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殿影視城,春秋.唐園。
影視行業發展至今,橫殿的配套設施已經相當完善了,春秋.唐園是影視城首個純拍攝基地,佔地300畝,內部建築都是仿唐風格。
《大唐榮耀》、《楚喬傳》、《軍師聯盟》這些古裝劇,都是在此取景。
經過昨晚的劇本圍讀,《秦王破陣曲》的主創團隊也在此地簡單舉行了個開機儀式。
身穿錦寶相黃紋圓領袍,腰跨鎏金蹀躞帶,頭戴烏幞頭,腳踩黑皮靴,看着威嚴貴氣的陳秀,站在了人羣中心。
他身邊站着的,是身着石榴紅高腰寬袖襦裙裝,頭頂髮髻,其上飾品琳琅,看着明豔動人的孟字義。
男女主角站C位,其他像飾演長孫無忌的白羽,飾演李世民堂弟淮陽王李道玄的吳三石,飾演唐初名將劉弘基的張若雲......全都分列兩側。
導演路洋,製片人魏諷,監製韓三章,編劇劉何平......
這些幕後人員,全都站到了兩側,讓前來記錄開機儀式的記者團,能夠清楚拍到劇組的演員陣容。
等到衆人站好位置,喊完開機儀式的口令,早已準備好的開門紅鞭炮也被點了起來。
“噼裏啪啦!”
劇烈的鞭炮爆炸聲,讓衆人不約而過的捂上了耳朵,但彼此臉上卻都掛着笑容。
陳秀捂着耳朵去看孟字義,看到她臉上的常見憨笑,又想到昨晚讓她摘掉美甲時的不滿抗議......長孫皇後要是留美甲出鏡,那一定是劇集災難。
《秦王破陣曲》的開機儀式並不複雜,甚至可以說是簡單至極。
所有人聚集在一起,簡單拍個照,也就過去了,像港城那種選黃道吉日,查演員生辰八字、相沖避讓的操作,在此是一點都沒有。
如果不是記者互動環節省不掉,陳秀可能拍完照就直接宣佈散場了。
“陳總,《秦王破陣曲》的製作是要對標《貞觀之治》嗎?”
聽到記者的提問,陳秀看了眼韓三,想到他當年還是《貞觀之治》的製片人。
“《秦王破陣曲》講述的故事跟《貞觀之治》有所不同,但我會按照後者的嚴謹考究去製作前者。”
“扮演李世民對你來說會不會是個挑戰?”
“扮演任何角色都是挑戰,只不過這個挑戰更大一點。”
“Mé, A......”
記者提問,對於陳秀來說根本不構成難度。
倒是孟字義在回答問題的時候,因爲各種妙語橫出,引得周圍人羣大笑不止。
開機儀式,持續了一個上午,劇組衆人簡單喫過午飯後,就直接進入到了拍攝工作。
陳秀給《秦王破陣曲》設定的大半戰爭戲,其中雀鼠谷中人馬追逐和衝陣的戲份,會在未經開發的赤峯山區完成。
細緻的廝殺戲,則要去琴島影都裏的攝影棚,借用綠幕和替身完成。
現在在唐園拍攝的戲份,便是比例較少,拍攝難度較低的朝堂文戲和李世民與長孫皇後的感情戲。
由於朝堂文戲涉及到的演員衆多,外加宮殿那邊還被別的劇組用着,明天才輪到《秦王破陣曲》使用。
所以今天劇組拍的第一場戲,是陳秀和孟字義的戲份。
......
“燈光、錄音準備,兩個機位的攝影就位,演員就......”
路洋在片場中覈對完一切工作,確認無誤之後,這纔回到導演椅上,拿起傳呼機。
“《秦王破陣曲》第一場第一幕第一次,3、2、1....action!”
