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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龍頭鍘下斬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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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鏡流光,如天道昭昭,罪孽盡顯。

剎那間,口業司主簿言必究面如死灰,瞳孔巨震,垂頭頹然,連那烏紗帽歪了都不自知。

孽臺鏡乃地府第五殿至寶,非包公不能用,其能映照一切罪孽,至公無私。

...

終南山的晨霧尚未散盡,草廬外竹影搖曳,露珠沿着葉尖墜下,砸在青石階上,碎成更細的微光。周生坐在牀沿,指尖無意識摩挲着銅鏡邊緣,鏡中那幾縷新添的霜色刺眼得令人心慌。他忽然抬手,將鬢邊一縷白髮掐斷,指腹碾過,竟有細微沙沙聲,像枯葉被風揉碎。

牛山老人掀簾進來,手裏端着一碗剛熬好的藥,熱氣氤氳裏目光如針:“斷髮續命?荒唐。頭髮斷了能再長,壽數斷了,連閻羅殿的生死簿都補不回來。”他把藥碗重重擱在矮幾上,藥汁晃盪,映出周生蒼白的臉,“你掐得再狠,也掐不回被光陰啃掉的時辰。”

周生沒接話,只低頭盯着自己左手——腕骨處一道淡金色紋路正緩緩浮現,形如篆字,又似遊絲,細看竟是“戊”字。這是三年前在枉死城地底古墓中,觸碰那口青銅棺槨時烙下的印記。當時只覺指尖微燙,未曾在意。如今這印記隨氣血起伏明滅,彷彿活物,在皮肉之下微微搏動。

“戊……”牛山老人瞳孔驟縮,枯瘦手指猛地扣住周生手腕,指甲幾乎嵌進皮肉,“你身上怎麼會有‘戊’字印?”

周生一怔:“前輩認得?”

“認得?”牛山喉結滾動,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青磚,“大玄開國前十年,欽天監夜觀星象,見紫微垣旁突現一星,色赤如血,狀若戊字,主兇煞、主篡逆、主……屍解重臨。”他鬆開手,後退半步,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內側一道早已結痂的舊疤——疤形亦作“戊”,邊緣泛着暗金鏽色,“當年我替劉伯溫守過三日棺,那口棺,就刻着七十二道戊紋。”

草廬霎時靜得可怕。檐角風鈴不動,連鳥鳴都止了。

周生慢慢捲起右袖,露出另一道相似的“戊”痕,位置與牛山那道分毫不差:“我在枉死城地宮第三重見到的棺槨,內壁亦有此紋。棺蓋掀開時,裏面空無一物,唯有一張黃紙符,寫的是……‘戊位歸真,九轉不滅’。”

牛山老人身形一晃,扶住門框纔沒跌倒。他盯着那道新痕,嘴脣哆嗦着,忽而仰天大笑,笑聲卻比哭還瘮人:“好!好一個九轉不滅!原來他早把種子撒進了黃泉根鬚裏!”他猛然轉身,一把掀開草廬東牆掛着的蓑衣——後面赫然是一幅褪色帛畫:雲海翻湧間,七座孤峯呈北鬥之形排列,每峯頂皆懸一口青銅棺,棺蓋縫隙裏滲出暗金色液體,匯成溪流,蜿蜒注入下方一座坍塌的宮殿廢墟。廢墟匾額殘存兩字:“玄穹”。

“這是恩師親手繪的《七星鎮魔圖》。”牛山聲音嘶啞,“當年太祖建玄穹司,表面是監察百官、鎮壓邪祟,實則爲七口棺槨佈下鎖龍大陣。劉伯溫以自身精魄爲引,將畢生所學化作七道‘戊’印,分別封入七具傀儡軀殼——司主只是其中之一。”

周生呼吸一滯:“傀儡?可司主……”

“可司主有心跳,無脈搏,瞳孔不隨光縮放。”牛山冷笑,“你以爲黃巢爲何能砍斷他左臂?地仙境肉身,刀斧難傷,可那一刀下去,斷口處流出的不是血,是摻着金粉的桐油!那面具之下,是機關咬合的青銅顱骨,修羅面不過是遮羞布!”他頓了頓,目光如刀劈向周生,“但最奇怪的是——你看見他受傷時,肌膚蒼老幹癟,可黃巢斬斷他手臂的瞬間,斷口肌肉竟在……抽搐。”

周生腦中電光炸裂。那夜交手細節瞬間倒帶:龍雀刀劈開黃巢護體仙光時,刀鋒震顫頻率異常;司主格擋黃巢重拳時,右肩關節發出細微機括咬合聲;乃至最後被拍飛撞塌宮牆,黑袍撕裂處露出的脊背——並非血肉紋理,而是縱橫交錯的墨線,像極了傀儡師用硃砂勾勒的提線路徑!

“所以……玄穹司歷代司主,都是傀儡?”周生聲音發緊。

“不全是。”牛山搖頭,從懷中取出一枚銅錢大小的玉珏,通體漆黑,卻在掌心溫度烘烤下漸漸透出暗紅血絲,“真正司主,只有一人。餘者皆是‘代行者’,靠這枚‘戊珏’汲取傀儡體內殘存的劉伯溫神識碎片,勉強維持形貌與威壓。可玉珏會蝕主,持者越久,越像……”他忽然噤聲,抬眼死死盯住周生,“你腕上這道戊印,怎會自發吞吐靈氣?”

