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路明非正躺在牀上,房間燈光關閉,一片漆黑。
媧主說得沒錯,他白天也並非自吹自擂,區區恐怖片......他確實一點兒都不怕。
如果換作是以前,看這種恐怖電影,路明非估計心裏真得掂量幾下,自己到底有沒有這個膽。
但現在,好歹見過那麼多奇形怪狀的死侍,或者被龍血污染的變異生物,前幾天又剛剛和一頭龍王刀刀見血拼過一場。
別說一點血,就連森森白骨都打出來了,
那場面可比恐怖片裏嚇人得多。
這就好比剛從戰場上下來的喋血老兵,指望靠恐怖片裏的鬼嚇住他,
那怎麼可能?
當然,前面幾下恐怖片裏經典的jump scare”還是有點東西的,沒適應的時候,給他的心境造成了不小的波瀾......差不多就是一顆小石子投入西湖的程度,但很快又緩過勁來,就開始和媧主一起飆演技了。
縱使如此。
他現在還是有點睡不着。
其實看完電影後,他們喫了點宵夜,又玩了會兒遊戲??主要是陪蘇曉檣玩,緩解精神,她是真嚇得不輕。
路明非此刻腦海中縈繞着的,也是看電影時的畫面......
並非電影內容,而是那股溫暖的觸感,伴隨着壓抑的抖動......這是媧主提的意見,恐怖片計劃是她提出來的,旨在拉近三人之間的關係。
雖然下午媧主偷偷給他提供細節指導的時候,路明非只覺得很離譜。
我堂堂男生靠在女孩子懷裏算是怎麼回事?
現在......只能說真香了,嘿嘿。
就是稍微熱了點。
“算了,再洗個冷水澡去。”
路明非在心裏嘆了口氣。
感覺不降降溫,今晚怕是真睡不着了。
路明非果斷翻身下牀,
然而。
踩着拖鞋打開門,看見門口站着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不是,你倆跟夜遊神似得我門口乾嘛?”
路明非嚇得青筋都要蹦出來了。
蘇曉檣和媧主不知何時,居然摸到了他的房間門口。
昏暗的廊燈下,映照出兩人紅撲撲的臉蛋,長髮如綢披散在寬鬆軟的睡衣上,仍遮不住曲線傲人
察覺到路明非的注視,
“什麼夜遊神!”蘇曉檣乾巴巴反駁一句,旋即兀自嘴硬說:“就只是路過,順順便看看你睡了沒。”
她當然不好意思承認自己因爲害怕睡不着,然後找媧主姐姐一起睡,結果兩人也睡不着,就只能來找路明非睡!
......女孩子也是要臉皮的好吧。
媧主輕輕扯了扯她的胳膊,聲音軟糯開口道:“是我看恐怖片嚇住了,睡不着,但不方便一個人來找你,所以就叫曉檣陪我來。
“這......那何不你二人一起睡?”
路明非嚥了口唾沫,指出她語言中的漏洞。
目光也盯着媧主。
心中忍不住怒吼,不是,計劃裏沒這項啊!哪有這麼快的!你個濃眉大眼的妞怎麼還加上戲了,你不會是雙面間諜吧!
蘇曉檣沉默片刻,咬着牙齒說:“你的問題太多了!你只需要說,行,或者不行!不行的話我就陪媧主姐姐通宵打遊戲,白天再睡!”
“說話!行還是不行,給個痛快的,別婆婆媽媽!”
小天女脾氣又上來了。
聞言,
路明非心裏一顫,果然......這道理沒法講啊。
昏暗燈光下,兩個絕美的女孩,一個巧笑且嫣然,一個心虛但強硬,目光都牢牢盯住自己,只等他給出最後的答案。
沉默良久。
“通宵打遊戲對身體不好,那......你們牀上等我?”路明非乾澀說。
說完他意識到這句話的歧義,恨不得原地給自己一巴掌。
不過,好在兩個女孩並未深究。
......
浴室裏。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正值春季,夜晚的冷水溫度可能只有個位數,但水珠流淌過他的體表,仍然蒸騰起一陣陣熱氣,好像潑在盛夏當空的巖石上。
路明非任由冰涼的水沖刷自己的身體,總算壓下體內湧起的一陣陣熱流。
“這題真有點超綱了吧。”
他心中嘀咕一句,取了塊毛巾,隨意擦拭水珠。
偶爾瞥過鏡子裏的自己棱角分明的軀體。
路明非早就發現,屠龍過後......或者說隨着等級提升,身體好像在潛移默化中,不斷默默進化着。
不止是日益增長的力量,對應的肌肉與體型也還在一步一步向完美的雕塑形態靠攏。
體態健美、肌肉飽滿、富有生命力,似乎能夠感受到身體每一寸血管的跳動。
有些自戀的說,他甚至聯想到以前美術課上,老師講過的‘大衛”,這是十六世紀初,文藝復興時期意大利雕塑家米開朗基羅?博納羅蒂創作的雕像。
被譽爲完美的男人,《聖經》中王的另一面。
“但是王也害怕睡覺啊!”
