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稼軒心頭狂喜,幾乎要笑出聲來。
但他表面只是輕咳一聲,語氣沉穩如常:
“玄罡吞天決本就極其兇險,你能安然修煉至今,已經算極爲罕見的例外了。”
他半真半假地繼續說道:
“你遭遇的狀況,很可能是玄吞天決在精神層面引發的異變。”
“這門功法的核心在於吞噬與轉化,不止作用於元力,有時也可能牽動靈魄與心神。”
“你作爲......呃,荒蕪聖體,確實具備一定程度的抵禦肉身侵蝕的能力。”
“但精神卻難免會受到侵染。”
李滄聞言,陷入短暫的沉思。
“修行者中心的人也說了,精神層面的異象極爲罕見,只有天賦異稟,體質卓絕的天才纔可能出現,是所謂的天才病症。”
小逼崽子真自戀…………
衣稼軒瞥了他一眼,心中吐槽。
“前輩,這症狀有什麼危害?”李滄問道。
“危害可輕重。”
衣稼軒一本正經道:“這種精神症狀,輕則精神分裂,重則心智淪陷。”
李滄疑惑問道:“意思是,我看到的那個人,是我精神分裂導致的?”
“是的,這正是精神分裂的前兆”
“那有什麼解決辦法嗎?”
“讓我想想......”
衣稼軒低頭沉吟,陷入了思考。
他確實在思考。
但想的不是如何解決李滄的問題,而是如何加重李滄的精神症狀。
如果讓李滄意識被徹底侵蝕,對他無疑是最好的消息,這意味着他可以奪舍李滄了。
有什麼辦法呢………………
哎!
有了!
衣稼軒忽然靈光一現,沉穩開口道:
“倒是有一個辦法,或許可以解決你的精神症狀,但你可能會承擔一些風險。”
“什麼辦法?”
“影修。”
“影修?”
“不錯。
衣稼軒緩緩道:“影修是四大武道祕門之一的混沌武道的修煉技巧。”
“就是主動使自己在精神層面分裂,創造一個分裂體,賦予其你的靈識。”
“使其變成一個具備你的形貌、精神、靈識,卻不聽命於你的‘不定性存在。”
“混沌武道稱這種不定性存在爲‘暗影分身'。”
“最後,如果可以憑藉意志將其吞噬,就可以使自身的力量獲得一次質變。”
李滄微微皺眉,聽得有些迷糊。
“前輩,你說得太玄了,我有些沒聽懂。”
沒聽懂就對了!
衣稼軒心中冷哼了一聲。
我這一套摻真帶假胡謅的東西,你讓大荒武聖過來,他也聽不懂!
衣稼軒面色如常,語氣平緩地說道:
“聽不懂沒關係,只要你願意冒這個險,我可以一步步引導你進行影修。”
“這辦法......最壞的後果是什麼?”李滄想了一下問道
“最嚴重的情況,就是你精神分裂。”
衣稼軒說道:“一旦失敗,你的精神裏可能會出現一個不受你控制的第二人格。”
“......失敗概率大嗎?”李滄問道。
“只要按我的方法來,失敗的概率不會太高。你如果想使用影修解決,我會全程協助你。”
衣稼軒故意將風險點了出來,目的就是爲了讓李滄對他徹底信任。
沉默了數息,李滄緩緩開口:
“......我相信前輩!”
“嗯好的。”
衣稼軒微笑點頭。
哈哈哈這怪胎小子上鉤了!
他和李滄相處了這麼久,早就摸清楚了他的脾性。
只要有收益,李滄就是一個激進的冒險主義者,哪怕是刀山火海也會闖一闖。
“這一點和我年輕的時候倒是非常像......”
衣稼軒暗暗想道。
隨後。
衣稼軒讓李滄將他帶入了修煉室。
修煉室內。
衣稼軒一步步指導李滄進行“影修”的修煉。
“影修,不是修行心法,也不是武道技藝,而是一種修煉的途徑方式。”
“如果是一個精神正常的普通人,必須藉助混沌武道的修行心法輔助,以一些極端手段,撬開自身精神壁壘,強行誘發精神分裂。'
“但是,你已經有了類似的精神症狀,就不需要相關的修行心法了。”
“可以直接進入第二步??賦靈!”
