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高高懸在一望無際的格蘭森林上空,哪怕經過層層疊疊葉片的遮擋,熾熱的陽光還是無孔不入的滲透進森林的每一個角落。
偶爾一陣風吹過,整片林海才從午寐中短暫甦醒,掀起一陣沙沙的浪湧,隨即又復歸於慵懶的平和。
臨近中午的時候,陸維回到了昨晚的“案發地點”。
他昨天一路都用太陽莓留了路標,一夜過去,並沒被鳥喫掉太多,所以過程還算順利。
地上的血跡已經乾涸,周圍還散落着那幾包調味粉,證明應該沒人來過。
先去旁邊的灌木叢中找到自己的揹包,確認五個絲腺還在,陸維心裏懸着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明明已經躋身“30金幣俱樂部”了,結果還對這些不值錢的玩意兒這麼上心,這件事很好的證明了一個道理??
那就是填飽肚子永遠是人的第一需求。
而陸維從昨晚到現在,已經有十八個小時沒喫過東西了。
說實話,他現在非常想立馬回到鎮子,把絲腺賣掉,然後大快朵頤的飽餐一頓。
可同時又覺得就這麼回去了有點虧。
畢竟往返一趟可是要四個小時。
“要不再去起點之樹守株待兔一會兒?看看能不能再賣掉點什麼?”
短暫的思考過後,陸維認爲對於一名合格的奸商來說,飢餓可以忍,但卻絕對不能容忍“空手而歸”。
於是立馬把地上的調料包撿起來塞進口袋,打算在森林裏多呆一下午。
保不準就會再碰到一個跟弗倫一樣的倒黴蛋呢。
......
......
“很好,倒黴蛋出現了。”
半個小時後,距離起點之樹不遠的密林之中,陸維看着地上新鮮的楔形足印面露喜色。
再結合上旁邊一簇被啃食過的草根,以及幾粒散落的糞便......
很明顯,是兔子!
仔細確認過後,陸維四下觀察了一番,然後立馬就憑藉着高達18的感知找到了設置陷阱的最佳位置??
一處泥土裸露,各種小腳印交匯的獸道。
緊接着,找到一根低矮且富有彈性的幼樹,將頂端拉彎至地面,用一根短樹杈固定住。
然後用細繩結了一個活釦的圈套,小心佈置在獸道上。
最後再用些枯葉稍作遮掩。
很快,一個可以捕獲大多數小型野味、甚至是辣條的套索陷阱就完成了。
別問陸維爲什麼會這個。
因爲這是黑苔鎮每一個男人在兒童時期就必然會掌握的技能。
好比前世任何人都知道“宮廷玉液酒”的下一句是“一百八一杯”。
如果一個人連這都對不上來,那他很可能是敵國派來的間諜。
同理,在黑苔鎮,如果一個男人連陷阱都不會佈置,那麼他的智商極有可能低於哥布林。
“不錯。”
拍了拍手,陸維滿意的欣賞了一下自己的傑作,然後趁熱打鐵,又在周圍做了幾個落坑陷阱。
做完這一切,他便回到起點之樹旁邊,拿出那幾頁《王國地理、風俗與奇觀》,繼續惡補這個世界的相關知識。
【沼澤具備溼軟泥濘、能見度低、毒氣瀰漫、難以通行等特點,在王國境內共已發現13處,常見的威脅包括亡靈生物、蜥蜴人、泥怪等......】
【沼澤並非一片荒蕪的死地,相反,它是一個過度活躍的生命熔爐。在這裏,生命與死亡以一種濃稠、泥濘的方式緊密交織,循環往復。這裏是文明疆域的盡頭,是流放者、隱祕邪教和古老存在的天然庇護所......】
【以位於羅蘭郡的黑水沼澤舉例......】
......
......
另一邊,森林更深處。
就在陸維等“外賣”的同時,衣衫襤褸的弗倫則正快步走在林路上,不停左右張望。
進入森林已經整整一天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冒險要比他設想的更加驚心動魄。
昨天,才告別陸維不久,他就發現了一隻落單的哥布林。
偷襲雖然失敗了,不過他緊接着就用一招【跳斬】乾淨利落的解決掉了這隻綠皮小怪。
然後,他繼續深入,又在黃昏時找到了一個熊洞。
雖然熊的戰鬥力遠超哥布林,但真正的勇者無所畏懼。
於是弗倫直接潛伏在洞中,並與覓食歸來的棕熊展開了一場大戰。
過程一波三折,總之最後他成功將棕熊斬於劍下。
但他的皮甲也報廢了,肩膀還受了一點傷。
好在這次的戰利品十分豐厚。
包括一隻熊、一大塊蜂蠟、以及一個安全的洞穴。
當晚,弗倫一個人喫掉了兩隻“蜂蜜烤熊掌”,甚至還跑去旁邊的小溪裏洗了個澡。
結果等他回來,卻發現他的戰利品已經全部被一羣森林狼給搶佔了。
更令人無奈的是,也不知道是不是熊掌沒烤熟,他很快就感到腹痛,並且把喫進去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
再然後,他只能餓着肚子繼續尋找露營地,最終在一片溪水沖刷出的溪灘上燃起篝火,勉強度過了第一晚。
總之,跟所有第一次踏入格蘭森林的新人一樣,弗倫的第一天並不算多麼完美。
不過通過這次挫折,他至少懂得了“冒險不只是打打殺殺”的道理。
於是,今天一早,弗倫就決定動身返回黑苔鎮,打算先惡補完野外生存知識,然後再考慮進行下一次嘗試。
“真正的勇敢並非魯莽,而是在冷靜理智的基礎上做出明智的選擇。”
“單靠力氣可成?不了法蘭尼斯大陸最偉大的戰士。”
“自己要學的還有很多。”
“但是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填飽肚子。”
“好餓......”
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肚子,弗倫不禁又回想起了那隻棕熊。
“唉,應該多看看冒險手冊的。”
“帶不走的戰利品不能叫做戰利品,這句話真是太對了。”
“難怪很少有人會招惹熊呢。”
“又不好對付,又帶不走......”
小聲碎碎念着,弗倫步履蹣跚,越想越委屈。
而就在此時,一陣烤肉的香味突然從前方不遠處飄了過來。
一切反思在此刻戛然而止,弗倫瞬間瞪大眼睛,艱難嚥了咽口水。
緊接着就在飢餓感的驅使下,向着氣味飄來的方向快步走去。
甚至因爲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這猶如少女嘴脣般誘惑的味道上了,導致他都沒有發現腳下的林路已經變得越來越平整寬闊。
直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出現在視野之中。
“......陸維兄弟!!”
愣了一下,確認了是陸維之後,弗倫頓時激動不已的猛猛揮手。
與此同時,聽到喊聲的陸維也抬頭看了過來。
“......”
哈?
弗倫?
手裏拿着串烤兔的木棍,正準備飽餐一頓的陸維一臉懵逼。
不是,還真被自己守株待兔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