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滄看着手中的序列之環。
這東西他自然不可能交給呂想。
但是,眼下卻是一個好機會,可以藉此機會探一探呂想背後的那位“亂先生”。
他非常好奇,那人究竟在謀劃什麼。
在目前已知的情報中,亂先生不僅對身中佛念蠱心的人心懷覬覦,而且還盯上了千葉仙?所在的黑玫瑰交響樂團。
甚至似乎對即將舉行的超新星修士大賽有所圖謀。
“就先看看他到底有幾分本事吧......”
李滄目光微沉,在心中迅速勾勒出一個計劃。
這時。
身旁的衣稼軒好奇地問道:“李滄,你拍攝序列之環的照片幹什麼?”
“一個叫亂先生的人,也盯上了序列之環。我想看看他到底能玩出什麼花樣。”
李滄說着,話鋒一轉。
“前輩,這序列之環你昨天研究得怎麼樣了?可以看出湛院長動了什麼手腳嗎?”
“湛無歸留了個印記,可以實時追蹤它的位置,應該是某種綁定式的印記。”衣稼軒微微點頭道。
“竟然如此......”
李滄嘴上隨口回應,心中卻微微一驚。
他原本只是隨口編個理由來敷衍衣稼軒,沒想到居然被他印證爲真了。
難道湛無歸真的在序列之環上做了手腳?
“那印記能消除嗎?”李滄追問道。
“可以。”
衣稼軒語氣頓了頓,說道:“消除印記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找個替死鬼,用他的性命和印記一換一。”
“替死鬼?”
李滄輕輕一怔,腦海之中電光火石。
這一刻。
他瞬間想通了許多事情。
怪不得呂讓他盜取序列之環,原來他就是那個被選中的“替死鬼”。
那個亂先生,肯定也知道這種解除方法,所以就讓呂想在九淵星院收買一個學生。
在收買成功後,盜取序列之環只是第一環,第二環估計就是用他的性命消除印記。
如果今晚他真的如約而至,恐怕下場便是當替死鬼。
“奇怪......”
李滄心中暗道:“那個亂先生都沒有看到序列之環,就提前知道序列之環被施加了印記?”
“估摸着,那個亂先生今晚大概率會登場………………”
見李滄沉默不語。
衣稼軒心中微動,還以爲他正在認真權衡取捨,不禁在暗自期待???
難道他對李滄的道德感有誤判?
李滄在思考“替死鬼”這個辦法的可行性?
想到這裏。
衣稼軒擺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緩緩開口:“不過,這種做法終究偏離正道,不太妥當。”
“嗯是的。”
李滄微微點頭道:“爲了清除印記而犧牲無辜者,確實太過歹毒了。”
“前輩,還有其他辦法嗎?”
"Be......"
李滄這一問,頓時讓衣稼軒語氣一滯,神色也不自然了幾分。
“其他辦法當然也有,”
衣稼軒沉思道:“只是比較複雜,就以你目前的境界,恐怕一時半會兒也做不到。”
說到這,他暗自嘆了口氣,心道看來還是得另想辦法。
然而??
“那就隨便找一個死刑犯當替死鬼吧。”
李滄語氣平淡的說道。
“嗯?”
衣稼軒聞言一怔,眼神微微亮了亮。
對啊!
還有這種辦法!
這一句話,頓時給他打開了新思路,也讓他從誤區之中脫離了出來。
在衣稼軒的世界觀之中,人只有有用與沒用之分,根本就沒有“該死”與“無辜”的區別。
但李滄不一樣。
他不願意犧牲一個無辜者,但如果換成一個本就被判決死刑的人,那他就願意接受了。
“不錯,這倒是個法子。”
衣稼軒立刻點頭附和,眼中掠過一絲欣喜。
李滄點了點頭:“那我這幾天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找到合適的死刑犯。”
他表面淡然,但心中有自己的謀算。
首先,在確認了衣稼軒對他不懷好意的情況之下,他就不可能輕易前往黑噬界了。
既然如此,那他就需要一個合理的藉口??
而“死刑犯”就是他找的藉口。
以他和鎮武局的關係,找一個死刑犯肯定不難,但是他可以藉此拖延時間。
反正衣稼軒也動不了,主動權在他的手裏。
只要他想,他可以一直使用“暫時找不到死刑犯”這個理由不前往黑噬界。
“好的。”
衣稼軒點了點頭,語氣平穩,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急迫。
他極力剋制住了催促李滄的衝動。
雖然內心迫不及待,恨不得立刻讓李滄前往黑噬界,但他也明白必須剋制一下。
否則可能讓李滄心生疑惑。
穩住!
