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力量在影響我......”
李滄微微皺眉,神色間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迷茫。
如果不是神冥化液的後遺症...………
難道是這些天一直感悟武道理念導致的精神問題?
“無心無執,萬物皆空……………”
慧心雙掌合十,靜立於原地,目光沉靜如淵,眼底中卻湧動着凌厲的冷意。
“若有所疑,皆爲妄念。”
“施主,你不如在往生輪迴中思考吧。”
言罷。
慧心右手微抬,劍指豎起,輕輕一點。
“咻!”
一道無形劍氣破空而出。
“偷襲?!”
李滄目光一凝,腳踩雷?步身影一晃,向左前方閃避,同時迅速戴上了深潛者拳鎧。
然而。
就在他身形剛剛落定的?那。
“咻!”
第二道劍氣迎面襲來。
*......
他窺探到了未來。
提前對我閃避的位置攻擊。
李滄心中一沉,身體強行扭轉,側滑半米,堪堪避開了第二道劍氣。
然而下一瞬??
“咻咻咻!”
三道劍氣幾乎是同時襲來。
封鎖了他的所有退路,直取面門、心臟、腹部!
這三道劍氣,慧心在提前一步就已射出,正好迎面撞上他的必經之路。
李滄雙眼微凝,索性不再躲避。
身形一沉,雙拳揮出。
“鏗鏗鏗!”
三道劍氣如狂濤拍岸,狠狠撞上了李滄的深潛者拳鎧。
伴隨着一陣金鐵交鳴聲響,三道劍氣竟被他樸實無華的三拳盡數消解!
正義拳道?無相!
李滄眸光沉靜,拳勢收斂。
可以預判我的行動?
那我就不避了!
管你什麼稀奇古怪的無形劍氣,直接運用“無形”將其全部消解!
慧心見狀,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剛纔這幾拳,頗有釋教武道意象。”
“實不相瞞。”
李滄聞言微微一笑,隨口道:“我其實也是一個出家人......”
說話間。
他漫不經心地向慧心走去。
行至慧心身前的剎那,李滄身形驟然暴起,拳影破空,轟然襲向慧心。
“鏗!”
慧心面色不變,劍指輕輕一點,一道劍氣如壁,擋下了李滄的瞬拳。
同時。
他的左手豎起劍指,一道凌厲劍氣破空而出。
“鏗!”
李滄腳步微錯。
運轉“無相”將劍氣消解。
然而。
第二道劍氣緊隨其後。
當李滄發現之時,已經來不及運用“無形”消解,只能勉強偏轉身體。
“噗嗤!”
劍氣擦着他的脖頸劃過。
鮮血飛濺。
慧心淡淡道:“空有意象,但僅僅掌握了皮毛,你有點學藝不精啊。”
“對付你,皮毛足夠了。”
李滄微微一笑,毫不示弱地回道。
言罷,他猛地跨步上前,拳勢大開大合,狂風驟雨般朝慧心轟去。
而這一刻。
李滄終於體會到了,剛纔柴乙、烏蘭索、盧修竹、唐他們四人面臨的“絕望”。
對戰擁有“先機明照”的慧心。
他的每一招攻擊,都會被預知閃避。
他的每一步行動,都會被預判攻擊。
他的每一次抉擇,都在慧心的掌控之中。
這種感覺難受到了極點,因爲他找不到任何的突破點,彷彿做什麼都是錯的。
不過。
因爲提前掌握了“先機明照”的情報。
李滄沒有半點急躁。
他沒打算一開始就能打贏慧心,而是耐心拖延着時間,將戰鬥一點點拖入持久戰。
對他的正義拳道而言。
無論使用“無相”,還是使用“幽冥”。
只要時間足夠久,他都有有希望扭轉局勢。
李滄思索再三,決定第一戰使用“正義拳道?幽冥”,他準備對慧心做一下試驗??
當他化身幽冥。
是否可以讓慧心的“先機明照”化爲虛無?
如果可以。
沒有“先機明照”的慧心也就不足爲懼了。
然而。
當李滄與慧心激戰片刻。
他很快意識到??
自己遠遠低估了慧心!
受到“幽冥”的影響,慧心不知不覺遺忘了“般若劍心”的部分招式。
這對慧心造成了不小影響??
有時,明明窺探到了未來,看到了李滄行動軌跡,他卻沒有射出劍氣。
而是選擇普通拳腳進行攻擊。
慧心立刻就察覺到了這一點。
他垂眸望向雙手,自己幾乎刻入靈魂的般若劍心,此刻卻彷彿被某種力量抹去了大半。
這是什麼詭異力量......
慧心雙眸如電,凌厲地看向了李滄,冷冷道:
“原來是個邪魔外道!妄圖抹消我的般若劍心?看我將你打入無間地獄!”
話音未落。
他劍指微震,劍氣交織,如雷霆般朝李滄劈殺而去!
“鏗鏗鏗??”
李滄艱難抵擋,心中卻是一喜,錯以爲“幽冥”可以剋制“先機明照”。
但是。
隨着戰鬥時間越拖越久。
甚至超過了他與姜淵假人的戰鬥時間。
慧心的“先機明照”卻沒有半點消失跡象!
片刻後。
李滄已然遍體鱗傷。
渾身是被劍氣戳出來的血洞,血流如注,意識幾乎也到了崩潰的邊緣。
不僅如此。
體內的異樣躁動愈發洶湧,帶着一股無法抑制的狂熱,似要將他徹底吞噬。
他的意識模糊,身體沉重得彷彿被灌了鉛,只能依靠本能在抵禦慧心。
不過他的思維仍在運轉。
“這個結果在意料之中......”
