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鼴鼠’羅伊並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或者說能做到堪薩斯州最大武器商的人,他的人生經歷相當精彩,甚至比起來某些傳奇角色說不定也不遜色多少,但是即使是對各種事物都已經有了類似經歷的他,在看到面前出乎意料的人員時,不免還是緊張了一下。
做生意的,要是不瞭解客戶,那麼在軍火行業上往往是很難做成生意的,或者說要是你不知道客戶的需求,那麼你連怎麼賣給客戶價格合適,又適合給他用的武器都不知道。
一句話說得好,在如今這個世道,就算你給小孩售賣足以置人於死地的武器,那你好歹也給那把槍打造成玩具水槍的模樣,最起碼那種模樣,小孩的接受度和射擊隱蔽性更高一些。
對於即將交易的六街幫、cpd,甚至運輸方流浪者阿德卡多,“鼴鼠”羅伊早就做足了功課。
他原本料定,六街幫能派出諾丁漢-溫里奧已是極限,而cpd和阿德卡多絕不會冒險派遣高層——這種見不得光的勾當若被市議會盯上,任誰都難脫干係,他喫準了六街幫急需這批貨,且幫內再無其他夠分量的人物撐場,才篤定今日的重量級角色僅有諾丁漢-溫里奧一人。
然而,事情超出了他的預料。
三方勢力竟不約而同派來了足以代表己方核心的人物——阿德卡多首領索爾自不必說,cpd特別行動隊的安迪更是風雲人物:誰不知道若現任約翰遜局長出事,他便是最有望接任的明日之星?如今,這兩人與六街幫的首領諾丁漢-溫里奧齊聚一堂,這條武器貿易鏈上的關鍵角色,全到齊了。
這絕對不是‘鼴鼠’羅伊想看到的局面。
在動身之前,羅伊從一位真正在堪薩斯州說得上話的中間人那兒接了個活兒——一個即使以他這樣的資深軍火商身份,也不得不硬着頭皮接下來的任務,畢竟,拒絕的代價,他付不起。
因爲在那位中間人的背後,隱約浮現着公司的陰影。
而和公司相比,哪怕僅僅在武器貿易這一畝三分地上,‘鼴鼠’羅伊的生意也不過是條微不足道的溪流,而公司則是深不可測的汪洋大海,兩者的差距,大得令人絕望,事實上,羅伊當年就是靠着撿公司看不上眼的破爛——那些被判定爲‘回收價值過低’的半報廢武器——才勉強在這行站穩腳跟。
所以,當那位中間人提出要求時,‘鼴鼠’羅伊既不能拒絕,更不敢拒絕,公司就像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可能落下。
那位中間人並沒有明說要‘鼴鼠’羅伊具體做什麼,只是強硬地要求他必須帶着公司派來的人手親自處理這趟交易,並且確保他們能見到六街幫的首領——諾丁漢-溫里奧本人。
但羅伊的腦子可沒生鏽。
這批所謂的“報廢”中型acpa,明明只是外殼有點剮蹭,性能完全不受影響,卻被公司急匆匆地低價甩賣給他——在夜之城,這玩意兒可是實打實的違禁品,再加上中間人非要讓他帶人面見諾丁漢-溫里奧.對方想幹什麼,簡直昭然若揭。
羅伊原本的打算很簡單:一旦交易現場出現混亂,他就立刻丟下爛攤子,讓貼身保鏢掩護自己突圍。
哪怕這單生意搞砸了,哪怕從此在西海岸混不下去,哪怕軍火商的名聲掃地——都無所謂。這些年攢下的積蓄,足夠他在世界的某個角落逍遙快活一輩子。
可如今,阿德卡多首領索爾的親自到場,cpd明日之星安迪的突然現身.這些重量級人物的反常舉動,讓羅伊的後背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事情不對勁——非常不對勁,就像一張早已編織好的網,正隨着四方勢力的齊聚,緩緩收緊,而他,就是在網中間那個不小心觸動了蛛網的可憐蟲子。
“羅伊先生,久仰了。”
正當‘鼴鼠’羅伊緊張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時,諾丁漢-溫里奧卻帶着從容的笑意迎了上來。
這位六街幫首領表現得彷彿今日的重量級聚會再正常不過,甚至親切地搭住羅伊的肩膀轉向衆人:“我們之前都是通過加密頻道聯繫吧?這可是第一次線下會面——索爾閣下就不用我介紹了,您那條橫跨惡土的武器運輸線,想必沒少和阿德卡多打交道。”
他手腕一翻,像展示王牌般引向那位穿戰術服裝的青年:“倒是這位得鄭重介紹——cpd特別行動部的安迪警官,相信我,如果你能認識這位朋友,那對我們未來的.深度合作會很有幫助。”
諾丁漢-溫里奧的措辭滴水不漏,但羅伊劇烈鼓動的心臟早已聽出弦外之音,當那根戴着戒指的手指指向安迪時,分明是在炫耀這條走私鏈的‘特殊通行證’——連警方的明日之星都能成爲交易現場的座上賓,還有比這更安全的保障嗎?
換作平時,‘鼴鼠’羅伊早該盤算起這條“官方保護傘”能帶來多少利潤——可此刻,諾丁漢-溫里奧那副遊刃有餘的模樣,反而像一根勒住他氣管的隱形絞索。
‘太完美了.完美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指節發白地攥住西裝內襯,彷彿這樣就能壓住狂跳的心臟。
難道真是自己多疑了?或許諾丁漢-溫里奧單純想拓展生意版圖,才特意召集三方首腦來場“高端見面會”?那些閃爍的義眼、恰到好處的微笑背後,根本不存在什麼致命陷阱?
‘但爲什麼那名cpd警員安迪的手套一直按在腰間手槍上?是因爲職業習慣嗎?’
‘爲什麼索爾帶來的這羣流浪者看似隨意站立,卻封鎖了所有出口?’
冷汗順着脊椎滑進腰帶,羅伊突然意識到:此刻最可怕的不是確認危險,而是諾丁漢-溫里奧用這份“正常”,把他吊在真相的懸崖邊搖晃——就像貓爪下的老鼠,連死亡降臨前都要先忍受絕望的戲弄。
就在‘鼴鼠’羅伊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連呼吸都變得短促而灼熱時——諾丁漢-溫里奧搭在他肩頭的手指突然收緊了,就像毒蛇絞住獵物喉管前的最後一次丈量。
接着,一縷氣息拂過他的耳廓,溫里奧的嗓音壓得極低,卻比任何槍械上膛聲都更令人毛骨悚然:“羅伊先生.”
簡單的稱呼,輕得像羽毛,卻又重得像墓碑。
“——你也不想死吧?”
這聲耳語在羅伊耳中炸開,既像死亡宣告,又像溺水者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讓鼴鼠羅伊瞬間精神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