“你開始盤坐凝神……………”
在衣稼軒的指導下。
李滄盤膝坐下,調息凝神。
隨着玄罡吞天決的運行,他的呼吸逐漸沉靜,體內元力如潮水般內斂歸一。
忽然間。
四周變得寂靜無聲。
衣稼軒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從世界中抽離了。
李滄睜開眼。
眼前一片死寂的黑暗。
這一次他有了心理準備,並沒有感到喫驚,而是冷靜地感受着身後的“氣息”。
在他身後。
另一個“他”在緩緩成形。
那是一種與他無比相似,卻又令他寒意透骨的存在。
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那道身影悄無聲息地站了起來,冷漠地佇立在他身後。
李滄強行壓制住心頭的違和與不適。
按照衣稼軒前輩說的,主動靠近了另一個“他”。
他敞開心神,放棄抵抗,任由另一個“他”飛快吸收着他的靈識。
黑暗之中。
他的靈識碎片化作了無數光點,被身後的另一個“他”瘋狂吞噬。
不知道過了多久。
李滄無比清晰的感受到。
身後的另一個“他”已然完全成形!
他緩緩轉身望去。
赫然看到。
另一個“他”佇立在他身後,面無表情,一言不發,就只是冷漠注視着他。
李滄仔細凝視。
身形、面貌、氣息,都與他一模一樣。
只不過在那幽暗中,那影子的輪廓似乎始終不夠清晰,有些模糊晦澀。
這感覺......
就像是在照一面模糊的鏡子!
但不同的是,無論他做什麼動作,那人始終一動不動,如同一尊沒有情緒的鏡像。
“......第二步似乎是成功了,但第三步怎麼做,前輩他沒有說清楚。”
想到這裏。
李滄試圖喚醒自己,從這深層意識中退出。
然而。
他剛一浮現這個念頭,右側地面忽然一陣扭曲。
下一刻。
他眼角餘光捕捉到,第二道模糊的影子,竟然在陰影中緩緩蠕動、生長、膨脹......
李滄心頭一震,臉色驟變。
“第二個分裂體?!”
“呼!!”
李滄猛地睜眼,胸膛劇烈起伏,額頭滲出了冷汗。
環顧四周,他已然回到了修煉室。
“你怎麼了?”
衣稼軒沉聲問道,語氣中似乎帶着一絲焦急。
“前輩,我......好像是成功了。”
李滄喉結滾動了一下,緩緩說道:“但在我意識深處,又出現了第二個分裂體!”
“什麼?!”
衣稼軒面色驚訝道:“第二個分裂體?也就是說,你的精神分裂不只分裂了一個!”
“好像是這樣。”李滄微微點頭。
“竟是如此......”
衣稼軒皺起了眉頭,內心卻已然狂喜若狂。
哈哈哈哈,雙層精神分裂嗎?
這意味着,李滄的精神症狀已經極其嚴重了,我的奪舍機會終於來了!
“前輩,要不我聯絡修行者中心吧,看來只能放棄修煉玄罡吞天決了。”
李滄是真的有點怕了。
如果他的精神分裂只是一個分裂體,還在他可以接受的風險範圍之內。
但現在出現了第二個分裂體,給他敲響了警鐘??
有第二個分裂體,會不會有第三個、第四個呢?
大概率可能有!
如果分裂得越來越多,他最終會不會就此迷失?
他不知道,所以他立刻想到了放棄,這風險已經超出了他的承受範圍。
衣稼軒聞言,卻是心頭一緊,眼底飛快掠過一抹不自然的焦急。
“恰恰相反!有第二個分裂體是好事!”
“啊?”
李滄愣住了:“好事嗎?”
衣稼軒思維飛快轉動,組織的措辭瞬間脫口而出。
“有第二個分裂體,說明你的精神能力適應極強,是個影修天才!”
“天才?”
“沒錯,普通的混沌武道修士,往往只能精神分裂一個暗影分身......也就是你說的分裂體。”
衣稼軒說道:“只有影修天才,才能分裂出兩個甚至是更多的暗影分身。”
“哦?”
李滄聞言眼睛一亮,捏着下巴說道:“沒想到我還是個影修天才!”
衣稼軒嘴角微抽,附和道:“是的,目前看來,你就是影修天才。”
“那前輩,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李滄頓時不想放棄了。
"Be......"
