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的下顎感受到槍口熾熱的吐息。
——死亡蘋果的子彈已經出膛。
在常人無法反應的瞬間，他的身體發出近乎撕裂肌肉的張力，頸椎向後折出恰當好處的弧度，子彈擦過喉結，帶起一道細長的血線。
滾燙的彈風灼燒皮膚，但卡爾的瞳孔依舊冷靜如冰。
這是十分極限的閃避，也同時是卡爾計算出，最佳躲閃的幅度。
因爲再大一點，自己就看不清阿吉拉爾接下來的動作了。
阿吉拉爾的攻擊並未結束。
他一直隱藏到現在的一把連接着手腕，類似於手部改造出的袖劍從腕部彈出，藉着卡爾手持刃部仍被夾在肋下的支點，整個人如槓桿般猛然前壓，劍尖直指卡爾右眼，距離縮短至三釐米——
袖劍的寒芒在卡爾虹膜上映出一點銀星。
三釐米——
在正常人類的反應極限中，這已經是必死的距離。
但卡爾的大腦正在急速運轉，他的瞳孔急速收縮，將阿吉拉爾手腕肌肉的每一條纖維運動都分解成可量化的數據流。
斜方肌收縮幅度，三角肌前束髮力模式識別完成.
劍尖軌跡預測：右眼球貫穿。
預計傷勢：致命。
這些數據在剎那間流過卡爾的大腦，他選擇了一個看似自殺的動作：非但沒有後仰躲避，反而迎着劍尖微微抬頭！
“呲——”
袖劍擦着眼珠邊緣劃過，卡爾甚至能感受到劍鋒切開睫毛的觸感。
但正是這毫米級的偏移，讓劍尖錯過了眼球本體，只在他右眼下方切開了一道細小的傷口，溫熱的鮮血流出，瞬間模糊了卡爾的眼睛。
‘劍刃上帶有毒素嗎？’
沒有。
既然如此，不需要緊急給自己注入抗毒素。
瞬間完成了判斷，兩次都以毫釐之差避開了阿吉拉爾攻擊的卡爾得承認一點，阿吉拉爾這名被譽爲活着傳奇的殺手，就算其事蹟可能是由一個個阿吉拉爾所組成的，但是面前這名阿吉拉爾的本事也絕對配得上傳奇的名號。
卡爾的兩次受傷都非他本意，按照他的想法都應該是恰好避開，一點傷不受，但是每次他在極限狀態下閃避的時候，對方的出手都會恰當好處得抓住這一瞬間由肌肉牽引所導致的動作改變，也同步做出改變。
雖然因爲出手瞬間難以完全改變軌跡的問題，他打出的子彈和刺出的袖劍都沒辦法真正得讓其進攻路徑調整到直面卡爾閃避後身軀的地步，但是每次都恰當好處改變的一絲軌跡，都讓本應該極限閃避的卡爾受了點預料之外的傷。
右眼下方流出的血順着卡爾的臉頰滑落，在下頜處凝成血珠，最終滴在‘kk’的金屬表面上。
——啪。
這一聲輕響在兩個人此刻的耳中變得格外清晰。
卡爾沒有去擦眼前的血。
因爲他知道，阿吉拉爾正在注視着自己每一個微小的動作——擦血的瞬間，肩膀的傾斜角度，甚至呼吸時肋骨的起伏幅度，這個男人就像一臺精密的殺戮機器，能將對手任何細微的生理反應轉化爲致命攻擊的契機。
“你很出色。”卡爾輕聲說道，聲音裏帶着一絲罕見的讚歎。
面對這樣子的對手，確實不能抱有任何形式上的大意和攜帶，自己得確確實實得解決掉他。
面對卡爾輕聲說出的話語，阿吉拉爾的回應是突然壓低重心。
這個動作幅度極小，普通人甚至難以察覺，但在卡爾眼中，這就像是暴風雨前的海平面下降——是某種超高速突進技的前置姿態。
卡爾立刻調整了握持‘kk’的姿勢。
他的手指微微放鬆，讓武器在掌心中處於半遊離狀態——這是爲了能讓武器展開變形，同時，他的小腿肌肉開始以特定頻率輕微震顫，這是強化肌腱在預載動能的表現。
阿吉拉爾動了。
他的近身攻擊不像卡爾那樣爆發力驚人，而是帶着一種詭異的流暢感，彷彿地心引力對他失去了作用，袖劍再次刺出，這次瞄準的是卡爾的左頸動脈。
卡爾早已預判軌跡，頭部向右偏轉——
但阿吉拉爾的劍尖突然抖動！
這不是簡單的變招，而是通過精密控制手腕每一束肌肉纖維，讓劍刃在突刺途中產生高頻震盪，這種技巧使得原本清晰的攻擊軌跡瞬間達成了改變。
阿吉拉爾明白了卡爾的躲避方式，所以他也做出了改變，留一份力在最後時候改變軌跡。
這自然是十分出色的做法，不過
‘你都明白了我的躲避方式，我怎麼可能還會這麼做。’
而且，無視我的武器，以爲自己已經牢牢卡住了，是不是太小看海嘯設計局的那幫天才所做出的武器了。
阿吉拉爾忽然感覺自己夾住‘kk’的手一空，這種力道上的忽然缺少不僅僅讓他現在前刺的軌跡產生了改變，也讓他的整個半身都暴露在了卡爾的面前。
模塊變形武器，自然也擁有拆卸功能。
阿吉拉爾所利用身軀和皮下護甲所夾住的前部已經和後部分開，擁有核心的後端在卡爾的手中又一次完成了變化。
其變成了一把刀。
一把刃長三十釐米的短刀。
阿吉拉爾的義眼突然被關閉，一股數據入侵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完成，哪怕是阿吉拉爾的軍用級防護都沒辦法躲開其侵襲。
阿吉拉爾已經在近身和卡爾纏鬥夠久了，而之前卡爾之所以不提前解除'kk'的變形，也是因爲他要用此爲支點，往阿吉拉爾的身體裏進行數據入侵。
由單分子爲核心組成的變形，又怎麼可能不具備入侵能力呢，阿吉拉爾主動讓其被牢牢鎖在那邊，可讓卡爾動作方便了許多。
“下次再見，阿吉拉爾。”
卡爾如此說道，而後，阿吉拉爾甚至沒有任何的反應。
或者說，他反應不過來。
那是即使他啓用了斯安威斯坦，義眼沒有被關閉，清晰注視着，也難以追逐的速度。
卡爾抬起了刀。
“我其實各方面都懂一點來着。”
話音未落，卡爾已經收起了刀。
變形解除。
‘kk’變回了槍被卡爾插回槍套中，單分子線也完成了回收。
而阿吉拉爾。
身軀和頭顱已然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