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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小說 -> 玄幻小說 -> 腐朽世界

366起點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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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鬼魅,陰魂...館主...”吳安寧擔心道。

“沒關係,無論是什麼,既然有人能對付它們,那我們爲什麼不行。”林輝平靜道。

吳安寧面色稍定,但還是眼神裏透出一絲擔憂。

“可是.....

雲海翻湧,如墨染的綢緞被無形巨手反覆揉搓。林輝懸停於氣流最平緩的夾層之中,衣袂未動分毫,連發絲都凝滯在半空。他身後三丈處,杜乾坤正用酒葫蘆嘴抵着下巴,眯眼盯着下方那艘疾馳的玄鐵飛舟,喉結上下滾動:“嘿,這船是黃家‘斷脊髓’工坊的老活兒,船底嵌了七十二枚噬靈釘,專破護界罡風——嘖,元和這小子倒真捨得下血本。”

林輝沒應聲。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顫,一縷極淡的青煙自指腹逸出,旋即被高空稀薄的靈氣撕扯得支離破碎。那是他方纔悄然探出的神念,在船尾三百丈外撞上了一道肉眼難辨的漣漪——不是屏障,而是某種更粘稠、更滯重的存在,像蜂蜜裹住飛蟲,連時間流速都被拉長了半瞬。

“喂,老弟!”杜乾坤突然湊近,酒氣混着陳年藥渣味撲面而來,“你剛纔是不是……碰着‘影繭’了?”

林輝終於側過臉。老人左眼渾濁如濛霧的琉璃珠,右眼卻銳利如淬毒的銀針,此刻正死死釘在他臉上:“那東西,十年前霧帝圍攻王都時,我見過三次。每次它浮出來,底下就少三具乾屍——不是被吸乾,是被‘凍’在時間裏,連魂火都熄得整整齊齊。”

話音未落,下方飛舟猛地一沉!船首劈開的雲浪驟然凝固成灰白色冰晶,簌簌剝落。舟身兩側,數十道黑影無聲浮現,形似人卻無五官,軀幹由無數扭曲纏繞的青銅鎖鏈構成,每條鎖鏈表面都浮凸着密密麻麻的細小符文,正以違背常理的節奏明滅——忽而熾白如熔巖,忽而幽暗似淵底。

“來了。”杜乾坤酒葫蘆“哐當”砸在掌心,聲音卻輕得像怕驚擾蛛網,“帝鎖的哨犬,不咬人,專咬‘錨點’。”

林輝瞳孔驟縮。他看見元和立在船頭,左手按在船舷青銅獸首上,右手五指張開,掌心赫然懸浮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猩紅晶體。晶體內部,無數細若遊絲的金線正瘋狂搏動,每一次震顫,都讓飛舟周遭凝固的雲冰發出細微的“咔嚓”聲。

“舍願力陣的‘心核’?”杜乾坤吹了聲口哨,“好傢伙,把一千三百二十七個恨意最烈的武者魂魄煉成引信……這玩意兒炸開,夠掀翻半座皇城。”

可林輝的目光已越過心核,死死鎖住元和後頸。那裏,一縷幾乎透明的灰霧正從衣領縫隙鑽出,蛇一般蜿蜒向上,最終沒入他耳後髮際——灰霧邊緣,隱約可見半枚殘缺的龍紋烙印,與當年清風道禁地石碑上的鎮壓符痕,分毫不差。

“他在借勢。”林輝忽然開口,聲音冷得像霜刃刮過鐵砧,“借天心幫衆人恨意爲薪,借庭淵自身規則爲爐,把整個隊伍煉成一柄……捅向定限的刀。”

杜乾坤酒糟鼻猛地一抽:“嘶……所以那小子根本不怕死?他早把命押在‘刀尖’上了?”

“不。”林輝搖頭,指尖青煙再次飄出,這次卻化作一道纖細絲線,悄然纏上飛舟尾部一根斷裂的纜繩,“他怕的是……刀還沒捅進去,手就先爛了。”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飛舟前方千丈虛空毫無徵兆地塌陷,不是黑洞,而是無數面棱鏡般的碎片瘋狂旋轉,每片鏡中都映出不同模樣的元和——有持劍斬龍的少年,有跪在黃家祠堂前磕頭的供奉,有雙目淌血撕碎自己善惡元機祕典的瘋子……鏡面邊緣,蛛網狀裂痕正以恐怖速度蔓延。

“解離風暴的‘鏡淵相’!”杜乾坤臉色劇變,酒葫蘆“啪”地捏碎,“這地方不該有鏡淵相!除非……”

“除非庭淵主動把它拽進來了。”林輝接話,目光如電射向鏡淵中心,“它在試探新刀的鋒利程度。”

果然,所有鏡面中的元和同時抬頭,嘴角咧開同一道非人的弧度。下一瞬,千面鏡影轟然炸裂!億萬片碎鏡並未消散,反而化作漫天銀光,暴雨般傾瀉而下——每一滴銀光落地,便化作一尊與元和同貌的傀儡,手持斷劍、鏽刀、朽弓,沉默地列隊奔向飛舟。

“擋不住的。”杜乾坤喃喃道,手指無意識摳進自己左眼眼窩,“當年霧帝用三千血祖布‘蝕日陣’,才擋住第一波……”

他話未說完,林輝已抬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只是食指與中指併攏,朝下方輕輕一劃。

嗡——

整片雲海驟然靜止。墜落的銀光凝滯半空,奔襲的傀儡僵在邁步的瞬間,連鏡淵碎片旋轉的軌跡都凝固成一道道銀色刻痕。唯有林輝指尖,一縷比髮絲更細的灰芒無聲遊走,所過之處,銀光寸寸剝落,傀儡關節處浮現出蛛網般的龜裂,鏡淵碎片則像被投入沸水的薄冰,迅速融化、蒸發。

杜乾坤倒抽冷氣,酒糟鼻漲得通紅:“你……你這是……”

“腐朽之息。”林輝收回手,指尖灰芒悄然隱沒,“不是你們想吞掉的東西。”

老人渾身肥肉都在抖,聲音卻帶着一種近乎虔誠的戰慄:“原來……原來傳說是真的……清風道主,竟是定限之下……第一個嚐到腐朽滋味的人?”

