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滄打開了那條突兀的信息。
但出乎意料的,那信息並不是質問他爲何背叛的內容,而是一條羣發給所有“佛念蠱心”詛咒者的信息????
“親愛的朋友,太陽神的恩典照耀着你。”
“由於一些意外事件,原定於明晚九點舉行的太陽心法講授大會將暫時取消,新的時間將提前一天另行通知。”
“以太陽神之名,願你心靈潔淨,如光如焰。”
李滄看完之後,頓時眉頭微皺,眼中浮現一抹疑惑。
這個賬戶原本是匿名的。
但是,他在得知了呂想的身份之後,就將這個賬戶手動修改爲了“呂想”。
所以換句話說,發這條信息的,不一定是呂想本人。
而是太陽神教的其他人。
估計是因爲昨晚亂先生和呂想落網,才導致講授大會的日程變動了?
李滄帶着一絲疑惑與警惕,聯繫蘭陵市鎮武局,詢問了呂想與亂先生的後續處理情況。
結果卻讓他猛地睜大了雙眼???
“昨晚,那兩人被帶回後不久便死於審訊室中。”
“死因不明,他們沒有遭受外傷,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生命體徵。”
“不過我們高度懷疑,他們是假死,其本體可能已經在其他地方逃脫了。
果然有問題!
李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昨晚,亂先生和呂想被捕的時候沒有絲毫反抗,他當時就感到了不對勁。
現在看來,他們早就制定好了退路,使用了某種“金蟬脫殼”之術脫身。
想到這裏。
李滄掃了一眼手機裏面那條呂想發送的信息,眼神頓時變得鋒銳。
如果真是如此,那發送者極有可能就是呂想本人了。
他心中頓時浮現了濃烈的危機感。
如果亂先生和呂想已經越獄逃脫,他們接下來的目標,大概率是前來找他這個背叛者。
不。
因爲他的化名是夏龍。
他們就算是報復第一時間找的人也是夏龍。
李滄想到這裏,立刻撥通了夏龍的電話。
“喂,夏龍,你在哪?”
按照時間推算。
亂先生和呂想是在昨晚“金蟬脫殼”的,而眼下已過去整整一個白天的時間。
如果他們想要報復,很可能已經潛入了九淵星院,那麼夏龍就非常危險了。
“我……………在醫務區……………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夏龍斷斷續續的沙啞聲音,像是喉嚨被砂紙刮過般嘶啞刺耳。
李滄詫異道:“你聲音怎麼回事?”
“我喫了禁藥......嗓子出了點問題....……正在………………治療中......”夏龍的聲音沙啞難辨。
“好,我現在過去找你。”
李滄立刻掛斷電話,望向了不遠處的醫療區。
一座泛着銀白色光澤的拱形建築,矗立在黃昏之中。
在亂先生和呂想被抓住之前,可以讓夏龍避一避風頭,否則可能會連累到他。
醫務區。
九淵星院的醫務區坐落於主教學區的邊緣,整座建築呈半地下結構,彷彿藏身於地脈深處。
內裏靜謐,光線柔和,空氣中瀰漫着藥物的清香。
李滄在一間病房內找到了夏龍。
病牀上,夏龍的脖子被層層白紗包裹着,腦袋像個新鮮裹好的木乃伊,連半邊臉都看不清楚,只露出一隻還算靈活的眼睛。
“怎麼了......急急忙忙的......”夏龍斜眼瞥他。
“你這傷什麼時候能好?”李滄問道。
“大概......一天左右......”夏龍艱難地舉了舉胳膊。
“呃,事情是這樣的,我用你名字幹了一點事,倒是你現在可以有點危險。”李滄解釋道。
“嗯?”
夏龍聞言怔了一下,一臉狐疑道:“你拿我名字......幹什麼了......不會泡妞不認賬......被人殺上門了吧?”
“我用你身份端了一個詐騙組織,他們的首領越獄了,如果他們想報復我,第一時間可能會找你。”李滄說道。
“哦這樣啊......”夏龍恍然大悟。
“我尋思着,你這段時間可以先避避風頭,鎮武局那邊正在追緝他們。”李滄說道。
“那剛好......我要找......一個叫‘赤金焰骨”的藥材,準備離開......九淵星院一段時間......明天就出發了。
夏龍斷斷續續的沙啞道。
“你走的時候低調點,不要暴露位置。”
“放心吧......那赤金焰骨......珍貴的很......這事......我就沒告訴......第二個人......”夏龍沙啞道。
“可以,那你小心一點,有事打電話。”
李滄微微點頭,轉身離開病房。
他乘上電梯下樓,電梯還在緩緩下降,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心中一動,第一反應就是一一會不會是呂想換了手機打來的?
