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民免冑示之,堡中喜躁且泣。”
戴着墨鏡,身上深藍色毛衣打底、風衣外襯,牛仔褲修身筆直,踩着小皮靴的熱吧,一蹦一跳的走在涿州影視城內,嘴裏還在唸叨着這一大串沒頭沒尾的話。
跟她過來探班的助理小琳,表示自己聽不懂:“吧姐,你在唸什麼啊?”
“《資治通鑑?唐紀》裏面的故事,講的是李世民打退宋金剛,帶兵來到張難堡,守軍認不住他的身份,他摘下頭盔,裏面的守軍歡呼到哭泣!”
“嗯?《資治通鑑》好像是很複雜的歷史讀物,你能看懂?”
小琳還是讀過大學的,她跟着熱吧從嘉行跳槽來大唐影業,私下相處兩人更像是姐妹。
聽到她的質疑,熱吧心裏也有種默默努力被發現的自得感。
“嘿嘿,我在非洲拍戲的時候讀過《資治通鑑》,還在B站上面聽過課,現在勉強能看懂。”
“你爲什麼會想看.......哦~~,我懂了。”
小琳眼角上揚,聲音陡然揶揄起來。
心思被道破,小臉飛霞的熱吧,也律動着手指,將手抬了起來。
“你要是敢笑我,我就撓癢癢了。
“不笑,不笑,哈哈哈!”
小琳撒腿就跑,熱吧一怔之後,也是奮力追趕。
嬉戲着跑出一段後,小琳突然停了下來,等熱吧追上去準備撓癢的時候,她連忙指向了前方。
“吧姐,有情況。”
“嗯?”
熱吧跟着小琳指的方向看去,就見到前方一個穿着羽絨服、修身褲,戴着帽子、口罩,看上去很瘦很窄的人影,身後還跟了個助理。
如此配置,加上熟悉的感覺。
熱吧盯着那人看了兩秒,就已經認出了她的身份:小老鄉,哪扎!
巧的是,小琳和熱吧的追逐打鬧,也讓前方走着的助理髮現,轉而告知給了哪扎。
哪扎回過頭來,朝熱吧看去,兩人相對,都是一愣。
熱吧蹙眉一想,便已經將哪扎出現在這的原因猜了個七七八八。
她快步上前,明知故問道:“哪扎,你又有新戲要拍了嗎?”
哪扎的助理見到熱吧這張明星臉,也沒有上前阻攔的意思。
面對這位多年不見,最近剛剛恢復微信聯繫的老鄉,哪扎顯得有些茫然無措,聽到熱吧的問題,她更是不知該怎麼回答。
“我沒有新戲要拍......”
“那你來這裏幹嘛?”
看着熱吧戲謔的小眼神,反應過來的哪扎,也想到了應對之策。
“你過來這裏,難道是有新戲要拍?”
“沒有,我是來給我老闆探班的。”
熱吧驕傲的仰着下巴,承認的大大方方。
看到這個場面,兩邊助理也開始打起了對方。
哪扎臉色一黯,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看向熱吧的眼神也變得凜利起來。
“我過來這裏,也是給陳秀探班,不過我跟他是朋友,你難道就是爲了給老闆探班?”
“對呀,我跟老闆也是朋友呀!”
“什麼樣的朋友?”
“嘿嘿,你猜啊,猜到了,可以把答案發微信告訴我。”
熱吧掏出手機,意味深長的在哪扎面前搖了搖。
這個平平無奇的動作,卻讓哪扎原本犀利的眼神,瞬間敗退下來,甚至還多出了一抹羞赧。
“你,你說過不會給別人看的!”
“我確實沒給別人看,不過......”
“不過什麼?”
“我平時愛撒點小謊,你應該不會生氣的哦。”
在茶裏茶氣的發言,讓哪扎倏地瞪圓了眼睛,雙腳也在蠢蠢欲動,似乎想要衝過來搶手機。
見狀,熱吧將手機一收,直接邁步朝前而去。
“我要去給秀哥探班,就先不陪你聊了!”
站在原地,想到了什麼的哪扎,突然轉身快步追上了熱吧。
“熱吧,我跟你一起。”
“一起什麼?這種事還能一起?”
“反正也順路。"
“我看你是擔心自己進不去,想要讓我帶你進去吧!”
哪扎沒有否認,只是說自己要是暴露身份進去,對陳秀影響不太好。
熱吧一聽,感覺道理沒錯,但嘴上還是揶揄不斷。
已經想明白她和陳秀關係不對的哪扎,也會反脣相譏,奈何腦子轉的比較慢,往往熱吧說了三句,她才能回上第一句。
兩人一吵一鬧,身後跟着兩個助理,誰也甩不開誰的來到了《秦王破陣曲》劇組所在地。
“城上可是浩州行軍總管樊伯通?”