衣稼軒語氣停頓了一下,“你先別急,跟隨我的指導,慢慢來。”
“接下來,你繼續修煉玄吞天決,儘量將你的靈識,賦予給你的暗影分身。”
“等到不再有新的暗影分身出現,就可以進入下一階段????徹底敞開精神識海,將他們徹底吞噬。”
“怎麼吞噬?”李滄問道。
“方法非常簡單,戰勝他們就行了。”
衣稼軒信口胡謅道:“你必須清楚,無論分裂出多少,他們的本質,仍是你的一部分。”
“只要你的意志足夠強大,就能擊敗他們,將他們納入精神識海,徹底吞噬他們了。
“我明白了!”
李滄微微點頭。
衣稼軒見狀,心中暗喜。
確實會吞噬。
但不是你吞噬他們,而是我吞噬你!
而後。
李滄剛準備繼續進行影修。
突然感到精神一陣強烈的疲憊感襲來,就連意識都開始變得模糊了。
他立刻就明白了什麼情況????
剛纔的“賦靈”消耗了他大量的精神力。
不過沒關係。
他有很多恢復、增強精神力的藥物。
李滄喝了幾瓶恢復精神力的藥液,精神力很快恢復到了最佳狀態。
隨後。
李滄再次盤膝而坐,運轉玄吞天決。
睜開眼,意識沉入黑暗的精神空間,面前是那個冷漠的第一分裂體。
分裂體,混沌武道的正式說法是“暗影分身”。
在他右側。
第二個暗影分身,正從地面蠕動而起。
一團宛如腐爛泥漿般的黑影。
在陰冷的空間中緩緩蠕動、膨脹,輪廓逐漸拉長,漸漸顯現出模糊的人形。
李滄看着那一團黑影,主動將靈識輸送了過去。
片刻後。
第二個暗影分身也徹底成型,相貌身形與他一模一樣,宛如鏡像。
緊接着異動再起??
第三道黑影在他的右側緩緩浮現。
“果然不止兩個!”
李滄目光微沉,心中早有預料,神情並沒有慌亂。
隨後。
第四個暗影分身、第五個暗影分身相繼浮現。
每一個他都賦予了其靈識。
直到第五個暗影分身完全成型,黑暗空間終於是恢復了寂靜。
再沒有新的黑影誕生了!
李滄環顧四周。
五個暗影分身將他環繞,每個都散發着與他一模一樣的氣息。
“只有五個就還好。”
李滄微微鬆了口氣。
先前他還擔心,暗影分身會無止境地增殖,比如數十、數百地湧現。
現在看來,他的擔心是多餘了,他的精神症狀,還沒有嚴重到那種程度。
李滄思考衣稼軒前輩剛纔說的下一步流程??
戰勝他們,將他們納入精神識海,將其徹底吞噬!
可問題來了......
該使用什麼方法呢?
李滄迅速思索了一下,嘗試抬臂蓄力,一拳轟向第一個暗影分身。
然而??
“呼!”
拳鋒直接穿過了對方的胸膛。
就像在擊打一個沒有實體的全息投影。
李滄微微皺眉,繼續嘗試了一下,先後攻擊了每個暗影分身。
但結果如出一轍。
拳頭一次次地貫穿了他們,彷彿這五個暗影分身,只是殘影或幻象。
“物理攻擊無效。
隨後。
李滄轉而催動體內元力。
然而,無論是無力還是靈能之力,都無法在這個詭異的精神空間釋放。
“元力攻擊也無效。”
李滄繼續嘗試另一種辦法。
他凝聚精神力,抬起右手,掌心逐漸浮現出一根尖銳的精神力尖刺。
“嗖!”
使用精神力尖刺攻擊暗影分身。
然而,精神力尖刺穿透了暗影分身的胸膛,依然無法對他們造成傷害。
“連精神力攻擊都無法,這該怎麼戰勝他們?”
李滄有些困惑。
這些暗影分身,既非實體,也非能量構築,就連精神力也無法撼動。
他思索了片刻,仍然沒有琢磨明白,
於是,他準備離開這個精神空間,詢問一下衣稼軒前輩該怎麼戰勝他們。
然而,他剛一浮現這個念頭。
異變突生??
“啪嗒!”
五道暗影分身幾乎在同一刻抬手,猛地按在他的肩膀、手腕、胸膛之上。
“你們?!”
李滄頓時瞳孔一縮。
下一刻??
腳下地面轟然崩碎,變成了幽深的水潭!
“撲通!”
李滄瞬間墜入冰冷刺骨的潭水之中。
他立刻揮動四肢,試圖浮出水面。
然而。
五個暗影分身如同水鬼一樣,死死拉着他的身體,將他拖向幽深無底的潭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