現在必須要有定力!
只要李滄找到死刑犯就行了!
而後。
李滄拿着序列之環離開了別墅,徑直找到了一家開設在九淵星院內的鍛造店。
他支付了五萬彼藍星幣,額外加價,要求加急定製一枚仿製的“序列之環”。
樣式要一致,重量要相似,關鍵是看起來不能太假。
約莫半天時間後。
仿製品鍛造完成了。
李滄拿起那個“假環”細細端詳。
色澤與真品相仿,重量亦幾無差別,材料之中還融入了“暗金晶砂”與“銀紋靈石”。
這兩種材料雖然沒什麼作用,但可以營造出奇特的能量波動與神祕感。
雖然和真的序列之環差別不小。
但是,如果是沒見過序列之環的人,乍一看,肯定覺得這不是凡物。
李滄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後,他將真正的序列之環妥善藏回家中,然後攜帶着仿製品前往了“太陽鍛造工坊”赴約。
呂想說的是晚上十點,他傍晚時分就到了外面。
不過。
李滄並沒有進去,而是在附近僱傭了一個跑腿的人,將包裝好的假序列之環送進了工坊。
而他自己,則在對面賓館開了一個房間,透過窗臺暗中觀察着太陽鍛造工坊。
李滄透過窗戶眺望外頭。
隱約察覺到幾股氣息厚重,行蹤低調的人影,正徘徊在太陽鍛造工坊的周圍。
蘭陵市的鎮武局也來了......
這是他提前通過鎮武局總部的關係聯絡來的。
李滄給蘭陵市鎮武局遞交了一份密報,內容有兩條??
第一,太陽鍛造工坊涉嫌非法製造與研究違禁藥物。
第二,該工坊實爲詐騙組織“太陽神教”的祕密據點,表面由一個叫呂想的人主持,但背後則由一神祕人物操控,那人被稱之爲“亂先生”。
由於這密報是他通過鎮武局總部牽線而來,因此蘭陵市分部對此極爲重視。
他們出動了數十名精銳幹員,在工坊的周邊悄然布控,隨時準備突擊。
與此同時。
李滄也沒有忘記“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他拿出手機給呂想發了一條消息:
“李滄正在追查序列之環失竊案,我不方便直接從九淵星院把序列之環帶出來,就先讓人送去了鍛造工坊,我預計十點左右抵達。”
不多時,呂想便回了一條簡短的消息:
“明白,等你。”
李滄看了一眼就沒有再回覆。
外面夜色愈深,氣氛也越發緊繃。
時間悄然流逝。
夜色已深,鐘錶指向九點半。
一輛造型低調卻顯華貴的白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太陽鍛造工坊大門前。
副駕駛車門首先打開,呂想快步走了下來。
他的神情緊繃,迅速關門來到了後排車門前,動作無比恭敬地拉開了車門。
李滄看到這一幕,目光微微一凝。
讓呂想這麼恭敬的人,大概率就是那個亂先生了。
然而下一秒。
車門開啓的瞬間,李滄卻微微怔住了。
只見一條踩着黑色高跟鞋的修長玉腿,率先優雅地伸出車門。
隨後,一位身材火辣、氣質凌厲的女子緩緩走下車來。
她身穿貼身的暗紫衣衫,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線,腰肢纖細如柳,長髮如墨爆般披散在肩,雙眼極爲妖媚。
烈焰紅脣,指甲如刀,踩着十釐米的高跟,走路帶風。
“嗯?”
李滄眼神微變,心中泛起難以抑制的驚訝
怎麼是個女人?
他原以爲,那個神祕的“亂先生”會是一位老謀深算,深藏不露的男人。
沒想到竟是一個如此妖豔凜冽的女人。
還是說......她不是亂先生?
還未等他思考。
他就敏銳的聽到呂想的恭敬聲音:
“亂先生,東西已經送到了,夏龍預計十點左右到。
她竟然真是亂先生......李滄微微眯眼。
“嗯。”
亂先生輕輕點頭,正準備進入鍛造工坊大門。
忽地,她腳步一頓,神情不動,卻緩緩側過頭。
她那雙妖冶的鳳眼,在夜色中輕輕一掃。
先是掠過鍛造工坊的門口,又若有若無地掃向對面高樓賓館的某個房間。
“外面怎麼突然多了這麼多老鼠?”亂先生淡淡問道。
“啊?”