林輝沒回答。他俯視着下方——飛舟甲板上,元和踉蹌單膝跪地,掌心心核劇烈脈動,猩紅光芒幾乎刺破雲層。他身後,夏思、蘇亞萍、樊玲熙三人呈品字形盤坐,各自額角青筋暴起,皮膚下隱約透出金、藍、赤三色光暈;麻雀人鬥笠下的喙微微開合,吐納間有細碎雷光;銅神半巨人雙拳緊握,指節處銅皮崩裂,滲出熔巖般的赤金色血液。

最令林輝瞳孔收縮的,是那個叫張奉的藥師。此人雙掌覆於元和後背,十指根根爆開,血珠懸浮成環,環中竟有微縮的山水田園景象流轉——萬和帝國最古老的“養心田”祕術,以自身壽元爲種,催發他人潛能!

“他父親在逼他燃燒命格。”杜乾坤啞聲道,枯瘦手指深深掐進大腿,“萬和皇族血脈,燃盡時會化作‘燼光’,照徹九幽……這小子,是要把兒子煉成最後一顆……引路星。”

林輝忽然閉眼。

再睜眼時,眸底已無波瀾。他抬腳,一步踏出。

腳下雲海無聲裂開筆直通道,寬僅容一人通過,邊緣光滑如鏡。他沿着這道縫隙,不疾不徐向下走去,衣袍拂過凝固的銀光,竟未激起半點漣漪。

杜乾坤怔怔望着那背影,酒葫蘆碎片從指縫簌簌滑落:“老弟……你這是要……”

“收刀。”林輝聲音隨風飄來,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刀太鈍,砍不斷定限,只會崩了刃。”

話音落,他足尖已觸到飛舟甲板。

元和猛地抬頭,善法眼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他看見林輝袖口露出的手腕上,一道暗紫色藤蔓狀疤痕正緩緩蠕動,藤蔓末端,一朵半開的漆黑蓮花靜靜綻放,花蕊裏,三枚細小鱗片折射着幽光。

“腐朽……寄生體?”元和喉結滾動,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您……早已被它……”

“被它選中。”林輝糾正,目光掃過張奉指尖將熄未熄的燼光,“就像你被庭淵選中一樣。區別只在於……”他頓了頓,指尖一點灰芒倏然沒入元和眉心,“我選擇讓它……長在我身上。”

元和渾身劇震!剎那間,他腦中轟鳴炸響——無數破碎畫面洶湧而至:梨樹下白袍道主撫琴,琴絃崩斷濺出血珠;霧帝撕開胸膛掏出跳動的心臟,心臟表面爬滿黑色藤蔓;公爵被鎖鏈貫穿時狂笑,鎖鏈縫隙裏鑽出細小黑蓮……最後定格在一面佈滿裂痕的青銅古鏡上,鏡中映出的不是他的臉,而是無數重疊的、正在凋零的蓮花。

“啊——!”元和仰天嘶吼,雙目善惡元機祕典符文盡數爆裂,鮮血如溪流蜿蜒而下。可這一次,血流未乾,傷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新生的皮膚下,隱隱透出與林輝手腕上同源的暗紫脈絡。

“您……給了他什麼?”夏思霍然起身,龍鳳紋黑褲襪繃緊如弓弦,手中長劍嗡鳴欲出鞘。

“一顆種子。”林輝看向她,目光平靜無波,“一顆能讓庭淵……真正感到痛的種子。”

此時,飛舟前方,鏡淵碎片徹底消散。虛空恢復如初,彷彿剛纔的驚濤駭浪只是幻覺。唯有元和額角一滴冷汗滾落,砸在甲板上,竟“嗤”地蒸騰起一縷青煙——那汗珠裏,分明裹着一絲極淡的、與林輝指尖同源的灰芒。

杜乾坤不知何時已飄至船頭,老眼灼灼盯着林輝後頸:“老弟,你這‘腐朽寄生體’……能撐多久?”

林輝抬手,輕輕按在飛舟船首青銅獸首之上。剎那間,整艘飛舟劇烈震顫,獸首雙目迸射出兩道慘白光柱,直刺前方蒼茫雲海——光柱所過之處,雲霧如沸水翻騰,露出其後嶙峋山嶽的輪廓。山巔之上,一座通體漆黑的宮殿羣正緩緩旋轉,宮殿檐角懸掛的並非風鈴,而是一具具姿態各異的青銅人偶,人偶空洞的眼眶裏,幽光明滅不定。

“庭淵到了。”林輝說,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現在,該換我……來試刀了。”

他指尖灰芒暴漲,如活物般纏上船首光柱。慘白光柱驟然染上暗紫,隨即分裂、延展,化作千萬道蛛網般的絲線,無聲無息罩向那座旋轉的黑殿。

黑殿檐角,一具青銅人偶眼眶中的幽光忽然熄滅。

下一秒,所有幽光盡數熄滅。

整座宮殿陷入絕對死寂。

唯有林輝指尖灰芒,正沿着蛛網絲線,一寸寸,向殿心深處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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