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裏鬧哄哄的，大家手裏都拿着飯票。
“今兒喫啥？”
周逸塵問了一句。
“聽說是白菜燉粉條，裏面加了大肥肉片子。”
江小滿吸了吸鼻子，一臉饞樣。
“這大師傅手藝雖然趕不上你的一成，但這大鍋菜有時候喫着也挺香。”
兩人排到了窗口跟前。
大師傅帶着白帽子，手裏的鐵勺顛得飛起。
“兩份白菜燉粉條，四個饅頭。”
周逸塵把飯票和糧票遞了進去。
大師傅一看是周逸塵，手裏的勺子立馬穩了。
這一勺下去，那是實打實的滿，上面還蓋着兩片顫巍巍的大肥肉。
“周主任，您慢用。”
大師傅笑呵呵地把飯盒遞了出來。
這就是人緣。
周逸塵現在在醫院也有了不小的名聲，誰有個頭疼腦熱的找他，他從來不推辭，食堂大師傅自然也高看一眼。
兩人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
冬日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有些斑駁的木桌子上。
鋁飯盒蓋子一揭開，熱氣騰騰。
周逸塵把自己飯盒裏的那兩片肥肉，夾到了江小滿的飯盒裏。
“你多喫點，看你這兩天瘦的。”
江小滿也沒推辭，夾起肉片就咬了一口，滿嘴流油。
“哪瘦了，年前我媽還說我臉圓了一圈。”
她一邊嚼着，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呵呵。”
周逸塵掰開饅頭，沾着菜湯喫得挺香。
他雖然有頂級廚藝，嘴卻不刁。
這年頭，能喫飽就是福氣，挑三揀四的那是作死。
兩人一邊喫，一邊說着閒話。
說的都是些家長裏短，誰家孩子考上學了，誰家又要修房子了。
這種煙火氣，讓周逸塵覺得特別踏實。
剛纔那種小周天帶來的超脫感，瞬間就被這饅頭鹹菜給拉回了人間。
喫完飯，周逸塵去水房把飯盒洗了。
水有點涼，但他手熱，也不覺得激。
把飯盒塞回網兜，兩人溜達着往回走。
到了分岔路口。
“我回科室眯一會兒，下午還有好幾個號呢。”
江小滿擺了擺手，轉身往中醫科那邊去了。
周逸塵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這才轉身回了急診。
大辦公室裏這會兒挺安靜。
李文靜正趴在桌子上補覺，身上披着件軍大衣。
那兩個新來的實習生趙剛和王大偉，正湊在一起小聲嘀咕着什麼病例。
老油條馬國強靠在椅背上，手裏夾着根沒點的煙，眼神發直，一看就是在神遊。
周逸塵輕手輕腳地走到自己的位子上。
拉開椅子，坐下。
那種熟悉的木頭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在這個午後顯得格外清晰。
他把腿伸直，身體放鬆地靠在椅背上。
閉上眼。
不需要刻意去運功。
那股溫熱的氣息，就像是懂事的小溪流，自動自發地在經絡裏轉悠起來。
這吐納訣二級之後，最大的好處就是不用刻意去管它了。
它就像個不知疲倦的清潔工，在他休息的時候，一點點地修復着身體的損耗。
下午的門診肯定又是一場硬仗。
但在那之前。
他能在這個充滿消毒水味兒的辦公室裏，享受片刻的寧靜。
午休了一陣，眼看上班時間到了，周逸塵準時睜開了眼。
那種溫熱的氣感收回丹田，整個人精神抖擻，跟睡了一整宿似的。
李文靜也醒了，正揉着惺忪的睡眼，把軍大衣疊好放在椅子背上。
“走了，幹活。”
周逸塵站起身，也沒多廢話，拿着聽診器就出了門。
雖然是坐門診，但他習慣先把手頭管着的幾個住院病人過一遍。
急診科的病房不多，但這會兒也住得七七八八。
走到三號牀前，這是個昨天半夜送來的急性胃炎。
周逸塵看了看掛在牀頭的體溫單，又伸手按了按病人的上腹部。
“疼不疼？”
病人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臉色還是有點白，但精神頭好多了。
“不咋疼了，就是覺得餓。”
周逸塵笑了笑，把被角給他掖好。
“餓也得忍着，只能喝點米湯，不想在遭罪就聽話。”
他又轉身對跟着的護士囑咐了兩句用藥的調整。
接着是五號牀，那個被啤酒瓶子開了瓢的，傷口癒合得不錯，就是嘴裏還罵罵咧咧說要報仇。
周逸塵沒搭理他的胡話，檢查了一下縫合線，沒紅腫，也沒滲液。
“行了，明天換次藥，後天就能出院了。”
把這一圈病人看完，該加藥的加藥，該趕人的趕人，也就是十來分鐘的事兒。
周逸塵轉身進了診室。
門口果然已經排起了隊。
一下午的時間，就在這一遞手腕、一寫處方之間流過去了。
不管是感冒發燒，還是跌打損傷，在他這兒也就是三兩句話的事。
這還得益於六級醫術和滿級心理學加持，病人哪怕哼唧兩聲，甚至一個眼神，他都能大概猜出這人是真病還是裝病，是身病還是心病。
除了看病，周逸塵現在有了個新樂趣。
那就是練習相術。
面板上那行【麻衣相術 LV0（12/500）】實在是太顯眼了。
作爲擁有天道酬勤天賦的人，看着那個零級，心裏總是有點癢癢。
反正看病也得望聞問切，望本來就是第一步。
這會他正在給一個三十來歲的女工看病。
第一眼，他先看了女工的印堂。
書上說，印堂發黑，必有災禍。
這女工印堂倒是沒黑，就是有點發暗，那是長期睡眠不足鬧的。
接着看眉毛。
眉毛稀疏，尾端散亂。
周逸塵腦子裏迅速閃過相書上的一句話：“眉尾散亂，錢財難聚。”
當然，這話他肯定不能說出來。
真要說出來，那就是搞封建迷信，還得被人當流氓打出去。
他只是把這些特徵跟腦子裏的知識點做個也沒啥依據的對應。
純當是做練習題了。
“醫生，我這頭總是昏沉沉的。”
女工坐下來，有氣無力地說道。
周逸塵收回目光，心裏那個隱形的面板微微跳動了一下。
熟練度+1。
這感覺，就像是小時候在大雜院裏撿煤渣，撿一塊是一塊，積少成多。
“把手伸出來。”
周逸塵手指搭上脈搏，另一隻手拿着聽診器。
標準的醫療流程，一點毛病挑不出來。
但在別人看不見的角落，他正在瘋狂刷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