你,等那批軍火到了再秋後算賬。”
“可惜,他等不到那個時候。”南箏翹起腿一臉譏諷:
“派人盯着九龍碼頭,我要知道哪裏的一切動靜,等貨到手,讓王建國帶人過去截胡。
順便盯着阿污和連浩東這兩人,我要順藤摸瓜,一次性幹廢連浩龍。”
南箏的計劃很簡單,只要把貨和軍火全吞了,再跟着連浩東找到連浩龍,把人全乾掉甩鍋給差佬就行。
剛好黃炳耀現在意氣風發,正愁沒業績撈呢。
爲民除害,一舉兩得。
“對了,長樂幫飛鴻的老巢,你查到什麼沒有?”南箏問道。
“查到了。”太保又點點頭:“長樂幫在慈雲山大概有五六百人吧,還剩下一百多人跟着飛鴻來到尖沙咀散貨了。
平時他們只針對紅龍社,因爲那邊太多字頭,只有唐俊好欺負。”
“給我派人盯死飛鴻,今晚我就要見到這個撲街。”
“沒問題。”
南箏說幫唐俊搞定長樂幫,可沒說幹掉長樂幫。
黃大文的面子可還沒這麼大。
想要我幫你解決麻煩?可以啊!先給錢給地盤。
不然我不介意給你找點兒麻煩。
分幣不給,就是面子……真當自己是大善人呢?
南箏早知道唐俊不是什麼好鳥了。
把事兒交代完太保後,南箏就帶着人前往旺角乾坤電影公司。
剛纔靚坤找他來着。
南箏坐下點燃根菸,就道:“找我來什麼事兒?”
“過幾天我老母生日,到時候過來捧場,洪興的話事人都會來。”靚坤笑道:“你現在是大忙人了嘛,我怕你忘了,提前給你打聲招呼啊。”
“這樣啊——”南箏拉長了音,也是沒想到劇情來的這麼快。
想了一會就道:“小敏,去我的辦公室裏拿那一件紅色西裝過來。”
“好。”霍敏點點頭離開辦公室,心裏又對南箏生氣了幾分。
自己是保鏢來着,怎麼幹這活?
要不是霍敏打不過南箏,她肯定要罵罵咧咧一番纔行。
靚坤撇了霍敏的大長腿一眼,讚賞道:“嘖嘖,真白,真長,真滑,還他媽反光呢……靚箏,這馬子不錯啊。”
“保鏢。”
“這種保鏢我也想找啊!”靚坤露出個猥瑣的笑容。
面對霍敏,黎胖子和靚坤這種老油條都想入非非,誘惑力還真是大。
沒片刻霍敏就回來了,南箏直接把紅西裝扔了過去:“吶,你老母我不知道送你們禮物,過幾天再說……不過你我倒是有禮物。
紅色西裝,防彈的,試試。”
“喲呵?真的假的啊?”靚坤頓時一個驚奇,穿上就起身跳了跳:
“靠,你耍我啊?防彈西裝哪有這麼輕飄飄的?”
“愛信不信。”南箏吐出團雲霧。反正保命裝他是給了,至於後面如何,那還得再扔個王炸出來。
“還有,我送你禮物,你怎麼也得回饋我一下纔行……
我看你這乾坤電影公司設備就不錯,過段時間我也準備開家公司,你的設備和攝影師到時我借來用用。”
“借?我看你是劉備借荊州,有借無還啊。”靚坤罵道,不過也沒說不答應,心情還算不錯。
不管防不防彈。
這西裝夠紅夠靚還夠騷。
非常適合剛剛當上龍頭的自己。
……
ruby整理好了妝容,穿上旗袍,這纔出門。
“ruby,我們去哪兒?”韋吉祥在門口抽着煙問道。
“去小芳家。”
“聽說他的男朋友又來搞事兒了,我們去解決下。”ruby直接道,韋吉祥點了點頭。
ruby在夜總會是當媽咪的,除了平時購置酒水,防止客人鬧事之外,有的還是幫下面的太妹解決些問題。
不然別人怎麼給你誠心誠意做事?
當大姐的就得有個大姐樣嘛。
ruby上了mpv,韋吉祥帶着幾個人緊隨其後。
剛要把車子開出去,突然幾個刀手迎面衝過來。
“找死!”韋吉祥冷笑一聲,他立馬抄刀躥了出去,幾個馬仔立馬跟刀手噼裏啪啦打了起來。
韋吉祥直接砍翻一個,橫刀猛攪,對方三四根手指都飛了出去。
地上頓時傳來一聲慘叫。
又連砍三四個,突然有人從背後抄刀衝向韋吉祥,ruby拽起高跟鞋就砸了過去,同時大喊道:“小心!”
“就等你了!”那人被高跟鞋砸了下腦袋,頓時頭一歪,韋吉祥猛然獰笑轉身把開山刀紮在他身上。
頓時捅了個透心涼。
這才撿起高跟鞋扔進車,隨後道:“阿全,查查還有沒有埋伏的。”
“沒有,倒是抓了個活的。”爛命全直接把面色痛苦的黃毛拽了過來,他就是被韋吉祥攪斷三根手指的那個。
韋吉祥看向ruby,ruby坐在後排上點燃根菸,直勾勾的盯着驚懼黃毛,眼中兇光閃爍。
倒頗有南箏幾分影子。
“不認識,殺了。”
“萬一有用呢?”韋吉祥開口道。“抓回去審審,可能會有驚喜。”
ruby眯起眼轉頭打量韋吉祥,韋吉祥立馬不說話了。
思考片刻後才點頭:
“可以。”
“那就開車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