話音未落,周生腕間“戊”字驟然熾亮!金光如熔巖奔湧,順着經脈直衝丹田。他悶哼一聲跪倒在地,眼前幻象紛至沓來——

雪夜長安,朱雀大街積雪三尺。一襲青衫的年輕書生踏雪獨行,手中竹簡寫滿星圖,忽而抬頭望向皇城方向,眸中寒星迸射:“李家小兒,允你坐穩龍椅三十年,三十年後……”話音被呼嘯北風撕碎。

接着畫面一轉,是玄穹司地牢。鐵鏈纏繞的石柱上,垂首跪着個白髮老者,頸後插着七根烏木釘,每根釘頭皆雕作戊字。釘尾滲出的不是血,而是金粉混着墨汁的粘稠液體,滴落在地面,竟自行勾勒出微縮的七星陣圖。

最後一幕,是周生再熟悉不過的場景:枉死城地宮第三重。那口空棺靜靜懸浮,棺蓋內側密密麻麻刻滿蠅頭小楷,正是劉伯溫手跡——

“戊者,萬物更始之樞機也。吾以身爲餌,飼魔於九幽;以魂爲薪,焚劫於紫微。待得庚子年,金烏墜淵時,自有持戊印者,啓吾七星棺,取吾殘魄,代吾……執掌玄穹。”

幻象如潮水退去。周生冷汗涔涔,發現牛山老人正用匕首劃破自己手掌,將鮮血滴入藥碗。暗紅血珠落入湯藥,竟凝成七顆微小的赤色星辰,緩緩旋轉。

“你既承了戊印,便是劉伯溫親選的‘啓棺人’。”牛山將藥碗遞來,眼神銳利如鷹,“但老叫花得先問一句——若開啓七星棺,放出的不是恩師殘魄,而是被囚禁三百年的……那隻大魔呢?”

周生接過藥碗,熱氣燻得睫毛溼潤。他忽然想起黃巢被魔瞳注視時的寒意,想起司主面具碎裂後那雙空洞失神的眼睛,想起枉死城菩薩座下蓮花突然凋零的剎那……

“前輩,”他仰頭飲盡苦藥,喉頭火辣辣燒灼,“您說七星棺鎮的是魔,可若鎮魔之人,自己先成了魔呢?”

牛山老人猛地攥緊匕首,指節發白。窗外忽有鶴唳長鳴,一隻雪羽丹頂鶴掠過草廬,爪下竟縛着半截焦黑斷箭——箭簇刻着“玄穹司·戍字營”字樣,箭桿殘留的符文,與周生腕上戊印同源!

“戍字營?”周生瞳孔驟縮。那是玄穹司最隱祕的死士部隊,專司誅殺叛逃司主。可這支隊伍,早在太祖駕崩那年便已全員殉葬!

牛山老人卻像被抽去脊骨,踉蹌後退撞翻藥罐。陶片四濺中,他盯着斷箭喃喃自語:“戍字營……戍字營不該存在……除非……”他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佈,“除非有人用‘戊’印,把死去的戍字營將士,重新釘回了人間!”

此時草廬外松濤大作,整座終南山都在隱隱震顫。周生腕上戊印灼燙如烙鐵,金光穿透衣袖,在青磚地上投下巨大陰影——那陰影扭曲伸展,竟漸漸凝成一尊頂天立地的青銅巨人輪廓,七竅之中,有暗金液體汩汩流淌,匯成七條溪流,奔向山巔七座雲霧繚繞的孤峯。

牛山老人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吐出的血沫裏,竟浮着細小的金色甲蟲,振翅時發出“戊、戊、戊”的詭異鳴叫。

周生按住劇痛的太陽穴,聽見自己血管裏奔湧的,不再是血液,而是無數細碎的聲音在齊誦:

“待到秋來九月八……”

“我花開後百花殺……”

“沖天香陣透長安……”

“滿城盡帶黃金甲!”

那聲音越來越響,最終轟然炸開,震得草廬梁木簌簌落灰。周生眼前一黑,再睜眼時,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巨大青銅殿內。殿中無燈無燭,唯有七口懸空棺槨散發幽光。中央高臺之上,一具無面青銅傀儡靜靜佇立,腰間佩刀——正是龍雀!

傀儡緩緩轉頭,空洞眼眶對準周生。它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赫然烙着一枚燃燒的“戊”字!

“師兄……”傀儡開口,聲音卻是黃巢的嘶啞,“你終於來了。”

周生渾身血液凍結。他低頭看向自己右手——不知何時,五指指尖已悄然凝出五點暗金,正與傀儡掌心戊字遙相呼應,脈動如心跳。

殿外,終南山七峯同時傳來沉悶鐘鳴。第一聲,草廬藥罐中殘渣凝成血色蓮臺;第二聲,牛山老人咳出的金甲蟲化作符籙,貼滿牆壁;第三聲,周生腕上戊印轟然炸裂,金粉騰空,竟在虛空中勾勒出一副殘缺地圖——地圖盡頭,是一座崩塌的皇宮,斷壁殘垣間,有口棺材半埋於地,棺蓋裂縫裏,伸出一隻青灰色的手,五指彎曲,掌心朝天,紋着一枚完整的“戊”字。

而就在周生指尖金點與傀儡掌心戊字共振的剎那,終南山深處某座無人知曉的古洞中,一具盤坐三百年的枯骨突然睜開雙眼。眼窩深處,兩簇幽藍鬼火靜靜燃燒,火苗搖曳,映出七個微小的、不斷旋轉的赤色星辰。

洞壁苔蘚簌簌剝落,露出下方刻痕——正是與周生腕上一模一樣的“戊”字。只是這枚戊字邊緣,纏繞着數十道細如髮絲的暗金鎖鏈,每根鎖鏈盡頭,都繫着一枚青銅鈴鐺。此刻,所有鈴鐺正無聲震顫,發出只有周生能聽見的嗡鳴:

叮——

叮——

叮——

(共398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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