話音落下,監視器上的一個畫面中,銀杏樹簌簌而動,鏡頭拉遠,穿着石榴紅高腰寬袖襦裙裝,跪坐在蒲團上的孟字義,出現在了鏡頭中。
鏡頭聚焦給孟字義的時候,木地板上反射出來的光亮,還有庭院中的青石,都給人一種莫名安靜的感覺。
但是,戴着耳機的路洋,卻聽到了一陣節奏緩慢,步履沉重的腳步聲。
這陣腳步聲,便是這個長鏡頭中唯一的聲音。
隨着聲音越來越近,身爲導演的路洋,也忍不住跟着緊張了起來。
直到聲音陡然停止,另一處機位開始工作,身着圓領袍,腰跨蹀躞帶,佩戴了一把烏鞘唐刀的陳秀,就這麼出現在了門口。
只是這一個登場,陳秀甚至都沒去開口說臺詞,路洋的目光就已經鎖定在了他身上。
另一處機位拍攝的孟字義,也轉頭看了過來。
站在場外觀看拍攝的人,全都不約而同的將目光對準了片場中的陳秀。
不知道爲什麼,明明陳秀什麼都沒做,這場戲,也毫無戲劇張力可言,更沒有太多可以展露演技的空間。
但是,他光是站在那裏,所有人就情不自禁地被他吸走了目光,彷彿他此刻就是李世民一般……………
10分鐘前,穿着便裝的景恬,只用了一個探班藉口,就暢通無阻地進到了《秦王破陣曲》劇組。
她站在片場最外圍,看着不怒自威、模樣清貴的陳秀,腦子裏不禁浮現出了幾個月前那次在馬場的驚險邂逅。
那原本平穩的心率,似乎也有了加快的趨勢。
片場中,陳秀解下腰間唐刀,將其遞給了淪爲人物背景板的婢女角色,緩步走向了孟字義。
看着陳秀朝自己走來,孟字義輕啓紅脣,道:“二郎,你回來了。”
“嗯,剛回來,輔機也回來了。”
陳秀來到孟字義身側的墊子上躺下,將頭靠在了她的腿上。
交談過程,兩人並未表現的過於親密。
但是,陳秀一躺下,孟字義就伸手去給他放鬆太陽穴的肢體語言熟悉感,卻勝過了絕大多數的親密戲。
一一重的按壓着陳秀的太陽穴,孟字義沒有再去說話,只是滿眼愛意的看着陳秀。
這份“演技”展露,對孟字義來說一點難度都沒有。
陳秀枕在她的腿上,閉着眼睛,語氣不疾不徐道:“宋金剛已經南下到了河東,如果讓他再拿下蒲州、虞州,整個陝州以東,就真的沒了………………”
“二郎,你又跟我說軍國大事了。”
“哦,我倒是忘了,觀音婢你一向不喜歡這些。”
“我不喜歡,是因爲,我相信二郎你能妥善處理這些。”
陳秀緩緩睜眼,單手撐着墊子,坐身起來。
“這次不一樣,竇建德正在攻打黎陽,李神通和李世績恐怕撐不了多久;王世充也在出兵掃蕩黃河以南,那些新降州郡,再次改弦易張也非難事;眼下局勢,稍有不慎,便是國破家亡.....……”
陳秀低沉着聲音說道,不管哪一本史料,對於武德二年的危機記載,筆調都是統一的。
武德二年,劉武周和宋金剛突然南下,李淵用人不當,派出裴寂這個現眼包,被宋金剛一路狂屠,再加上晉陽跑男李元吉的顯眼操作,導致河東根基盡喪,竇建德、王世充、梁師都趁火打劫。
把李淵這個宅男逼得發手敕宣告天下:賊勢如此,難與爭鋒,宜棄大河以東,謹守關西.......
這場仗,對於李唐而言,就是存亡之戰。
李世民上表主動請戰的時候,李淵把剛剛組建好的關中十二府兵全交了出去,並且還到長春宮親自送李世民出徵。
這場戲的背景,便是如此。
孟字義端坐直身體,將手交叉放於腿上,表情嚴肅的開口道:“當年晉陽起兵,是夫君常伴主上左右,一路西進關中。”
“年前,薛仁杲大舉進犯,也是夫君領兵出徵,生擒薛仁杲。”
“臣妾的夫君是天下敬仰的大英雄,他將克復一切難關,威服四海,他總是知道,該如何逢兇化吉!”
孟字義的臺詞是陳秀設計的,這場戲,對她而言也是高光時刻。
聽到這一長串臺詞,陳秀身體微動,一言不發,攝像機跟着轉到了他的身體正前方,將他的表情完全拍了進去。
那是一張面無表情的臉,但是五官舒展,肌肉放鬆,眼底的喜色隱而不放,眉梢間帶着一絲柔情......
“Cut! OK,一條過!”
路洋興奮的聲音,通過傳呼機,傳到了片場裏。
從那發顫的音調中能聽出,這場戲,把他給看爽了。
不止是他,片場外圍着的所有人,都在爲剛纔那一幕而歎服。
陳秀的表演,自是無可挑剔,他所設計的臺詞,也遠非尋常編輯所能企及;孟字義的表演,基本上等同於真情實感,長久以來的相處,讓她真的相信陳秀能夠解決所有問題。
多種因素的結合下,讓他們這場戲,呈現出了一種近乎完美的狀態。
等陳秀和孟字義相繼走出拍攝場地,去到一邊休息,順便爲下一場戲作準備的時候,一道嬌憨的聲音突然傳到了兩人耳中。
“陳秀,你剛纔表演的真好!”
“誒?”
“咦?”
兩道驚訝聲,情緒各不相同。
陳秀轉頭看向笑容滿面的景恬,臉上僅有單純的疑惑:“你怎麼會過來這裏?”
“哦,我的劇組就在隔壁,知道你過來拍戲,我就來探班了。
說完原因,景恬又特地走近兩步,雙手合十,對着陳秀道:“順便感謝你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
孟字義尖利的聲音強勢插入,同時吸引了陳秀和景恬的目光,也引得周邊衆人轉頭過來,興奮注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