呂想聞言一怔,小聲道:“我不清楚啊,難道是夏龍的動向被人察覺了?”
“無妨。”
亂先生一邊進入了鍛造工坊,一邊右手一翻,掌心多出一枚古樸銀幣。
她屈指一彈,銀幣“嗡”的一聲躍入半空,翻轉着旋轉十幾圈。
最終,銀幣穩穩地掉落在她指尖之上,竟然極爲怪異的豎立不倒。
亂先生眯起眼,紅脣微勾:“呵,那個夏龍,把我們都賣給鎮武局了。”
呂想心頭猛地一跳,臉色大變:“什麼?!那......我們該怎麼辦?”
“先看看送來的序列之環。”亂先生波瀾不驚。
兩人來到桌前,看到靜靜躺着的“序列之環”。
呂想見狀,立刻湊過去撫摸了一下,立刻就感受到一股濃烈的元能波動。
“不過東西好像是真的......”
然而,亂先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輕聲說道:“假的。
呂想瞬間僵住:“東西也是假的!”
就在這時。
太陽鍛造工坊的門,在下一秒猛然被撞開。
“砰??!”
一道氣浪轟然炸開,十幾道氣息彪悍的身影齊齊衝入,動作乾淨利落,殺氣騰騰。
“鎮武局!所有人不得反抗!舉起雙手!”
爲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雙目如鷹,渾身的煞氣逼人。
呂想臉色驟變,反射性地想要反抗。
“別妄動。’
亂先生淡淡開口制止了他。
“我們怎麼辦………………”
呂想微微一怔,愣愣地看着她。
“束手就擒。”
亂先生微微一笑,伸手整了整裙角,從容地抬起雙手。
她看着衝進來的鎮武局人員,眼神裏看不到一絲驚慌,甚至脣角還掛着一絲笑意。
“好吧......”
看到亂先生沒有反抗,呂想也只能舉起了雙手。
鎮武局人員立刻衝上前制住了二人。
整個太陽鍛造工坊,在短短三十秒內就被完全控制。
對面賓館。
李滄在窗前,並沒有看到什麼衝突打鬥,就見到一行人被押着離開了太陽鍛造工坊。
最前面的二人就是亂先生和呂想。
"......"
李滄看到這一幕景象,眉頭深深皺起。
亂先生就這樣被抓住了?
他原本以爲,這個女人可能會和鎮武局有一番大戰,或施展某種遁術逃走。
萬萬沒想到,她居然什麼都沒做就被抓住了。
李滄站在窗前,目送着亂先生和呂曉,被蘭陵市鎮武局給押送走了。
從頭到尾,亂先生都沒有絲毫反抗。
“這合理嗎?她是故意束手就擒,還是另有打算......”
李滄心中疑惑。
不遠處。
一家冰淇淋甜品屋門前。
一名穿着碎花洋裙的小女孩,正捧着一杯粉色冰淇淋,天真無邪喫着。
她蹦蹦跳跳走到街邊,正要舔第二口。
忽然腳步一滯。
冰淇淋微微傾斜,摘下一顆奶油珠。
小女孩的褐色瞳孔,忽然一陣急劇擴張,又陡然收縮,彷彿陷入了某種神祕的意識干擾。
下一秒。
她的瞳仁深處,赫然浮現了一道極其微弱的紫色漣漪,如同靈魂深處泛起了妖異的波紋。
“唔......”
小女孩輕輕“咕噥”一聲。
小臉蛋上的稚嫩與呆滯忽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不協調的沉穩與從容。
她眨了眨眼,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適應新的身體。
“呂想這個廢物東西,完全被夏龍給算計了,真是什麼事情都辦不好………………”
小女孩聲音依舊稚嫩,卻透出了一種與年齡完全不符的低沉語調。
說着,她微微低頭,伸出兩根手指沾了一些冰淇淋。
她抬起右手,在空氣中緩緩划動。
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淡白的符紋痕跡,乳白色軌跡浮現了隱約的光輝。
“坎爲水,兌爲澤......”
“天逆地順,動則生機......”
突然,空氣微微一顫,符文竟進出一絲淡金色的流光,在夜色中恍若微星。
“嗯?”
亂先生輕輕歪頭,嘴角浮現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乾象成局,陽火不滅.......意料之外的吉兆呀。”
她舔了一口冰淇淋,笑道:“那個叫夏龍的小子,竟然意外地幫了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