電梯內寂靜無聲,李滄猶豫片刻,試探性地接通了電話。他沒有出聲,打算先聽聽對方說什麼。
手機裏很快傳來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聲音:
“滄子!是我,牛恆!”
“牛叔?!”李滄一驚,眼睛猛地睜大。
他完全沒想到,打來電話的竟然是牛恆。
那熟悉的名字瞬間喚起了塵封的回憶??
牛恆,他從小一起玩大的鄰居,性格直爽。
但幾個月前,牛恆搶劫了一家銀行,在逃亡途中給他打來一通電話,並託付給他一樣東西??
衣稼軒寄存的全息儀。
那通電話因爲信號問題,他只聽了一半。現在回想起來,牛恆當時八成是想告訴他衣稼軒的真實身份,並提醒他千萬不要打開全息儀。
“你在哪兒?”電話那頭,牛恆的語氣急切。
“牛叔,我現在不在西原市了......我在九淵星院。”
“我也在九淵星院,你具體在哪兒?”牛恆毫不猶豫地問。
李滄遲疑了半秒,但最終還是開口:“我在醫務區。”
牛恆雖然行事古怪,但從小照顧他,應該不至於害他。
“好,我現在就過來,你在一樓大廳等我。”
話音一落,牛恆便掛斷了電話。
"$7......"
李滄回了一聲。
走出電梯後,他隨便在一樓找了個位子坐下,腦中飛快思索着牛恆突然現身的原因。
他幾乎可以斷定,牛恆此行是爲了那個全息儀。
一個封印着天終境魔頭的全息儀,本身就是極度危險且稀有的器物。
可惜的是,他現在也還沒搞清楚那東西的真正祕密……………
就在這時。
一個扎着羊角辮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走了進來,直奔前臺而去。
李滄原本並未在意,但下一秒,小女孩開口的一句話,卻讓他眉頭微微一皺。
“姐姐姐姐,請問夏龍在哪個病房呀?”她仰起頭,聲音又軟又甜。
找夏龍的?
李滄順着聲音看去,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不由細細打量。
那是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姑娘,穿着一條嫩黃色的連衣裙,腳踩雪白的小皮鞋,懷中抱着一隻絨毛兔子。
她臉蛋圓潤可愛,眼睛像玻璃珠般清澈閃亮,說話時帶着濃濃的童音,整個人乖巧得像個從繪本裏走出來的角色。
前臺護士露出職業式的微笑:“對不起啊,小妹妹。病人的信息屬於隱私,我們不能隨便告訴別人哦。”
“可是......我是他妹妹呀。”
小女孩歪着腦袋,眼神清澈天真,輕輕眨了眨眼。
妹妹?
李滄一愣,腦中飛快思索:夏龍還有個七八歲的妹妹?
他警覺地掏出手機,迅速給夏龍發了一條消息:
“樓下來了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說是你妹妹。”
前臺護士這時微笑着開口:“那你有他聯繫方式嗎?要不你打個電話確認一下,如果他確認了,我們就能告訴你他在哪兒。”
“嗯嗯,有的,我這就給夏龍哥哥打電話~”
小女孩點點頭,笑眯眯地掏出一個粉紅色手機,按下撥號鍵。
就在這時。
李滄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低頭一看,劃開消息,屏幕上彈出夏龍的回覆:
“哈哈哈,我十七八歲的妹妹一大堆,但沒有七八歲的小妹妹~”
李滄瞳孔微縮,指尖一緊。
這小女孩在說謊!
他眸光一斂,慢慢眯起了眼睛,心中警兆驟生。
突然。
李滄的手機又一次響了起來,依舊是一個陌生號碼來電。
他下意識以爲是牛恆,便毫不猶豫地接了起來。
然而??
電話那頭,卻傳來一個嬌俏稚嫩的童音:
“夏龍哥哥,你在哪個病房呀?”
"?!"
李滄愣住了,隨即心頭一寒,猛然抬頭,望向前臺。
只見不遠處??
