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君一劍光寒,斬破雷劫後,
整個衆星宮的天地靈力都因此變得極爲濃郁,
這讓剛剛步入外景的李希君心神一動,並未收起自身內景天地,反而與天地產生了更深層次的共鳴。
只見以他爲中心,那顯化出的浩瀚宇宙虛影竟與現實天地短暫交融,一股無形的波動瞬息擴散開來。
剎那間,
不僅僅是衆星宮,就連數十裏外的京城,白晝驟然隱去,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拉下了夜幕。
夜空降臨,蒼穹之上,漫天繁星前所未有地清晰明亮,一掛掛星河無垠,璀璨生輝,灑下清冷而磅礴的星輝!
這並非簡單的天象變化,而是李希君以自身圓滿的《周天星辰四象決》,引動了冥冥中周天星鬥的本源之力。
他周身那一千二百九十六處早已與內景宇宙對應的竅穴,此刻彷彿化作了人間的一千二百九十六顆微小星辰,與天穹星海遙相呼應,產生了玄奧無比的吸引力。
“轟隆隆——!”
天劫破碎後殘留的、濃郁到化不開的天地靈氣,以及那垂落而下的無盡星輝,
此刻彷彿找到了唯一的歸宿,如同百川歸海,又似銀河倒卷,化作肉眼可見的靈氣漩渦與星輝光柱,瘋狂地湧入李希君的體內。
這一刻,《周天星辰四象決》身爲世間最頂級的五大神功絕學之一,其霸道與玄奧,在吸納靈力這一項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李希君的身軀彷彿化作了宇宙黑洞,貪婪而高效地吞噬着周遭一切靈力!
他的氣息,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開始暴漲。
初入外景的境界瞬間發生波動,旋即勢如破竹般向上衝擊。
外景一重天初期。
外景一重天中期。
外景一重天後期。
靈氣與星輝的狂潮足足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方纔緩緩平息。
所有人都被這匪夷所思的修煉速度驚呆了。
從初入外景到一重天後期,別人可能需要數年苦功才能跨越的積累,
他竟在突破之後的片刻之間,借天地反哺與星輝灌體,一舉達成。
並且看着樣子,恐怕用不了多久時間便能戳破那層薄膜,步入外景二重天。
“這……這究竟是什麼功法?”
“一口氣衝到一重天後期?這讓我等苦修數十載方有今日境界的人,情何以堪!”
“只怕……數千年來,地榜大宗師們留下的‘一年一重天’的最快紀錄,今日就要被打破了……”一位見識廣博的外景長老喃喃自語,臉上滿是苦澀與震撼。
與此同時,
異象徹底消散,
天地復歸清明,白晝重現。
李希君氣息完全內斂,一步踏出,如同縮地成寸,再次出現在朱雀大殿前的廣場上。
他站在那裏,周身沒有絲毫真氣外泄,也沒有迫人的威壓,就彷彿一個徹頭徹尾的凡人。
然而,正是這種“平凡”,讓所有感知到他的人,從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那些趕來觀禮的人榜天驕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
他們明明能看到李希君就站在那裏,但在他們的武者靈覺中,那個位置卻是一片虛無,空空如也!
若非親眼所見,他們根本不敢相信那裏站着一個人。
就連許多外景下三重天的強者,包括一些護送自家天才前來的宗門長老,此刻也是面色劇變。
他們運足目力,甚至悄然釋放神識探查,但反饋回來的信息依舊如同石沉大海,感知不到!
他們看着李希君,就如同凡人仰望深邃的夜空,能看見其存在,卻根本無法揣度其浩瀚與神祕。
“返璞歸真……竟是如此徹底的返璞歸真!”
一位卡在外景三重天多年的老牌強者聲音乾澀,眼中充滿了敬畏。
唯有玄武尊者蘇曼娘與朱雀尊者慕婉秋這等位列地榜的宗師,
方能憑藉高深的境界,隱約感受到李希君體內那如同蟄伏的洪荒宇宙般深沉可怕的力量。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比的感慨。
“只怕……最多再有兩年,希君便能真正追上你我,並列地榜了。”慕婉秋輕輕嘆息,語氣複雜,既有欣慰,也有一絲被後浪追趕的緊迫。
蘇曼娘微微頷首,嫵媚的眼中異彩更盛:“今日之後,這片天下,註定要因他而掀起波瀾了。”
而就在這萬衆矚目,心思各異之際,
一道身影猛地從青龍一脈爲之衝出,正是那位之前因尹天衡被李希君秒殺,而揪掉鬍子的老年外景長老。
他此刻臉上再無悲慼,反而帶着一種近乎狂熱的虔誠,衝到李希君面前,不由分說,竟是“噗通”一聲,行了五體投地的大禮,聲音因激動而顫抖,響徹全場:
“星主!是星主降世!”
