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李牧說。
從咖啡店出來。
烈日倒掛如海的天空，陽光籠罩整個街區，陰影緊縮在建築中，不敢伸出它們的爪牙。
人山人海，嘈雜的聲音、混雜的氣味，將秩序揉碎成混沌。
她的手緊握他的手，就像凝固的鐵塊。
溼熱之感在掌心泛起，他能聽到身下的呼吸聲。
“好熱。”
“很快就到了。”
“去guess吧。”K抬頭。
“好，到我前面。”李牧把K嬌小的身軀抱到身前。
“FF，嗯。”K任由李牧擁住她。
人潮擁擠。
她的身軀傳來驚人的熱度，耳邊是她的低喘聲。
他的心臟微微加速，他用胳膊護住她的身軀。
“笨蛋，知道嗎？”
“什麼？”
“這樣的感覺真好，就像全世界只剩下你和我。”
“嗯。”
“雖然知道這樣不對，也知道會受到傷害，但還是忍不住這樣，FF。”她低笑。
“只要有意義就夠了。”
“很有意義，知道嗎？這是第一次，在這樣的人羣中，和喜歡的人這樣擁抱。”
“我也是。”李牧笑。
戀人們所做的不就是這樣的事情？
“他們都不認識我們。”K一邊向前，一邊抓住他的手腕。
“我們也不認識他們。”
“FF，謝謝你，對我這麼溫柔。”
“天生的。”
“笨蛋，有時候明明很孤獨，卻不想交朋友，很矛盾，這是爲什麼？”K的後腦勺抵在他的胸口。
“忍受孤獨比忍受傻嗶簡單很多。”
“……好像是，不過他們也不一定是那個。”
“哪個？”
“傻嗶。”K說。
“對。”
“不是，啊，難道真是這樣？”
“就是這樣。”
“和你在一起會學壞。”
“太好會過得很累。”
“FF，好像是這樣，你其實比我還要孤獨。”
“是嗎？”
“當然，朋友那麼比我還少。”
“有可能。”
“但過得很快樂。”
“朋友的多少和快樂沒多大關係，進去吧，到了。”李牧把下頜壓在她的頭頂，走進GUESS店內。
店內冷颼颼的氣流，讓兩人鬆一口氣。
“把下巴拿下來，我會變笨的。”K抬手，抓住她頭頂上的下頜。
“反正不聰明。”李牧轉下巴。
“疼，壞蛋。”K一矮身。
李牧失去攻擊目標。
“挑什麼衣服？”李牧問。
“當然是情侶裝。”
女服務員走來問道：“兩位顧客，你們想要什麼樣的衣服？”
“情侶裝。”兩人異口同聲。
“這款怎麼樣？”女服務員，拿出一件白色的T恤，T恤的中央有紅色倒三角，裏面是黑色英文字母GUESS。
“基本款？”K看了看。
“別的類型也有，但這一款賣的最好。”
“你覺得怎麼樣？”K轉頭問。
“還好，白色。”
“也對，FF，你應該喜歡簡單的東西吧，就像上次和我說的密斯什麼羅。”
“密斯·凡德羅。”
“好吧，那就買這個吧，今天這麼熱，懶得逛。”K笑。
“兩位要什麼尺寸的？”
“你的話是small。”
“FF，那你肯定是Large。”
“怎麼知道？”
“上次穿你T恤的時候，看了你衣服標牌。”
“FS和L嗎？兩位稍等一會。”女服務員跑向存放製品的位置。
“不用試？”
“不用，沒有更小的了，你呢？”K說。
“一直穿L號的，應該沒問題。”
女服務員找了一會，只拿出一件，走過來說：“不好意思，兩位客人，FS這裏沒有，需要去倉庫拿，可以等一會嗎？”
“沒問題。”K笑。
“嗯。”李牧點頭。
女服務員，邊跑邊說：“55尺寸的竟然沒放，一會要說說他們。”
“55？”李牧疑惑。
“笨蛋，55和FS都是一個尺寸。”
“對女人衣服不瞭解。”
“男人衣服也有數字表示的，看來要多帶你賣衣服纔行。”
“逛街？”
“差不多，FF。”
“會很累。”
“FF，鍛鍊有好處。”
“你不是天天在家？”
“哪有，工作和家，而且最近不是和你約會？”
“以前呢？”
“幾乎一直在家。”
“你和家融爲了一體。“
“切。”
女店員手裏拿着製品過來。
“兩位客人，好了，還要看其他衣服嗎？”
“不用，結賬。”李牧說。
來到收銀臺，李牧刷卡。
“笨蛋，又花了你的錢。”
“我的錢，就是你的錢。”
“怎麼可以，那是你辛辛苦苦掙的。”
“還好，習慣就不累。”李牧聳肩。
“真是的，我們現在去江南吧。”
“好。”
“等等，我們先換衣服怎麼樣？”
“然後照相？”
“嗯，FF，頭像要換成情侶頭像。”
“好。”
李牧和K在女服務員的安排下，走進試衣間，換上衣服出來。
李牧和K，對準鏡子，擺出各種姿勢，頗有情侶的感覺。
“很漂亮。”李牧說。
“FF，漂亮到什麼程度？”
“森林裏的熊把心愛的蜂蜜貢獻出來。”
“切。”
“兩位真的很配，特別是穿上這個之後很好看。”女店員說。
在店內逛的客人，看到李牧和K穿的之後，似乎對這件衣服產生興趣。
“走吧，笨蛋。”K挽住他的手臂。
“好，小笨蛋。”
“還是坐地鐵。”
“……坐地鐵上癮了？”
“因爲平時坐不了。”K笑。
“知道了，到我懷裏，外面很危險。”李牧張開手臂，從背後抱住她。
“嗯，我們快點，如果有時間，還可以在便利店門口一起喝酒。”
“好。”
走出商店。
街道就像鋪了一層人，K從李牧的懷中鑽出，牽住他的手，向前狂奔，就像私奔的兩隻狐狸。
一張張陌生的面孔，在他眼前快速閃過，他看她的背影，感受手中傳來的柔軟。
呼，呼。
他能聽到他的呼吸，周圍人的呼吸。
還有，她的呼吸。
她的呼吸很柔軟，就像天空中的雲朵飄落在大海，又像把月球做成棉花糖撞擊地球。
呼吸柔軟如雨。
他想在雨中漫步到死亡，從這裏走到彼側的世界。
那裏有他一直尋找的東西，蘊藏她的一切隱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