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笑意愈發嫵媚,但不失真誠。
“大哥,我家離這裏不遠,就在前街的衚衕裏。
你就隨我回去一趟吧。”
秦三叔哪裏經得住這樣的軟語相求,當下拍着胸脯應了:“成!這點路算啥,大哥陪你走一趟。”
他跟在宋晚身後,目光不自覺地黏在她搖曳的腰肢上,心裏那點頹唐勁兒瞬間散了大半,連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宋晚引着他拐進前街的衚衕,七繞八繞到一處爬滿青藤的小院門口。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院裏擺着幾盆開得正盛的月季,空氣裏飄着淡淡的皁角香。
“大哥您先坐會兒,我去給您倒杯茶。”
宋晚說着,轉身進了屋,不一會兒端來一杯冒着熱氣的茉莉花茶,遞到秦三叔手裏,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背,軟聲道:“外邊帶來的茶葉,您嚐嚐。”
秦三叔接過杯子,喉結上下滾動,臉上紅得像熟透的柿子。
他打量了一眼這四合院。
朱門高牆,青磚鋪地,檐角微翹,處處透着精貴之家的體面與講究。
室內更是雕樑畫棟,紫檀木案上擺着青瓷茶盞,壁上懸一幅水墨《寒江獨釣》,題款墨跡陳舊古樸。
博古架上陳列着幾件釉色瑩潤的宋瓷,古玩器物皆非贗品,顯見主人家底深厚。
秦三叔心頭一震,愈發篤定自己撞了大運——這宋晚,絕非尋常女子。
宋晚捂嘴輕笑,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手肘撐着膝蓋,歪頭看他:“大哥看着面善,一看都是京市的老居戶了。”
“嗯,是的。”
秦三叔呷了口茶,故意拔高聲音,“以前在單位大小也是個幹部,後來腿受了傷,在家歇着呢。”
他沒好意思提被開除的事兒,只含糊帶過自己的“風光過往”。
宋晚眼睛一亮,故作驚訝:“原來大哥是幹部啊!怪不得看着氣度不凡。”
她湊近了些,身上的淡香飄過來,秦三叔的心怦怦直跳。
“大哥,這是剛剛的飯錢,你拿着。”
她麻利地從衣兜裏掏出了二十塊錢遞了過去。
“今天真是太謝謝你。
要不然,那些人會把我笑話死的。”
秦三叔接過錢,心裏卻有點失落——他原本想多跟宋晚聊會兒。
正想找由頭開口,宋晚忽然開口道:“其實........我剛從南方來這邊。
我爸爸說,想在京市做一門生意,就讓我先過來看看市場,再決定做啥。”
她指尖輕輕摩挲着茶盞邊緣,目光微垂,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可我初來乍到,有時候一走出去連回來的路都有可能找不到了。
大哥,我看你是個很不錯的人。
要是你能抽出時間,就幫幫我,陪我在整個京市考察一下可以嗎?”
秦三叔一聽,天,還有這麼好的事!
他喉頭一緊,忙不迭點頭:“能幫上宋姑娘,那是我的福分!”
宋晚聞言,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面上卻笑得愈發嬌俏:“那可說定了,明天上午你來衚衕口接我好不好?”
她說着,從腕上褪下一串晶瑩的珍珠手鍊,不由分說塞進秦三叔手裏。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小玩意兒,不值什麼錢,就當謝大哥肯幫我。
還有,你幫我一天,我給你管喫管喝,一天給你十塊錢的勞務費,你看可以嗎?”
秦三叔捧着那串涼絲絲的珍珠,只覺得手裏沉甸甸的,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而且,一天十塊啊!
一個月就是三百!
他原先在單位的時候,一個月還不到一百的工資!
“大哥要是不收,就是嫌我小氣了。”
宋晚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明天見哦,我可等着大哥帶我逛京市呢。”
秦三叔看着她轉身進屋的背影,攥着手鍊的手指關節都泛了白,心臟砰砰跳得快要蹦出來。
他揣着手鍊一路小跑回家,連路上的石子硌了腳都沒察覺。
進了門,他對着鏡子照了又照,把那串珍珠手鍊在手腕上比了又比,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老子的好運終於來了!”
他對着鏡子裏的自己低吼一聲,彷彿看到了重新站起來的希望,全然沒注意到窗外,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退了去,消失在衚衕的拐角處。
而宋晚在等着秦三叔走後,禁不住壓了壓自己狂跳的心臟。
十天前,一個男人找上了她。
她不是什麼正經女人。
她是站街的。
找她的人她還以爲是照顧她生意的。
結果將人帶回家,那人毫不客氣說道:“我來找你,是想和你做筆生意。”
那人坐姿筆直,目光如刀,語氣卻沉靜如古井:“我要你假扮宋家千金,去勾引秦家三叔。
只要他和他老婆離婚,就給你兩千塊錢。
辦事期間,你所有開銷我全包,還給你配備大房子和司機。
但屋內的東西,你碰都不能碰。
損壞也要賠償。
你考慮一下。”
宋晚看着男人冷厲但很是端正的容顏,突然就起了挑逗的心思。
本來,她就不是什麼正經女人。
“弟弟,只要你伺候我一回,別說是一件事,就是爲你去死,我也願意。”
男人皺眉打開她伸過來的手,退後兩步道:“你就說你答不答應?
不答應,我就去找別的女人辦這件事情。”
宋晚收回手,指尖還殘留着他袖口冰涼的觸感,笑意卻一寸寸沉入眼底:“答應。”
她聲音很輕,像片羽毛落進深井,卻砸出了迴響。
“事成後給我三千,還要把我安全送到南邊兒。”
那邊聽說生意很好做。
她早就想去了。
但她一個人,無法離開這個地方。
男人皺眉思忖了一下,便一口答應了。
“只要你能完成任務,國內任何地方,任你挑。”
“好,一言爲定。”
宋晚長得本就十分不錯。
再加上精心修飾後,眉眼間更添三分嬌豔與貴氣,連走路的姿態都勾人奪魄——微微揚着下巴,裙襬輕搖如春水漾動。
要不是家裏出了變故,她豈能淪落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