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一名賽博精神病開始動手後沒多久,所有的賽博精神病人員都已經被清除完畢。
一共有二十五名賽博精神病發瘋,而這放在任何一個街區,都能造成災難性事故和危害的人員數量,在暴恐機動隊的處理和cpd內部人員的協同幫助下,只用了五分十二秒,就全數解決了。
梅麗莎-羅裏的戰術靴踏過地面黏稠的血泊,發出令人不適的‘咯吱’聲,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紅色液體在她腳下拉出細長的絲線,又在轉瞬間斷裂。
她停在卡爾面前,染血的金屬義指搭在面罩卡扣上,隨着‘咔嗒’一聲輕響,半面罩帶着熱成像儀被掀開,露出那張如同被鮮血玷污的白瓷般的面容——幾道飛濺的血痕更襯得她肌膚蒼白得近乎透明。
“所有不懂規矩的垃圾都清理乾淨了。”她說話時,嘴角未乾的血珠順着下巴滑落,“從今天起,暴恐機動隊會像過去一樣那樣,繼續向cpd宣誓效忠”梅麗莎突然輕笑一聲,這個笑容讓她臉上凝固的血痂裂開細紋,“或者說——”
梅麗莎-羅裏向前逼近半步,戰術服的陶瓷護甲幾乎要撞上卡爾的胸口。
她帶着血腥味的吐息灼熱地拂過對方頸側,那雙經過軍用級改造的瞳孔閃爍着危險的紅色微光,正在急劇收縮聚焦:“向踩着屍堆站到最高處的贏家宣誓效忠。”
她粗暴地撕扯下沾滿鮮血、已經破碎的戰術手套,任由其落在凝固的血泊中發出沉悶的聲響。
裸露的手指在霓虹燈下泛着冷光:“以暴制暴,強者爲尊——”她的聲音如同生鏽的齒輪般嘶啞,“這是我們的規矩,現在,我向你表達暴恐機動隊的忠誠,kk。”
“我很滿意你們確實履行了自己的職責。”卡爾微微側身,從容地從梅麗莎身邊走過,彷彿她不是剛剛解決了賽博精神病同僚的危險人物,而只是個警員。
他的語氣平靜得就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你們想向哪個強者效忠都無所謂,就算是對我宣誓也是如此,我並不在意這些事情。”
他的鞋子碾過一截斷裂的螳螂刀殘刃,利刃狀的合金碎片在靴底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當卡爾邁步時,染血的刀片與大理石地面碰撞,迸發出一種奇特的混響:
“我不是漩渦幫布裏克那個瘋子,沒興趣和一羣潛在的賽博精神病稱兄道弟。”
從入口飛近的警用無人機探照燈掃過他的側臉,照亮了他嘴角若有若無的微笑:“只要你們能像今天這樣,繼續做好分內的事就夠了。”
“分內之事.”
梅麗莎-羅裏低聲重複着卡爾的話,義眼在昏暗的大廳中逐漸消去紅色,開始泛着冷光。
她的視線緩緩掃過遍地狼藉——破碎的義體零件、仍在抽搐的機械殘肢,以及那些倒在血泊中、穿着同樣制服的賽博精神病。
她不得不承認卡爾是對的。
他們是暴恐機動隊,生來就是爲了清除賽博精神病,無論之前發生了什麼,他們終究只是在履行職責——用子彈和刀刃,維持這座城市在賽博精神病面前的秩序。
“不過.”
就在梅麗莎陷入沉思的剎那,卡爾忽然轉身。
他露出一個笑容,警用無人機掃描完畢掠過的光在他臉上切割出銳利的光影線條:“我得特別表揚你們這些恪盡職守的暴恐機動隊成員。”
他的聲音帶着一種柔和的讚賞和安撫感:“你們做得很好,我會親自向局長申請獎金,最新型號的軍用義體和裝甲也會優先配發給暴恐機動隊。”
卡爾踢開腳邊一顆仍在冒煙的彈殼,“畢竟——你們可是創下了單日剿滅二十五名高危賽博精神病的紀錄,這做得真的很不錯,就讓我來誇誇你們,獎勵獎勵你們吧。”
聽着卡爾的話,梅麗莎的瞳孔微微收縮,虹膜發出幾不可察的調整聲,她望着卡爾逐漸遠去的背影,戰術靴無意識地碾碎了一塊凝結的血痂。
該說些什麼?
一句公式化的感謝?可就在幾分鐘前,他們手中的槍口本該指向彼此。
如果不是殘存的職業本能戰勝了賽博精神病的瘋狂,此刻躺在這片血泊中的,或許就是她自己和那些還活着的隊員。
但若是一點都不感謝.
梅麗莎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手臂內的螳螂刀發出輕微的,因爲砍人時出現了一點破損而需要調整的聲音。
卡爾的舉動又確實無可指摘,作爲cpd的特派專員,他完全有權將整個失控的暴恐機動隊標記爲賽博精神病予以清除。
那些倒在四周的屍體,每一個都是先拔槍的叛變者,而他現在給予的,是一種奢侈的禮物,也就是第二次機會。
“神經病”她突然扯動嘴角,這個粗俗的詞從她染血,帶着幾分紅潤感的脣間擠出時,竟帶着幾分荒誕的笑意。
最新型號的義體,全額獎金,繼續保留建制——這些本該隨着他們的背叛行爲永遠失去的特權,就這樣被輕易地交還回來。
梅麗莎抬起目光,在她的注視中,卡爾的背影正穿過最後一道警戒線,在他的面前,是忙碌着,卻沒有一個忘記朝他打聲招呼的cpd。
梅麗莎看得出來,她安裝的義眼能看得出人生理特徵的變化,它能解析人體溫度、瞳孔收縮和麪部肌肉的細微顫動,那些笑容是真是假,在她眼裏無所遁形。
而現在在她的眼中,那些笑容每一個都是出自真心實意,每一張面容都是如此的真誠。
他們每個人,都帶着一種在夜之城少有的,高興而熱切的氣氛感。
“真是個賽博精神病,說我們瘋,其實自己能好到哪裏去,我看你比我們瘋多了。”她低聲咒罵着,卻發現自己正在打開通訊頻道,準備向隊員們傳達裝備更新的消息。
遠處,倖存的暴恐機動隊員正在沉默地收集陣亡者的狗牌,那些金屬牌碰撞的聲響,在空曠的大廳裏清脆得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