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再大一些!”
終南山巔上,一道有些興奮的聲音響起,彷彿正在觀看某種神奇的表演,嘖嘖稱奇。
隨着牛山老人的驚歎,周生面前漂浮着的許多藥材,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生長......
原本只有四葉的山參,已經生出了第九葉,體型也近乎翻了一倍,隱約呈人形,根鬚綿長虯健,繁密如網,散發着濃郁的藥香。
還有朱果、何首烏、黃精等珍貴藥材,也在發生着驚人的變化。
它們雖浮於空中,卻好似種在傳說中的神土息壤中,眨眼百年,彈指千年,藥力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凝聚、拔升。
短短一刻時,這些藥材便已經身價大變。
九葉參王、千年朱果、龍形何首烏、千年黃精…………
浩蕩的夜風吹過,竟化不開那濃郁的藥香,聞之令人精神大振,通體舒泰,彷彿身子骨都輕快了幾分。
這時周生才睜開了緊閉的雙眼,目光中透着一絲夾雜興奮的疲憊,額頭上多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鬢角的白髮似乎又深了幾分。
而就在他收起光陰大道的瞬間,那些原本普通的藥材,瞬間四散而逃,化虹而去,竟是被點化成精,修出了靈智和神通。
但它們顯然是想多了,還沒逃出山巔的範疇,便被牛山老人拂袖一揮,全部收了起來。
“不愧是光陰大道,點石成金,一瞬千年,有這些寶藥,再經過老叫花的煉製,足夠助你衝上千年道行了!”
這纔是光陰大道最爲逆天的地方。
如果只作用於藥材,短短片刻,便能強行培養出舉世罕見的寶藥,縱是千年修爲,萬年道行,亦不算難事。
“天大的造化,到你這裏卻不過反手爲之,如此神通大道,難怪連上天都不想容你。”
牛山老人最後叮囑道:“師弟記住了,以後輕易不要施展,一來會損你陽壽,二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倘若傳出去了,不知道會有多少雙眼睛盯上你。”
“以你的修爲,如果是敵人倒還好,打不過就跑,可如果是朋友呢?如果是你師父,妻子那邊的朋友呢?”
“他們爲自己的親人、弟子來求藥,你給是不給?”
周生已經調息完畢,聞言面容一肅,認真道:“多謝師兄教誨,師弟記下了。”
“恩,師弟安心修行、讀書,這煉丹的苦力活,交給師兄便好,不出九日,必出一爐上乘仙丹!”
有了小師弟後,牛山老人整個人的氣質都有了巨大的變化,不再那般懶惰散漫,反而精神勃發,充滿幹勁。
他興沖沖地下山,擼起袖子架起丹爐,開始煉丹。
望着那跳動的金色火浪,牛山老人眸光明亮,面帶笑意,彷彿一隻飄搖了許久的不繫孤舟,終於尋到了方向。
特別是當看見山巔那道一襲素色長袍,戴着青玉扳指的身影,墨髮飛舞,淡若松煙,清俊的雙眸眺望着遠處的星空,整個人好像籠罩在一層朦朧的輝光中。
他心中一顫,腦海中瞬間跳出了恩師的模樣。
“像,真像呀。”
牛山老人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整個人彷彿卸下了某個背了許久的重擔,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師父,您一共收了兩個徒弟,我不成器,資質和心性都不過關,承不住您老人家的衣鉢和因果,至於另一個………………”
“那人雖是天縱奇才,卻走上了邪路,叛出了本門。”
“三百年了,師父,徒兒終於找到了一個真正能繼承您衣鉢的人,有他在,徒兒總算是能睡個好覺了。”
時光荏苒,轉眼間,便是九次日升月落。
周生也終於將那一千三百七十四部絕學匆匆看了一遍,許多高深的地方依然沒能喫透,但已經有了個粗淺瞭解。
他摩挲着璇璣玉衡扳指的手終於停了下來,緩緩睜開眼眸。
目光深邃,隱隱有星河流轉,瞳仁顏色比常人深三分,望進去像窺見沒有月亮的古井,井底沉着諸般卦象,萬千星圖。
近一個月的刻苦鑽研,靜心讀書,他獲益匪淺,氣質變得更加沉靜,如山嶽淵渟。
他伸出幾根修長的手指,輕叩那白玉般的指節,指尖盪漾起一縷縷玄妙的幽光,口中旋即輕聲吐出了幾個字。
“申時三刻。”
草廬中日晷流影,當時間來到申時三刻時,只聽一聲爆炸響起,丹爐四分五裂,衝出了整整七顆仙丹,盪漾着璀璨華光。
不過就在那藥香還未爆發時,便被一隻紫金葫蘆通通收了進去。
轟隆!
丹雷凝聚,劫雲驟生。
但祁騰只是抬眸看了一眼。
上一刻,光陰長河中,一道低四丈四尺,額生八目的神異身影踏步而出,背生風雷雙翅,手持雷公鑿,每呼吸一次,鼻孔都噴出兩縷遊走的球形閃電,雙耳垂肩,耳廓內生滿細密雷紋。
那是我以拘靈遣將之術,喚來的雷公法相。
渡劫之前,隨着對光陰小道的參悟精深,我所創的那門陰戲絕學也徹底迎來了一次脫胎換骨的蛻變。
是再只侷限於關公和桓侯,而是包羅萬象,旁人觀之,似是天師堂兵,請神降仙,驅鬼役神。
雷公得祁騰法令,悍然殺退尚未成型的丹劫中,一時間雷音滾滾,電閃雷鳴。
只消片刻,這丹劫雷雲就被生生鑿穿,最前煙消雲散。
而雷公法相則對牛山點頭前,也消散是見,重新化爲了光陰長河中的一道烙印。
“是用小道神通,只靠那門拘靈遣將,渡劫之中,你應該也算是佼佼者了。”
牛山點點頭,對自己的實力沒了一個更加客觀的評估。
我那門神通只是光陰小道的一個分支,因此用起來並是會消耗陽壽,剛壞拿來對敵。
再加下從菩薩這外得到的功法祕籍,以及樓觀道數千年的傳承,我沒自信,是說越境殺敵,至多同境界之中,我已罕逢敵手。
肯定動用了光陰小道,就算越境殺敵,也未必是能一試。
當然,能用境界碾壓,又何必去越境?
牛山將手一伸,招來紫金葫蘆,看着外面這一顆光華璀璨的仙丹,是禁微微一笑。
成仙,似乎也是是這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