路明非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說實話。
他現在處於有色心沒色膽的階段,之前最大的限度,也僅限於和蘇曉檣牽着手逛街,除此之外並未有過任何不符合年齡的接觸,即使今天在媧主的慫恿下,把腦袋隔着褲子枕在女孩渾圓的大腿上,然後人家環臂摟着他的腰,
也會緊張。
“算了,橫豎不過就是一刀。”
咚咚一一
“我進來咯?”
路明非敲了敲門。
房門推開,屋裏的動靜一下就停止了。
分明剛纔在外面還聽見她們兩個在竊竊私語,結果現在又一起閉上了嘴,假裝閉上了眼睛。
藉助小夜燈的微光,路明非瞟了眼牀上平躺着的兩人。
媧主小小一隻縮在右邊,蘇曉檣身體舒展躺在中間,
薄薄的棉被整齊蓋在她們身上,不爭不搶,相當和諧......還行,睡姿不算太糟糕。
路明非乾咳一聲,猶不死心硬着頭皮說,“要不我打地鋪吧?”
蘇曉檣霍然睜開眼,柳眉一豎。
“你怎麼事情這麼多的?快點,你,睡這裏!”
她拍了拍自己左邊,也就是靠窗臺的方向,剛纔電影裏,鬼都是從窗戶外面翻進房子裏的,這個方向得放一個有陽氣的東西鎮住,要是路明非打地鋪,那不是白瞎了。
“行吧。”
路明非嘆了口氣,自知爭不過她,小步走到牀邊,甩掉拖鞋,將自己緩緩挪到牀邊,縮進被子裏。
剛一躺下,他的鼻腔裏便鑽進兩股莫名的香氣,一股暖和的像是春天花田裏灑落陽光,另一股則是濃烈高貴如同蘭麝,後者更遠一些。
啪嗒??
小夜燈關了。
這張牀空間不算小,容納下三個人遊刃有餘。
但路明非還是有些侷促,更多主要是緊張。
剛纔爬上牀的時候,手背不小心觸碰到了一片綢緞光滑,隔着那一層薄薄的衣料,明顯感覺到蘇曉檣身體一陣顫抖,就像看恐怖片時那樣......
“不都是又菜又愛裝......”
黑暗中,路明非無聲撇了撇嘴,他身體同樣緊繃沒再亂動。
“對了,路明非,曉說怕你晚上會對她做壞事。”
牀的另一頭,媧主突然開口說,“你別亂來,我會幫她的。”
路明非呼吸不由一額......
他早看出來,這妞別看長着一副蘿莉相貌,其實鬼比誰都大,他現在嚴重懷疑媧主每一句話的真實性。
頓了頓,媧主又說,“曉檣,一會兒如果這個人對你動手動腳,你就說一聲哦。”
“我血統很強的,他打不過我。”
路明非:“…………”
蘇曉檣仰望天花板,聲音儘量保持平靜說:“放心吧,媧主姐姐,我可不是那種會默不作聲的人。”
夜更深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耳畔漸漸響起兩個女孩安穩的鼻息。
計劃大成功,她們擺脫了恐怖片的影響,各自睡着了。
然而。
路明非躺在牀上,眼睛卻瞪得像是對銅鈴,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他並沒有動手動腳,因爲動手動腳的另有其人!
此刻他胸口搭着一條藏在絲綢睡衣下的胳膊,分明柔若無骨,卻好似重比千鈞,壓在他身上有點喘不過氣來。
這是蘇曉的胳膊……………
果然,什麼大小姐睡姿很乖,那都是假象啊!
但她好像真的睡着了,就是翻了幾個身,然後一條胳膊搭在路明非身上,身體正面緊貼着路明非的後背,呼吸的熱氣吹進路明非後頸裏。
路明非僵硬得宛如一隻殭屍。
兩人身體此刻貼在一起,女孩身上的香味清晰可聞,髮絲繚繞過他的臉頰與耳垂,甚至身體的溫度都能隔着兩人的睡衣傳達到彼此的身體,暖烘烘的。
冷水澡是洗了,但解藥的勁着實不如毒藥來得大啊。
原本以爲媧主已經深藏不漏了......沒想到居然還有高手!
路明非微微側過頭,天使般容貌的女孩就躺在她的面前,和他面對面,眸子輕輕閉着,睫毛修長,五官比例幾乎完美,嘴角掛着淡淡的笑。
起碼從表情上看,她現在沒有做噩夢,而且還挺可愛的………………
鬼使神差的,
他俯下頭湊上去,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啄了一下。
"......"
女孩精緻的鼻子皺了皺,發出淡淡輕哼,眼睛依舊閉着。
路明非猛地意識到剛纔的行爲,連忙縮回去。
身體愈發僵硬。
他不敢去抬她的胳膊,或者把她推開,免得動作太大把她吵醒,而且到時候說不定媧主也要被吵醒......然後又變成一團亂麻,不知道還有什麼歪招。
片刻後。
蘇曉檣依舊在睡覺。
路明非心裏長舒一口氣。
“哎,兩個就已經這麼麻煩了。”
路明非閉上眼睛假寐養神,心中喃喃自語。
“以後......可不能再來其他人了。”
黑暗中三人的呼吸交織,分不出彼此。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
漸漸地,一般睏意悄然湧上。
路明非意識慢慢陷入混沌。
他久違做了一個夢。
那是位於一片冰天雪地的港口,是一座牢籠,矗立在世界盡頭的孤獨堡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