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寶玲離開房間。
楊國雄撥通了房祕書的電話。
“房祕書,上次跟您提過的事情,還記得嗎?”
房祕書愣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是金寶玲的調動安排嗎?”
楊國雄笑道,“是的,金寶玲雖然是個女同志,但她工作能力很強,追求進步,相信到了省裏,有更高的平臺,一定會有好的發展。”
房祕書點頭道,“這件事我幫你問過了。我晚點會讓省委組織部發送商調函到奚陽市委組織部。”
楊國雄鬆了口氣,“太感謝你了。”
房祕書擺了擺手,“跟我不用客氣。對了,薛司長最近有沒有時間回省裏轉一轉?”
楊國雄道,“下週我妻子過生日,已經向薛司長髮出了邀請。不出意外,他會回來的。”
房祕書眼睛一亮,“等薛司長回來,一定要通知我。我來做好安排。”
楊國雄笑着說道,“好的,我到時候會跟他溝通好。”
掛斷房祕書的電話,楊國雄鬆了口氣,總算將金寶玲安排到合適的位置了。
金寶玲雖然學歷不高,但長得不錯,而且還能放得開。
到了新的平臺,會通過自己的優勢,找到生存空間。
金寶玲提到自己好像被人跟蹤,也堅定了楊國雄跟她徹底劃清界限的想法。
揉了揉太陽穴,喝了口茶,手機響了起來,是陳寧打來的電話。
“楊市長,剛得到消息,冶川縣審計局,正在對這幾年的交通基建工程進行審計。”
楊國雄眼中噴出怒火,“又是冶川縣!怎麼一天到晚,盡給我找事。”
陳寧無奈道,“張雷被紀委調查之後,除了涉黑之外,還牽扯到了在基建工程上的貪污問題。”
楊國雄憤怒地砸了一下桌子,“你要抗住壓力!”
陳寧點頭,“我會讓施工方做好完全準備的。冶川縣正在失控,楊市長,您也要施加一點壓力。”
楊國雄無奈道,“唐燁玩的是陽謀,而且他有江市長做靠山……我也沒有辦法。”
陳寧嘆氣,“楊市長,要不你跟他好好聊一聊?”
楊國雄沉默,“這樣吧,你探探口風。”
楊國雄一開始覺得自己不可能連個縣長都鬥不過。
讓張雷默許冶川縣的中巴老闆鬧事,原本是爲了能給唐燁製造麻煩。
沒想到唐燁不僅完美解決,還順水推舟,借力打力……
原本收入豐厚的貨物運輸協會,也被一鍋端了。
楊國雄真的很難嚥下這口惡氣。
但,他繼續跟唐燁對着幹,最終肯定對自己不利。
張雷出事之後,楊國雄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雖然張雷與楊國雄沒有直接聯繫,但深入梳理,指不定有經濟上的把柄。
如果張雷的嘴巴不把門,會不會牽連到自己?
楊國雄腦袋嗡嗡的。
他知道冶川縣交通局的問題爲什麼會東窗事發,主要是因爲唐燁推動什麼惠民公交!
這個項目,楊國雄本來是反對的,但如今冶川起了個頭,其他縣區也紛紛打申請,要求開展惠民公交村村通。
這給楊國雄帶來了很大的工作量。
陳寧得到楊市長的命令,琢磨了一番,決定給唐燁打電話。
看能不能說服唐燁到此爲止!
……
唐燁接到了陳寧的電話。
他對這個市交通局長的印象不佳。
畢竟自己之前爲了跑惠民公交,親自上門,被陳寧故意冷落。
唐燁心眼不算小,但也挺記仇的!
“唐縣長,我是陳寧。”
“陳局長,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陳寧道,“最近這段時間冶川縣交通系統發生了重大問題,我想跟您聊一聊。”
唐燁聽出陳寧試圖緩和關係,不動聲色地說道,“陳局長,這件事是紀委在查案。我知道的情況不比你多啊。”
陳寧暗忖唐燁還真會裝蒜,沉默了數秒,“之前,我們監管力度不夠,富有責任。我建議,冶川縣交通亂象整治,是否能到此爲止?畢竟家醜不可外揚,遮羞布全部揭開,大家臉上都掛不住。”
唐燁淡然一笑,“陳局長,別的不說,單看張雷被抓這件事,老百姓都很支持。你未免太緊張了。”
陳寧愣了一下,笑着說道,“唐縣長,這樣吧,明天下午我請你喫飯,我們一起聊一聊這件事。如果之前有誤會,也可以打開心結。”
唐燁道,“謝謝陳局長的邀請。我們之前並沒有誤會,大家各自的立場有所不同罷了。喫飯就不必了。”
陳寧沒想到唐燁直接拒收了自己的善意信號。
他此刻的心情也跌到了谷底。
唐燁掛斷了陳寧的電話,嘴角浮出冷笑。
當初自己被你按在冷板凳上苦等,應該沒想到今天的局面吧!
這就是所謂的,昨日你對我愛答不理,今日我讓你高攀不起!
對張雷的調查,雖然已經交給縣紀委,但唐燁對這件事還有所關注。
陳寧這個時候交白旗已經遲了。
如今,他可以祭出關鍵的殺招了……
他手裏掌握了一個關鍵部門,那就是縣審計局。
基層政府有一個潛規則,“三個不直接分管”。
黨政一把手不能直接分管人事、財務、工程。
這些敏感領域得由副手來管,避免一把手權力過大,產生腐敗風險。
但是呢,縣長可以不分管財政局,但審計局必須得抓。
因爲審計是監督財政資金的最後一道防線。
縣長通過審計局,可以間接掌握財政資金的流轉情況。
並且通過審計結果來對下屬單位進行管理和考覈。
財政資金的流轉、使用合不合規,審計局有話語權。
在基層,錢就是命脈。
縣級政府的運轉、項目的落實,全都離不開財政資金,審計局的任務是盯着這些錢的流向。
審計局是經濟領域的“紀委”。
作爲縣長,審計局是一個很好的工具,既能防範經濟風險,又能震懾下屬。
但對於被審計的單位來說,審計局的到來,就像是“審判日”。
很多單位對審計局都是“敬而遠之”,但又不得不接受它的監督。
唐燁撥通了審計局局長沈高陵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