“聖……不!星主大人統御四象星宿,修成我衆星宮至高無上的《周天星辰四象決》,此乃天道所歸,祖訓所示!”
“您便是衆星宮等待了萬載的真正主人,當之無愧的衆星之主!”
“老朽懇請星主,重立宮主之位,執掌衆星,光耀門楣!”
此言一出,石破天驚。
整個廣場先是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片的譁然。
衆星宮門人弟子,無論隸屬哪一殿,臉上都浮現出茫然、回憶、以及難以置信的神色。
許多年長的長老更是眼神飄忽,似乎想起了宗門古籍中那塵封已久的記載。
一些前來觀禮的外勢力強者,也是在發愣片刻後,想起了什麼,則紛紛低聲向自家晚輩解釋:
“確有這個規矩……傳聞夜帝之後,衆星宮祖訓,誰能真正修成統御四象的《周天星辰四象決》,便是衆星宮唯一的共主,尊爲‘星主’。”
“但萬載以來,從未有人成功,四象分立,由尊者們共同治理,已成常態。”
“如今這李希君雖驚才絕豔,畢竟只是外景一重天……別的不說,光是倆位列地榜宗師的尊者們,就未必能忍受被李希君壓在身下,乖乖聽從他的命令,”
“不錯,讓那些早已位列地榜、放在外面都能稱宗做祖的尊者們,屈尊聽從一個小輩號令?簡直可笑。”
“外景下三重天與中三重天乃是雲泥之別,唯有中三重天真正凝聚出法相的才足以入地榜,稱宗師。雙方差距如此之大,怎麼可能?”
“嘿嘿,這老傢伙不知是真迂腐,還是故意給新晉的外景的李希君下絆子,這下有樂子看了!”
一時之間,衆人議論紛紛。
有的聽得這段內容若有所思,有的對於這種如同擺設的規矩不屑一顧,
大部分都停下腳步,投來目光湊熱鬧,想着今日又有樂子看,明日還能跟人吹噓。
並且幾乎全場的人都認爲,此事絕無可能。
讓心高氣傲的朱雀尊者、深不可測的玄武尊者向一個初入外景的後輩行禮,簡直是天方夜譚。
然而,
下一刻發生的一幕,讓所有幸災樂禍或持懷疑態度的人,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
只見那位天下武林公認最爲高傲、脾氣火爆、曾因一言不合便將言語冒犯她的外景強者一掌拍死的朱雀尊者,絕美的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怒意,反而綻放出一抹驚心動魄的笑容。
她甚至比另一邊李清寒的動作還快。
整理了一下赤紅宮裝後,這位朱雀尊者瞬間越衆而出,
在無數道呆滯的目光注視下,走到李希君面前,
沒有任何猶豫,盈盈拜倒,行了一個標準而鄭重的大禮,清越的聲音,響徹殿前:
“朱雀殿·慕婉秋,參見星主!”
她……她竟然真的跪下了?
不等衆人從這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
一旁的玄武尊者蘇曼娘也是露出輕笑,風情萬種中帶着幾分感慨,
“小傢伙……沒想到當初死亡之海一別,再見時,你已站在瞭如此高度。”
她輕移蓮步,同樣上前,對着李希君行禮,聲音溫軟卻清晰:
“玄武殿·蘇曼娘,參見星主。”
緊接着,李清寒也毫不猶豫地上前,與那兩人同列,行禮:
“白虎殿李清寒,參見星主!”
三位在衆星宮舉足輕重、威震天下的尊者及聖女,竟真的齊齊向剛剛踏入外景的李希君,行參見宗主之禮,口稱星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張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彷彿看到了這世間最不可思議的景象。
所有人都沒明白,一個剛剛入衆星宮不過一年時光的少年,是怎麼做到能讓兩個尊者同意的。
那些之前還議論紛紛的外勢力強者,此刻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都忍不住在想,
這人難道出去是個武道天才之外,還有別的長處?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那位青衫少年身上,充滿了對這人的驚愕、好奇、敬畏以及……濃濃的羨慕與嫉妒。
李希君立於殿前,坦然受了三位尊者及姐姐的大禮。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那三位跪拜的身影上,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宣告着一個新時代的到來:
“即日起,衆星宮,由我執掌。”
“我,即爲衆星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