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功不受祿，平白無故的，我可不能收！”
馬然迅速調整語氣，開玩笑道。
“醫藥費！這是給你的醫藥費！”
姜鍾文笑着解釋。
馬然感覺信封的厚度不對勁，捏開封口看了一眼，至少有三萬，不動聲色道：“姜校長，這是不是太多了？”
姜鍾文朝陳冬安望了一眼，笑嘻嘻地跟馬然說道：“這是陳局長的意思。你也不要太見外，喫完這頓飯，大家就是好朋友，以後需要互相幫助的地方很多，還需要仰仗你呢。”
馬然謙虛笑道：“我一個聯絡員，能幫得上什麼忙呢？”
陳冬安這時候清了清嗓音，語氣嚴肅地說道：“你可不是一般的聯絡員。你是唐縣長的聯絡員，以後前途不可限量。來，我敬你一杯。”
馬然拿起酒杯跟陳冬安碰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霍曉雯看到馬然得到陳冬安極大的尊重，心裏也是五味雜陳。
之前聽說馬然的領導經常熬夜加班，以至於馬然也整天跟着忙個不停，所以霍曉雯私下裏曾經詛咒過唐燁。
不過，今天這個場合，讓霍曉雯對唐燁的印象有所改變。
“他這個領導啊，就是個拼命三郎，害得馬然經常要加班。”
喬林笑了笑，說道：“當初我安排馬然擔任唐縣長的聯絡員，原本是要給他安排一個閒差。沒想到唐縣長的工作能力強，很快適應了環境，做出了不少成績。
現在歐書記和江縣長都對他評價很高，馬然你要好好幹，以後絕對會有不錯的發展。”
馬然站起身，朝喬林舉杯：“喬主任，我一直想謝謝你的栽培。”
陳冬安也站起身，笑着恭維道：“再過一段時間，你就得換個稱呼了。”
喬林謙虛地擺了擺手：“沒影的事情呢！”
馬然明白陳冬安的意思：喬林如今是縣府辦主任，再進一步就是副處級。
外面傳出風聲，縣裏會提拔一名副縣長，如今喬林就在考察人選之列。
喬林在大俞縣政府算是比較年輕的幹部了，而從縣府辦主任位置上提拔起來的副縣長，一般會有不錯的發展。
因爲這通常是縣長的心腹。
酒過三巡。
馬然喝了不少酒，但內心依舊清醒。
陳冬安藉着酒意，將手臂搭在了馬然的肩膀上，輕聲說道：
“有件事想跟你打聽一下。關於縣教育系統道德模範標兵的那個文件，唐縣長有沒有透露什麼？比如名單會不會調整？”
馬然明白陳冬安的意思，謹慎地說道：“陳局長，這個事情我還真不知道。我雖然是唐縣長的聯絡員，但他工作能力很強，核心工作一般都會獨立完成。”
陳冬安知道馬然是故意打馬虎眼，拍了拍馬然的肩膀：“有什麼消息，還請你務必給個信號。”
馬然微微一笑：“陳局長，請你放心，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會放在心上的。”
見馬然比想象中更識時務，陳冬安原本的顧慮一掃而空。
……
飯局結束後，馬然準備給霍曉雯叫一輛車，送她回學校。
霍曉雯拉住了馬然的胳膊：“別打車了。距離學校沒多遠，我們走回去吧！”
馬然也想趁機醒醒酒，應道：“行吧！”
兩人走到樹蔭下，霍曉雯突然拽住馬然的手腕，踮起腳尖，主動送上了紅脣。
面對霍曉雯突如其來的熱情，馬然一時間有些錯愕。
最近的霍曉雯變化極大，幾乎讓他認不出來了。
不過，他仔細一想，或許是自己對她的態度發生了變化，才讓她有了這樣的轉變。
馬然敷衍地回應了一番，霍曉雯鬆開手，含情脈脈地望着他，問道：“今天給你的醫藥費是多少？”
馬然面無表情地說道：“三萬塊吧。陳局長和姜校長出手還真是闊綽。”
霍曉雯知道馬然心裏還有氣，勸道：“冤家宜解不宜結。他們已經給了這麼多醫藥費，你就別記在心上了。”
馬然心中暗自冷笑：那幾拳又不是砸在你臉上，你當然說得這麼輕鬆。
“放心吧，我沒那麼小心眼。事情過去就過去了，我不會繼續糾纏的。”
霍曉雯突然停下腳步，左右看了看，見周圍沒人，便打開包，拿出一個信封，塞到了馬然懷裏。
馬然驚訝地望着霍曉雯：“信封裏是什麼？”
霍曉雯低聲說道：“姜校長讓我給你的，裏面有七萬！”
馬然一個月的工資也就一千多，就算不喫不喝，一年也只能攢下兩三萬。
霍曉雯一下子給自己七萬，馬然自然清楚這背後意味着什麼。
“姜校長突然給這麼多錢，怕是沒安好心吧？”
霍曉雯怔了怔，輕聲道：“姜校長只是希望你在縣教育系統模範標兵這個項目上，幫忙跟唐縣長美言幾句，最好能安排一次飯局，讓他們見個面。”
馬然冷笑一聲：“這個錢，拿着燙手啊！”
霍曉雯見馬然又犯起了倔脾氣，跺了跺腳：
“馬然，你別這麼迂腐好不好？
錢不是大風颳來的，別人爲什麼給你三萬醫藥費，現在又請你幫忙？這明明是給你機會啊！
現在炎州的房價那麼高，還在天天漲，你要是不抓住機會，以後永遠都買不上房。沒房的話，你拿什麼娶我啊？”
馬然看着霍曉雯把錢看得這麼重，還將錢與愛情、婚姻捆綁在一起，心裏別提多失望了。
“如果我不收這筆錢呢？你是不是就要跟我分手？”
霍曉雯紅了眼睛，輕說道：“老公，你聽我的，先收下這筆錢。要是不願意幫忙，到時候找個理由委婉拒絕就行了。”
馬然搖頭嘆氣：“你太幼稚了。收了這筆錢，就意味着我跟他們徹底綁定在了一起。要是沒把事情處理好，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霍曉雯咬着嘴脣，她當然知道收這筆錢要冒風險。
可面對這麼大一筆錢，她已經決定孤注一擲了。
“馬然！
在你面前有兩條路可以選：
一條是拒絕，從此我們再也沒有任何關聯；
另一條是接受，拿着這筆錢去炎州貸款買房，我們年底就結婚。”
馬然沒想到霍曉雯會用這種方式威脅自己。
他沉默了片刻。
從霍曉雯手中接過了那個信封。
霍曉雯看到這一幕，心裏一暖。
馬然終究還是愛自己的！
她用力摟住馬然的胳膊，輕聲說道：“今天去我宿舍吧？最近宿舍那邊多了一隻野貓，它會翻跟頭呢……”
馬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