那個穿着嫩黃色連衣裙,抱着毛絨兔子的小女孩,正拿着手機,驚訝地朝他望了過來。
就在這一刻,兩人目光交匯。
空氣彷彿驟然凝滯。
小女孩忽然眨了眨眼,語氣輕快地說道:
“哇,你就是夏龍哥哥嗎?”
她甜甜一笑,聲音如銀鈴般清脆,卻讓李滄渾身泛起一股莫名寒意。
一股極度不安的感覺在他腦海炸開。
他幾乎立刻判斷出??這小女孩根本不是普通人,極有可能是太陽神教的殺手!
"Najlong......"
小女孩望着電話屏幕,輕輕笑了幾聲,隨後緩緩掛斷了電話。
她將毛絨兔子夾在腋下,腳步輕盈,像是在玩遊戲般,一步步走向李滄。
“終於找到你啦,夏龍哥哥~”
她站到李滄面前,語氣低柔得幾乎像耳語,嘴角掛着一抹令人頭皮發麻的童稚笑容。
李滄心頭猛跳,強烈的危機感像錐子一樣刺入心臟。
他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想要大聲呼救??
但就在這一瞬間。
“啪??”
耳邊陡然傳來一聲詭異輕響。
光線驟然暗淡,一股寒冷得如同冰水倒灌的冷意,從脊背順着神經線一路竄上後頸。
下一秒。
他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瞬間凍結!
“咔啦啦??”
李滄感覺身體每一寸血肉都僵住了,神經被禁錮,氣息鎖死,就連嗓子都像是被絲線縫緊,只能發出微弱的“嗚............”聲。
“夏龍哥哥,你的病好點了嗎?”
小女孩笑着,伸出一隻白嫩的小手,輕輕牽住他的手,就像牽着哥哥回家一般自然。
“我們去散步吧,哥哥。”
她輕聲說道,語氣溫柔,甜得幾乎要滴出來,卻叫人毛骨悚然。
李滄心中瘋狂吶喊,意識清醒到極致,卻完全無法操控自己的身體。
他就這樣被小女孩牽引着,一步一步,走出了醫務區的大門。
外面的晚霞極美,雲層如火,鋪灑天際。
可在李滄的眼中,那片本該絢爛的霞光,卻如血般刺眼,透着一股無法言喻的死亡氣息。
他全身緊繃,汗水順着脖頸滾落,卻連一個顫抖都做不到,連掙扎,都是一種奢望。
就在這時一一
“滄子!”
一個熟悉的聲音陡然自不遠處響起,如雷般炸進李滄耳中!
小女孩的腳步微微一頓。
李滄眼角餘光猛地一跳,只見一個人影快步從醫務區側後的小道奔來??
是牛恆!
牛恆遠遠就看到了李滄。
他面露喜色呼喊了一聲,但立刻就發現了不對勁。
李滄站在醫務區大門前,面色僵硬,眼神驚懼,像是被釘在原地。
身旁還牽着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
牛恆眉頭頓時一皺,驟然意識到哪裏不對勁。
李滄的瞳孔在劇烈顫抖,喉嚨發出幾不可聞的低啞“嗚嗚”聲,脖頸汗流如雨,明顯是在強烈掙扎。
他的身體??
根本不是“站着”,更像是“被人挾持”。
“怎麼回事?”
牛恆心頭一沉,警惕地看向牽着李滄的小女孩。
“叔叔,你不要靠近我們哦,我們在散步呢。”
小女孩笑盈盈地開口,語氣乖巧中卻帶着一絲難以察覺的壓迫力。
“放開他!”
牛恆沉聲道,目光死死盯住她,渾身肌肉悄然繃緊,下一秒猛地上前一步。
就在他腳步落地的那一瞬,小女孩笑了笑,嘴角勾起一個微妙弧度。
“唰!”
她白嫩小手輕輕一揮。
“咔啦??”
下一刻,牛恆肩膀猛地一沉,整個人被一股難以抗衡的力量壓得半跪在地!
小女孩牽着李滄走了過來,像是逗貓一般,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牛恆的額頭。
“叔叔,不要壞我和哥哥的好事哦~”
牛恆咬牙,面色漲紅,全力調動體內元力,卻根本無法驅散那種詭異的禁錮力。
彷彿一座無形山嶽壓在他的身上,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天位修士?!"
牛恆一臉驚駭地望着小女孩。
李滄聞言心中一沉。
什麼??
這小女孩是一個天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