一個渾身裹着泥漿,滿臉漆黑,甲冑破舊,但聲音洪亮的士兵,騎在看不清毛色的馬背上,朝着前方的夯土質城牆喊出了這句問話。
他身後站着一羣騎在馬上,差不多打扮的人。
這羣人,又以一人爲首。
滿臉漆黑的陳秀騎在馬上,身邊跟隨着白羽、張若雲、吳三石這些青年演員,他抬頭悠揚而淡漠的遙望着前方城牆上的守軍,周身透着一股沉默的肅殺之氣。
待在角落盯着監視器畫面的路洋,纔算明白爲什麼陳秀要讓演員在臉上塗抹墨水,將鎧甲做舊磨損。
這一切的準備,都是爲了儘可能還原真實的古代戰場,因爲真正打過仗的甲冑不可能會新。
監視器上畫面顯示,城樓上客串樊伯通的演員是吳鋼,站在城牆後朝着下方喊道:“我便是樊伯通,你是何人?”
那個被選出來喊話士兵頓了頓,然後猛吸一口氣。
“我乃太尉、尚書令、雍州牧、東道行臺尚書令、左右武侯大將軍、上柱國、涼州總管,秦王麾下百夫長張善德,宋金剛潰軍已經北逃,請樊總管速開城門。
“秦王?!”
城樓上一陣騷動,左右交頭接耳,臉上俱是欣喜忐忑之色。
吳鋼臉上驚疑不定,探出一點身子,繼續朝城下喊道:“你說你是秦王麾下,有何憑證?”
"......"
那個擁有兩句臺詞的大特演員,剛想說第三句,卻已經被拍馬上前的陳秀拍了拍肩膀。
他悻悻退下,陳秀打馬上前兩步,解下頭盔,露出全貌,朝着城牆上喊道:“伯通,現在識得吾否?”
“秦王,真的是秦王!秦王來解救我們了!!”
吳鋼用他那特有的李達康式的激動嗓門,朝着城內大聲喊道。
早就排練過許多次的羣衆演員,也紛紛歡呼着這句臺詞,甚至開始喜極而泣,大聲傳唱着歌謠......
整部《秦王破陣曲》的高光時刻,被確定在了這一幕。
路洋喊“咔”的時候,也爲演員的表演送上了自己的掌聲。
已經進到場內,正站在遠處看着這一切的熱吧,哪扎,表情動作出奇一致,都是小嘴微張,雙手輕舉,緩緩拍着。
等到陳秀翻身下馬,走向城牆另一側停靠的房車時,兩人這才如夢初醒似得小跑過去。
熱吧一邊跑,一邊看着身旁的哪扎:“你都進來了,爲什麼還跟着我?”
“路這麼寬,我怎麼就跟着你了!”
“誒呀!你這忘恩負義的......”
“你纔是揣着明白裝糊塗,明明知道我和......還讓我拍表情包………………”
兩人拌着嘴來到房車旁,剛想過去敲車門,結果半路就被守在旁邊的陳秀助理羅士侃給擋下來。
“你們是誰?來這幹嘛?”
戴着墨鏡的熱吧和戴着帽子、口罩的哪扎,面面相覷,這才發現彼此臉上的僞裝都沒有解除。
對視下來,還是大唐影業自己人的熱吧主動上前解釋。
“小羅哥,是我啊!我來給秀哥探班。”
“哦,熱吧姐...你過來探班,沒跟老大提前說嗎?”
“沒有誒!有什麼不方便嗎?”
熱吧警惕的看了眼房車,心想:孟字義應該不在,難道有新人?
羅士侃是魏諷的師弟,他在成爲陳秀助理之前,已經被魏諷培訓過,也知道何爲沉默是金。
“麻煩你們稍等一下。”
對着熱吧,哪扎點了點頭,羅士侃走過去敲了兩下車門,然後對着車裏的陳秀說明了情況。
車門緩緩打開,卸甲卸到一半,剛把臉上黑色墨汁給洗掉,摘掉髮套的陳秀,上身穿着白色襯衣,下身穿着裙甲的下了車。
看着眸子亂轉的熱吧和一臉囁嚅的哪扎,陳秀簡單想了一下,便明白了她們所來何爲。
“你們怎麼都喜歡不說直接來?”
“誒?”*2
熱吧,哪扎茫然相對,均感陳秀這話似乎另有所指。
陳秀接過羅士侃遞來的外套穿上,尋思:難道娛樂圈裏的探班都是襲擊,不需要提前打招呼的?
在心裏吐槽了一下這種習慣,看出兩女已經達成某種默契的陳秀,道:“我待會要回京城聊點工作上的事,你們趕時間嗎?”
“不趕。”*2
熱吧擺了擺手,哪扎搖了搖頭。
陳秀轉頭對着羅士侃道:“去酒店安排兩個房間給她們休息,然後你再去把車子開過來,咱們在影視城門口碰頭。”
“好的。”
“你們要是有什麼急事,可以直接在微信上跟我說,我大概要很晚纔會回來。”
熱吧連連點頭,想着自己可以在微信上跟陳秀說明情況;哪扎則是想着先留下來,晚上再找機會聯繫陳秀。
安排好一切,陳秀又回到車上,繼續卸甲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