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裏,史密斯講述了秦佳瑩的最新病情進展,由於她的年紀以及本身就有基礎病,在恢復方面,還需要做靈活調整,但一切跡象都在表明她的病情在變好。
“我羅列了一份數據清單,這幾個標記點與顧太太的序列有高度的吻合。”蘇晚點開筆記本,顧硯之立即起身過來,他湊近屏幕,兩個的的肩膀幾乎相觸。
蘇晚秀眉再擰,往椅子上靠了一下,繼續說道,“我需要更多的樣本進行對比。”
“我會聯繫她配合你。“顧硯之低沉回答。
這時,史密斯的手機響了,他拿起手機朝二人做了一個接電話的手勢便出去了。
辦公室裏只剩兩個人,顧硯之側頭看着近在眼簾的側顏,深邃的目光從蘇晚的眉眼最後落在她的紅脣上,牢牢地鎖住。
蘇晚則盯着屏幕,滿腦子都是數據問題,這時,她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響起,一條新信息躍入眼簾。
蘇晚的臉剛一靠近,自動人臉識別,信息顯現。
“我這邊忙完了,明天A市見。”
發信息之人??林墨謙。
顧硯之的瞳孔微不可察的縮了一下,盯着那行信息,心臟處沉了沉。
蘇晚拿起手機徑直回覆過去,“嗯,等你。”
簡單的回覆完,蘇晚把手機放下,林墨謙幾乎秒回過來,“上次見面太匆忙,準備好的禮物都忘記給你了,這次我帶給你。”
蘇晚想到他上次提到了藍寶石,她回覆道,好,路上注意安全。”
顧硯之撐着桌面,修長的手指扯了扯領帶,喉結暗暗滾了滾,似乎在努力維持着平靜。
這時,史密斯接電話回到了會議室,他突然感覺會議室出奇的安靜,再看顧硯之撐着桌面坐在蘇晚身邊,臉上透着幾分煩躁感,他不由問道,“顧先生,你是不是着急去什麼地方?”
“不是。”顧硯之低沉應了一句,伸手拉開身邊的椅子坐下,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但一雙目光卻盯着蘇晚,最終,他還是沒忍住,“你們??最近常聯繫?”
語氣不是質問,反而小心翼翼地透着一絲卑微。
蘇晚抬眼看他,目光清澈道,“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顧硯之垂下眸,放在桌面上的手指無意識收緊成拳。
史密斯立即意識到,在他起身去接電話的時候,這兩位聊了一些私人事件,而且顧先生還受到某種刺激。
“需要我給你們一些私人空間嗎?”史密斯主動詢問。
蘇晚抬頭道,“博士我們繼續吧!”
史密斯看了一眼顧硯之,發現他似乎也沒有意見,於是,他繼續剛纔的話題講述起來。
顧硯之坐在一旁,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她身上的投唐下斑駁的光影,明明蘇晚離他那麼近,他卻又感覺那麼遠。
終於,史密斯的講解結束了,他先一步起身離開,蘇晚收拾着桌面上的電腦剛想走,顧硯之突然長臂將會議室的門關上了。
蘇晚邁腳的動作一頓,她抬頭看着關門攔路的男人,目光透着詢問。
“你要幹什麼?”
“你和林墨謙??”顧硯之的聲音艱澀暗啞,“是不是已經正式交往了?”
蘇晚抬眼,對不他深不見底的黑眸,這一刻,她的確看見了他眼中翻湧的痛苦與掙扎,??既卑微又強烈。
蘇晚平靜地看着他,“讓開。”
顧硯之撐着門的手微微顫抖,他深吸一口氣,“我知道我沒有資格過問,但是??”他像是用盡了所有勇氣,“我在乎你。”
蘇晚靜靜地看着他,眼神沒有怨恨和波瀾,“如果我再婚,我會通知你。”
顧硯之的呼吸猛地一喘,胸口起伏了幾秒,他啞聲道,“你們已經在商量嫁娶了嗎?”
蘇晚也不知道爲什麼他突然情緒這麼大,她皺了皺眉,“顧硯之,都過去了。”
“過不去!”男人幾乎是低吼出聲,“我知道我不配??我只是??只是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徹底失去了你。”
蘇晚怔住了幾秒,她本能地後退一步,感覺眼前的男人突然就像一頭暴躁的野獸,有些危險。
顧硯之抬頭看着蘇晚後退的身影,他頓時意識到自己嚇着她了,他攔門的手握拳手回,垂下眸,像頭瞬間斂盡爪牙的野獸,他啞聲道歉,“抱歉,我失態了。”
說完,他主動替蘇晚打開了門,蘇晚從他身邊邁過時停留了一下,“我們都該向前看,你救你的家人,我做我的研究,彼此不要再打擾。”
說完,蘇晚繞過他離開。
門被關上,男人獨自呆在會議室裏,靠在牆上,高大的身軀像是被抽走了力氣,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蘇晚回到辦公室,心緒也有些絮亂,但很快又點進了工作文檔,突然湧冒出一股好奇心,蘇晚又來到了上次那份保密文檔,她伸手點開,看着彈出來的權限密碼框,她咬了咬紅脣,到底這裏鎖定的是什麼文件呢?
爲什麼顧硯之不願公開?如果是事關她母親的研究的資料,他沒有不公開的道理,而顯然,這些文檔和他母親的血液病無關。
蘇晚伸手就隨意敲擊了一下密碼,那是她和顧硯之在夫妻間時共用的幾個祕密,比如,女兒的生日,他的生日,以及她的生日,或者特別的紀念日。
等蘇晚把一切都試完了,也沒有解開這個文檔,這令她有些泄氣。
顧硯之爲什麼要保密?她查過了整個實驗室的系統,沒有父親研究的資料文檔,難道都被鎖在這裏了?
咖啡廳裏。
沈婉煙與律師見面了,在來之前,律師已經替她看過了發來的合同。
“沈小姐,合同我已經仔細看過了。”李律師推了推眼鏡,“表面上,這是一份標準的股權贈與協議,但其中有一條附加條款非常特殊。”
“哪一條?”沈婉煙急切地問道。
“是這一條。”
“條款規定,若您單方面終止與顧氏研究所的合作,顧先生有權以股權的十分之一價格回購全部股份,這意味着,你與顧先生的合作一旦結束,不僅會失去股份,還會蒙受巨大的經濟損失。”
沈婉煙的臉色慘白了起來,“十分之一?他當初可不是這麼說的。”
“合同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而且這條款巧妙地規避了法律對顯失公平合同的認定標準,你要打官司的話,勝算渺茫。”說完,李律師又補充一句,“顧氏集團的法務都是國際頂級團隊,誰又敢跟顧硯之打官司?”
沈婉煙跌坐在沙發上,渾身發冷,顧硯之給她設下了這麼大的陷阱,什麼股權贈與,現在卻是成了一條栓住她的鎖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