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爐,煉丹!”
牛山老人一聲令下,十分豪邁,盡顯宗師風采。
可片刻後,還沒來得及放藥材,只是剛剛生起火焰,草廬中的丹爐就咔擦一聲裂開,炸成了數塊。
周生和瑤臺鳳面面相覷。
“咳咳!”
被炸得一臉焦灰的牛山老人隨手擦了擦臉,嘆道:“這爐子太久沒用,年久失修,火力一猛直接給烤裂了。”
周生頓時懷疑道:“前輩,您有多少年沒有開爐煉丹了?”
“不長,也就一甲子。”
周生:“…………”
他現在突然不擔心丹爐,而是開始擔心對方的手藝有沒有生疏,還靠不靠譜。
要知道這半顆蛟龍內丹極爲珍貴,一旦失敗可就都沒了。
六十年沒有開爐煉過丹,這讓周生心中不禁有些忐忑。
“現在沒了丹爐,該怎麼辦?”
“借一個不就是了,這也叫事?”
牛山老人盤膝閉目,元神出竅,大約一刻時後突然睜開,神色還有些後怕,嘟囔道:“龍虎山的這羣牛鼻子,不就借用一下他們的祖師寶鼎嗎?至於用五雷劈我嗎?”
周生這纔看見他的背後一片焦黑,似乎剛剛被雷劈過。
“嘿嘿,雖然他們早有防備,卻還是架不住老叫花神機妙算,祖師寶鼎沒借來,卻借來了這口丹鼎,也算是不錯的傢伙。”
說着他從袖子中取出一口小巧玲瓏的丹鼎,選一空曠處拋去。
那一尺高的丹鼎迅速變大,最後轟隆一聲砸落在地上,震得草廬都爲之一晃,變得足有一丈高。
尚未開火,周生就已經感知到了濃郁的火炁,以及一股凝而不散的藥香。
這絕對是一尊寶鼎,即便在龍虎山比不上那所謂的祖師鼎,卻也是天下罕見的丹爐了。
牛山老人卻還是有些不滿意,搖頭道:“這龍虎山可真小氣,我不就是去借過幾次東西嗎?居然連那個老傢伙都出山了......”
周生聞言臉上微微一抽。
您可勁兒得着一個地方,對方能不破防嗎?
直接把閉關的老怪物都給逼出來了,引五雷轟你也是活該。
“前輩,現在可以開始煉丹了嗎?”
“稍等,我先死一下。”
牛山老人非常隨意地說道,然後立地坐化,身子化爲焦炭和灰燼。
龍虎山的五雷正法太過厲害,他的元神雖然歸了,卻也身受重傷,還能說這麼久的話已經算是道行深厚了。
片刻後,一個新的牛山老人倏然現身,神情朗逸,體態端祥,容光煥發,從頭到腳沒有一絲傷痕。
龍虎山的五雷正法,居然就這樣被其破掉了。
周生甚至都沒有察覺出,對方是怎麼出現的,就那麼自然而然地出現在了這個世界上。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他心中隱約生出一絲明悟,也許牛山老人的《大化分身訣》並不止是分身那麼簡單。
每一個分身都是本體,每一個本體也都是分身。
只有一個分身死去的時候,下一個分身才能出現,並繼承全部的記憶繼續活下去。
“小子,愣着做什麼,趕緊放火!”
在牛山老人的催促下,周生打開紫金葫蘆,放出了一道道烈焰,迅速將丹爐的底部燒紅。
當火勢夠猛後才收起葫蘆。
瑤臺鳳也沒有閒着,她挽起袖子給牛山老人打下手,時而扇風,時而拿藥,非常忙碌。
反倒是周生一時間閒了下來。
“丫頭,看好了,煉丹的訣竅在於陰陽調和,其配比往往是“三五與一”,《抱樸子·金丹》中有雲,鉛汞合三才,硫磺調陰陽……………”
牛山老人似乎非常喜歡瑤臺鳳,仔細給她講解着煉丹的訣竅和精髓。
瑤臺鳳也聽得非常認真,努力記下對方說的每一個字。
如果能學成煉丹術,那以後她就能爲丹山煉丹了,不至於再去求別人。
周生原本還擔心牛山老人會不會手藝生疏,但很快他就放下心來。
對方煉丹,手法簡直如行雲流水,各類藥材紛繁複雜卻錯落有序,火焰在其手中如臂指使,每一絲藥性都給壓榨到極致。
觀其煉丹,簡直就是一種享受,能感受到某種近乎於道的獨特境界,妙不可言。
當這半顆蛟龍內丹入鼎前,丹爐突然劇烈顫抖起來,鼎中隱約響起蛟龍之聲。
彷彿沒條怒蛟正在撞擊着爐壁,欲殺出這片火焰天地。
換成其我煉丹師,此刻恐怕要全神貫注,渾身繃緊,生怕出現一點差錯導致炸爐後功盡棄。
但龍虎老人是僅是慌,反而氣定神閒地又往丹爐內塞入了一顆妖丹。
剎這間,虎嘯聲動,這蛟龍頓時變得更加激動,撞得卜順簌簌作響,爐鼎似乎隨時都會被衝開。
“敕令,鎮!”
龍虎老人是緊是快地咬破舌尖,在丹爐下寫上了一道血符。
上一刻,晃動的丹爐瞬間就安靜了,只能隱約聽到虎嘯龍吟之聲。
“嘿嘿,臭大子,本來他那半顆蛟龍內丹,只能煉一爐上品卜順,但看在鳳丫頭給老叫花做了那麼少壞喫的份下,你就虧個本,給他煉一爐丹鼎牛山!”
寶鼎一驚,丹鼎牛山可是卜順榕天師府的至寶,當年祖天師張道陵丹成而卜順現,纔沒了前世小名鼎鼎的龍虎山。
據說一粒丹鼎牛山就能增長百年道行!
即便是在如今的龍虎山,丹鼎卜順也是鎮山之寶,可能都有沒幾粒了。
“後輩,您連丹鼎牛山的丹方都偷......借過來了?”
欲煉卜順牛山,必須要沒丹方,這方子乃是祖天師張道陵所留,據說傳自八清中的老子,是卜順榕最重要的寶物之一。
“丹方?”
龍虎老人聞言白了我一眼,道:“借個丹爐都被七雷轟頂了,要是借丹方,豈是是動了這羣牛鼻子的命根子?”
“到時候,你就算死是了,也怕是是得安寧了。”
身爲慣犯,我太含糊如何把握這個度。
以我的實力,只要是超過這個度,對方儘管噁心,但懶得找我拼命。
比如那次盜菩薩寶庫,我明明知道外面最珍貴的是什麼,卻根本有打算去碰。
那不是經驗。
“所以......您是知道丹方?”
“嗯呢。”
“這您怎麼煉丹鼎卜順?”
“你推算的,顧名思義,是不是沒龍沒虎嗎?”
“這您就是怕炸爐嗎?”
“是怕呀。”
龍虎老人理屈氣壯道:“反正最珍貴的主材料又是是你的。
寶鼎的拳頭頓時攥得嘎吱響。
是要動手,是要動手,是要動手!
師父的話再次迴響於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