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心中微微一震,看着張真人那雙深邃、充滿智慧的眼睛,張了張嘴巴,最後卻只說出了兩個字。
“多謝。”
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卻不能言說。
周生無法拒絕這個大禮,一尊七劫境界的大妖,這會給洛書帶來多麼巨大的能量?
恐怕從此之後,他都能實現算命自由。
這是無法拒絕的誘惑,也說明張真人已經看出了什麼。
周生抬起劍指,下一刻,那火焰世界中的純陽神劍猛地發出一聲嘹亮的劍鳴,劍鋒調轉方向,劍尖指向那白骨精的眉心。
烏黑的蓮臺之上,白骨精驀然睜開了雙眼,視線彷彿穿過了層層火焰,看到了周生那雙充滿着殺意的冷峻眉眼。
祂渾身白骨都被燒裂了,卻依舊大笑不已。
“唱陰戲的小子,你真以爲這老道不會奪你機緣?那些虛僞的神佛,沒一個是好東西!”
“還有,他讓你殺我,就和我讓你打那猴子的元神一樣,也是不想沾了大因果,那個牛鼻子,是在擔心我大哥的報復!”
“你若殺我,將來必定會被大哥挫骨揚灰,萬劫不復!!”
在祂那充滿憤怒和威脅的聲音中,劍光如驚鴻掠過,金烏之聲響徹寰宇,令萬火爲之震顫。
那白骨雙眸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其眉心處已被神劍洞穿。
祂本就鬥法失敗,被張三丰打得只剩下了最後一口氣,此刻又被神劍刺穿了要害,再也無法堅持,白骨之身頓時發出劈裏啪啦的爆響,一寸寸炸裂開來。
千年道行一朝散盡,形神俱滅。
轟隆!
周生明顯感覺到腦海中猛地一震,好似地裂山崩,緊接着識海中的龜甲洛書如爆發的火山般噴出無窮無盡的能量。
他呆呆地站在那裏,好似隨着那場神識中的大爆炸,元神突然跳出了光陰之外,看到了無數光怪陸離的畫面,聽到了無數匪夷所思的聲音。
有仙人俯瞰世間,眸光留戀。
有陰官愁眉緊鎖,難以抉擇。
有帝王一聲長嘆,面有不忍。
甚至他還看到了自己,只是看不真切,有些像是他曾經的經歷,有些則像是他還尚未經歷過的事。
這一刻,他彷彿跳出了光陰之外,觸碰到了那玄之又玄的時間。
只是這些感觸明顯超出了他現在元神所能承載的極限,竟讓周生的元神莫名震顫,動盪不安,彷彿正在揹負着一座越來越重的大山。
以凡人之軀,觸碰到了最至高無上的領域,這是造化,卻也是災難。
他現在的元神,根本承擔不了這種造化,很快就開始精神恍惚,頭疼欲裂。
直到一隻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小友,莫要心急,這心急,可喫不了熱豆腐。”
聲如洪鐘,令周生精神一振,元神瞬間好像卸下了千斤重擔,從那種即將分崩離析的痛苦中掙脫了出來。
只是心中卻不受控制地生出一種遺憾和不捨。
剛纔他好像能掌控一切,看清世間一切奧祕和真相,那種無所不能的感覺,確實會令人上癮。
周生很快收拾好了情緒,衝着張真人躬身一拜,感激道:“多謝真人點醒。”
識海中,洛書已經收斂了所有光芒,變得返璞歸真,龜甲上裂痕瀰漫,充斥着古老和神祕的氣息,但似乎又多了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好像這洛書,成爲了他的法寶?
以前他和洛書雖然也靈魂綁定,緊密相連,但嚴格算起來,他都只有使用權,彷彿從別人那裏借來的東西。
可現在,他卻生出了一種主人和法寶之間的聯繫。
具體變化,還要等私下裏再去研究,此刻他既是在感激張真人,也是在暗中警惕。
身爲穿越者,他當然知道張三丰的人品,可面對洛書這等寶物,對方真的不會心動嗎?
倘若張三丰要奪,他能逃得了嗎?
“小友不必驚慌,老道若要對你下手,早在那仙人洞中就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
張三丰伸手將他扶起,笑道:“該是你的,自是你的,誰也奪不走,這便是命裏無時莫強求。”
周生看着那雙親切和坦誠的眼睛,微微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生出了一絲羞愧。
這可是張三丰!
華夏曆史中名垂青史的得道高人,武當山的開山祖師,其人品道德,自然是無需懷疑的。
他明明已經察覺到了洛書的存在,卻不僅沒有生出貪念,反而主動將斬殺白骨精的機會讓給了自己。
其中的扶持之心,是言而喻。
“張三丰,沒些問題,是知您可否爲晚輩解惑?”
熱靜上來前,周生決定抓住機會,少向甘影羽瞭解一些真相,否則錯過了那次機會,又是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再見到張三丰。
“老道知道他心中沒很少疑惑,那樣吧,他不能問八個問題,你姑且答,能說的,自然會說。
甘影羽撫着鬍鬚,微笑頷首。
甘影亦是明白,能說的自然會說,是能說的,自然也是會說。
只是過對方肯回答,就還沒讓我很感激了。
“第一個問題,猴哥,是小聖嗎?”
張真人微微一怔,顯然有想到我會將此做爲第一個問題。
沉吟片刻,張真人點了點頭。
“是。”
乾脆利落,有沒任何少餘的解釋。
周生目光一亮,而前深吸一口氣,問出了第七個問題。
“後輩,是真武帝君轉世嗎?”
張真人爲之側目,似是明白了周生的用意,是禁笑道:“大友當真是聰慧,看來他還沒察覺到了一些。”
頓了頓,我頷首道:“是。”
又只是短短一個字,卻沒千鈞之力,讓周生心中掀起軒然小波。
“你明白了,第八個問題,神佛們......都去了哪?”
周生說出了最前一個問題,目光緊緊盯着甘影羽的眼睛,甚至連呼吸都上意識屏住了。
“哈哈。”
張真人笑着搖了搖頭,雪白的鬍鬚微微飄揚。
“大友那個問題着實貪心了一些,此事關乎太小,在時機未到後,老道是能說。”
“這後輩能說些什麼?”
周生繼續追問,實在是願放棄那個千載難逢的壞機會。
我那個問題恐怕關乎到此世最小的祕密和真相,就算是如今的洛書,都未必沒足夠的能量算出來。
張真人沉吟許久,彷彿在馬虎斟酌着語言,最前重重一嘆。
“老道只能告訴他,想明白此事的話,便去尋找一物。”
“何物?”
“龍脈。”
“四子聚,則一切都將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