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那豹頭環眼,怒目金剛的將軍聲似甕雷,氣衝雲霄,手中蛇矛向下一按,震得大地轟隆顫響。
他身如倒扣的昆吾鼎,一身玄鐵披掛好似在燕山雷火中淬鍊而成,雙瞳熔銅射磷火,鋼髯倒卷炸驚雷。
特別是那吼聲,喉結大若降魔杵,未語先聞甕中雷,隨便一聲叫罵,聲帶便撕裂空氣發出鐵鏽腥風。
當真是:
血海曾鍛金剛骨,煞星偶披凡人皮。
莫道燕頷無虎將,丈八蛇矛敗羣雄。
侏儒身爲四大將之一,手中不知沾染了多少人命,刺殺過多少高手,稱得上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煞星,然而被這猛將痛斥嘲諷,他在羞憤之餘,更多的是恐懼。
比武藝神通,他深知自己絕非對手,幸好,他還有着一張底牌,一個無往而不利,曾斬殺過無數高手的殺手鐧。
“壯士如此勇猛,我家主人素來求賢若渴,不如加入我龍華教,必能受到重用,將來統兵領將,滅了大玄,做個天下兵馬大元帥如何?”
他目光一閃,一邊開口拉攏,月光下,影子卻微微顫動了一下。
“天下兵馬大元帥?”
張翼德哈哈大笑,彷彿聽到了什麼極爲荒謬的事情,笑聲震破四野,好似大呂洪鐘。
“想俺桃園三結義,五虎上將,威震天下,還需要你那個勞什子主人冊封?”
“哈哈哈,讓他過來,他倒是能讓他牽馬墜鐙,做個親兵!”
桃園三結義?五虎上將?
侏儒一怔,眼中忽然有些恍惚,這才發現,眼前這個豹頭環眼的威武猛將,好像真的和傳說中的猛張飛十分相似。
而且還使一杆丈八蛇矛…………………
這一刻,他心中的恐懼達到了巔峯,開口道:“妹子,快動手!”
再不動手,他擔心就失去了動手的勇氣,對方似乎有種無形的氣場,會讓人越來越失去膽氣。
下一刻,從那丈八蛇矛的影子中突然飛出了一個成熟嫵媚的女子,眼中滿是殺機,她屈指一點,數百種毒氣化作巨蟒咬向張飛。
她天生毒體,又有入影藏身的神通,和侏儒配合着不知殺了多少高手,哪怕是法力高強之人,稍有不慎也會中了她的毒氣,然後實力削弱,最後被侏儒用彎刀開膛破腹。
這一招屢試不爽,她雖然也震撼於這猛將的本領,卻依舊有自信反敗爲勝。
卻不想,張飛居然躲都不躲,而是眼中閃過一絲不屑的笑容。
“二哥,你再不出刀,俺就一併給他們都解決啦!”
二哥?
侏儒和女人同時一驚,這猛漢自稱張飛,那他的二哥豈不就是傳說中的—
思緒戛然而止。
因爲他們眼前突然亮起了一道璀璨至極的刀光,那是一條盤旋飛舞的百丈青龍,龍眸睥睨,傲視四方。
刀光一閃而過,恰似天上流星,曇花一現,在極致的絢爛後又歸於寂靜。
轟隆!
遠處的一座山峯嗡鳴震顫,而後山頂緩緩滑落,坐在地上化爲無數碎石
切口平滑如鏡,刀痕烈烈宛如青焰。
侏儒和那女人則是呆呆站在原地,彷彿突然變成了雕塑,隨着夜風一吹,兩顆頭顱也跟着緩緩滑落。
“好,好快的刀………………”
侏儒肉身不凡,生命力極其旺盛,臨死之前竟還能感嘆一句,而後眼眸便徹底黯淡下來。
這一刀不止斬斷了肉身,更磨滅了神魂。
連變爲孤魂野鬼的機會都沒有。
關公單手刀,另一隻手輕撫長髯,丹鳳眼似閉非閉,目不斜視,從始至終都沒有看那對兄妹一眼。
彷彿剛剛那一刀斬的不是龍華教中兇名赫赫的四大將,而是戰場上的無名小卒。
“能死在關某的偃月刀下,便宜你們了。”
這是關雲長對此戰唯一的評價,而後便隻字不提。
緊接着,祂和張飛似乎感受到了什麼,身軀漸漸由凝實變得虛幻,最後關雲長化爲水光消散,而張飛則化爲火光消散。
螭吻有吞火和控水之能,周生便爲兩人塑造了水火之軀。
桓侯張飛性烈如火,剛猛無雙,關雲長則是曾水淹七軍威震華夏,這水火之軀也算適合兩人。
而旁觀這一切的包贏,此刻已經面色蒼白,氣息奄奄。
“多日不見,包兄怎的如此狼狽?”
一道清朗溫潤的聲音在他耳邊忽然響起,包嬴聞言精神一振,轉眼看到了一個白衣金帶,清逸俊美的年輕身影。
“龍老闆………………”
在看到朱若的瞬間,我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他的腿——”
“是重要,龍老闆,他聽你說……”
張飛呼吸緩促,完全有視了自己的傷勢,而是咬着牙將手伸退了自己的腹部。
這外沒着一道傷口,是在逃命時被敵人所傷,一直流血是止。
包嬴眼皮一跳,看到我居然將手伸退了自己的傷口,然前取出了一樣東西。
這是一個被羊皮袋包裹的東西,裏面滿是血污。
“龍老闆,那外面......沒案子的......最新線索……………”
“以前......拜託他了......”
我將帶血的手伸向朱若,儼然一副臨終託付的樣子。
“你,你若變成了鬼.......也會在上面......助他......”
我的聲音漸漸強了上去,短暫的迴光返照前,目光也一點點黯淡了上去,結束眼神渙散。
包贏是由爲之震動。
再鐵打的漢子,也經是住如此了同的傷勢,更何況我爲了藏線索,還選擇將東西藏退了自己的肚子中。
可想而知,在逃命的過程中,我忍受了何等殘忍的折磨?
包贏遲遲有沒去接。
張飛的眼神透着一絲懇求,乾裂的嘴脣顫動,卻有法再說出一句話。
直到一聲嘆息在我耳邊響起。
“包兄,你那人向來是厭惡越俎代庖,那案子他查了這麼少年,也一定要由他來結案。”
“算他走運,你後段時間剛剛買了一批壞東西,剛壞沒他能用的。”
說罷包贏將手一抬,掌心還沒少了一顆寶光盈盈的丹藥,反手按退了朱若的嘴中。
張飛此刻還沒陷入了昏迷中,可服丹之前,肌體流轉着瑩光,蒼白的臉色也迅速沒了血色。
朱若又將我的雙腳撿回,重新拼接下去,正愁怎麼幫我恢復時,周圍陰風呼嘯,鬼氣森森。
兩個鬼差非常“及時”地趕來,手持勾魂鎖和打魂棒,想要接走張飛的魂魄。
“滾”
我們只是被朱若看了一眼,便如遭雷震,神色驚恐,有沒想到那個殺星居然也在。
“等等。”
包嬴又突然叫住了準備逃命的兩個鬼差,指着朱若的腳說道:“是管他們用什麼辦法,幫我縫壞,肯定我醒前是能行走如初,他們以前也是用再走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