“看來正義拳道?幽冥對他無效......”
“下一次,試試看正義拳道?無相......
“不知道將他拖入無相的無底泥潭....……”
“能否在他的先機明照窺探下掌控戰鬥節奏……………”
“估計......挺懸的......”
就在李滄進行思考的時候。
“嘭!”
一記沉悶的撞擊聲猛然炸裂!
壓迫感瞬間消失。
戰鬥戛然而止!
李滄目光微微一凝,詫異地看向慧心。
赫然看到??
慧心口中噴血,身形倒飛而出,狠狠地摔落在石階之上,略顯狼狽。
"1+......"
李滄愣住了,滿臉驚詫。
.......
被打飛了?
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發現禪院之中,除了他和慧心,並沒有第三個人。
沒有別人就意味着......
那就是我乾的??
因爲慧心不可能自己打自己吧。
李滄怔怔失神,低頭望向自己的雙手。
“我是怎麼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將擁有‘先機明照”的慧心轟飛的?!”
他立刻回溯記憶。
我剛纔一直在思考怎麼打贏慧心,幾乎放棄了戰鬥,純粹憑藉本能在防禦。
可是突然間......
我的身體自己動了!
就像意識和身體分離了,在意識沒有下達命令的情況下,身體自動揮拳攻擊了慧心。
這一拳。
不是任何招式。
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拳。
既不刁鑽,也不突然,甚至速度都不快。
但是,這一拳就是繞過了慧心的“先機明照”,結結實實命中了他!
Vet......
這太詭異了!
李滄一時間思緒狂湧,彷彿隱隱觸及到了某個關鍵點。
身體與意識分離......看起來像是一種“夢遊”狀態。
......
更準確地說是“神遊”。
但爲什麼在“神遊”狀態下可以打中慧心?
"Mit......"
一個大膽的猜測浮現腦海,電光火石間,李滄猛地一震。
“難道慧心的天賦特性“先機明照”不是窺探未來!而是窺探對手內心?!”
“我處於神遊狀態,意識與身體分離,等於封閉了內心,他什麼也窺探不到!”
“因爲窺探不到,所以他詫異了,疑惑了,難以理解了,匪夷所思了,疏忽大意了!”
“所以被我本能的一拳轟飛了!”
想到這裏,李滄頓時浮現一抹興奮之色,像是發現了戰勝慧心的破局之法。
“沒錯!”
“肯定是這樣的!”
但緊接着,李滄又浮現了另一個問題??我爲什麼會進入這個“神遊”狀態?
難道與我體內的那股“異樣躁動”有關係?
與此同時。
慧心神色平靜地站起身來。
他抹去嘴角的血跡,又隨意拂去僧衣上的塵土,目光略顯審視地打量着李滄。
這人什麼情況?
爲何污染症狀如此嚴重?
竟然連我都受到了他的影響。
慧心回想起剛纔發生的一幕????
看到李滄已是強弩之末,他本想一道劍氣結束戰鬥。
然而。
在他即將出手的一刻,毫無徵兆地,他的意識突然脫離了他的身體。
僅僅只是一瞬間。
但正是這一瞬。
讓他雖然窺探到了李滄的未來,卻沒有做出反應,硬生生捱了對方一拳。
在半空中尚未落地。
慧心便已迅速推演出了緣由??
李滄的污染症狀極其嚴重。
已經嚴重到,無形的污染瀰漫至體外,甚至開始污染起了旁人的身體。
就像一個灌滿了煙霧的氣球,氣球已經到了極限,煙霧瀰漫到了外界。
可是正常來說。
污染症狀不該這麼嚴重。
難道說......
他是非常罕見的積穢體質?
擁有積穢體質的人,不僅非常容易觸發污染症狀,其症狀也遠比一般修士嚴重的多。
慧心微微眯起雙眼,並未將這個意外放在心上。
不過是個小插曲罷了。
這場無趣的戰鬥......
也該結束了!
念頭剛起,他已然縱身躍出,劍指如虹,疾襲李滄!
李滄見狀。
立刻凝聚起了心神,嘗試感受體內的“異樣躁動”,嘗試控制這一股詭異力量。
在他主動觸及“異樣躁動”的瞬間。
下一刻。
離奇到近乎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嘭!”
拳鋒破空,一拳結結實實砸在慧心的腹部!
慧心瞬間瞳孔一縮,身形猛然倒退。
“什麼情況?!”
這一刻。
慧心滿臉震驚之色,匪夷所思地望着李滄。
這是他第二次被李滄命中了。
而這一次。
卻不是因爲“他受到了污染影響”。
因爲他清晰的感知到,他的意識仍在身體之內,並沒有像剛纔那樣短暫脫離。
而他之所被命中這一拳,
是因爲??他沒有窺探到李滄的未來!
剛纔。
他本能地施展“先機明照”,試圖窺探李滄的未來。
但是映入他識海的,卻是一段混沌、閃爍、錯亂、崩塌、變幻不定的未來影像。
"*1+4......"
“我看不到他的未來了?!”
慧心內心一陣駭然。
就在此時
李滄嘴角緩緩揚起了一抹笑容。
“成功了!”
果然如我所料??
慧心的“先機明照”並非窺探未來,而是窺探內心!
只要進入“神遊”狀態,封閉內心,慧心就再也無法洞悉我的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