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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枕頭旁的鬧鐘突然響了,蘇晚驚醒了,刺眼的陽光扎進她的眼裏,她伸手擋了擋。
夏日的氣息在窗外傳來,蘇晚看了一眼時間,雖然很缺覺,但她必須起牀去完成最後的學習。
蘇晚起身,走到鏡前,鏡子裏的女人,眼神雖然紅腫,黑眼圈可見,但眼神清澈不再迷茫。
蘇晚理了理頭髮,換了一身得體的套裝。
過去無法改變,但未來還很長,至少現在,她有勇氣去面對一切。
蘇晚拿起電腦包,經過一夜的情緒重組,她決定鼓起勇氣去面對一切。
任何事情總有解決的辦法。
蘇晚剛打開門,在她的門對面走廊上,顧硯之倚靠在牆上,單手插兜朝她問來,“要一起早餐嗎?”
蘇晚的確想下樓去喫個早餐再出發,她點點頭,“好,一起吧!”
兩個人並肩走向電梯,清晨的酒店還很安靜,電梯裏,只有他們兩個人,空氣裏瀰漫着淡淡的,屬於顧硯之身上的味道。
“睡得好嗎?”顧硯之打破沉默。
“還好。”蘇晚點點頭,接着補充了一句,“想明白了一些事。”
顧硯之側頭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沒有追問,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兩個人來到餐廳,四周全玻璃窗的環形餐廳,晨光灑滿了暖金色。
兩個人拿着餐盤挑選好食物後,坐到了一個靠窗的位置上。
蘇晚執起咖啡輕抿了一口,主動看向他,“昨晚,謝謝你告訴了我爸的事情。”
顧硯之目光落在她臉上,“應該的,是我該說抱歉,瞞了你這麼久。”
蘇晚搖搖頭,“不重要了。”接着,她抬頭望着顧硯之泛着紅血絲的眼睛,“我沒有怪你,我們之間,沒有誰對誰錯。”
顧硯之的呼吸微微屏住了一瞬,專注地鎖着她,“還有什麼話要問我嗎?”
蘇晚抬頭問道,“你看過我和江墨以前的聊天嗎?”
顧硯之點點頭,“看過。”
“你當時是不是認爲我出軌了?”蘇晚直接問。
顧硯之想了一瞬,如實說道,“懷疑過。”
“如果你看過我們的聊天,你應該知道,我們只是聊醫學方面更多。”蘇晚垂眸道。
顧硯之放下刀叉,聲音低沉道,“真因爲看到你們聊的是醫學,我才更難受,你們的聊天,在當時的我看來,是另一種語言的共鳴。”
蘇晚微微愕住,“你怎麼會這麼認爲?”
顧硯之目光鎖了過來,喉結滾動了一下,“蘇晚,你知道嗎?我可以給你最優渥的生活,可以擺平你生活中的所有麻煩,甚至可以和你同牀共枕,但一直認爲我給不了你那種??靈魂層面的契合和共鳴,但那時候的江墨能,你和他聊那些醫學知識時,字裏行間透出的興奮,我感覺得出。”
蘇晚美眸微瞠。
顧硯之繼續道,“在你最愛的領域裏,只有江墨可以和你並肩前行,可以理解你每一個思想背後的光芒,你的一個眼神,一個表情,他都心有靈犀,而我??只能站在一旁看着。”他苦笑補了一句,“即便現在也是如此。”
“所以,當時你看到那些聊天記錄後,你就認定??”蘇晚咬了咬紅脣。
“我沒有認爲你出軌。”顧硯之急忙打斷她,卻不知如何描述當時的心情,“我只是??”
頓了頓,顧硯之罕見地自嘲出聲,“我只是嫉妒一個能走進你靈魂深處的男人,嫉妒江墨與你那種不需要語言就彼此理解的默契,那種感覺,讓我當時認爲永遠無法真正擁有你,你靈魂的一部分,正熱烈地向着另一個男人敞開,而我??無能爲力。”
蘇晚怔住了,同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對不起,當時我內心的反應很強烈,我的行爲也很愚蠢。”顧硯之苦澀地笑了笑。
“你拿沈婉煙來刺激我?”蘇晚望着他,再問道,“爲什麼不直接問我?”
顧硯之一瞬不瞬地望着她,陽光在他眼眸中跳躍,他笑了,“如果我們能回到當時,我一定會直接問你。”
蘇晚突然也笑了,“你不會,因爲我也不會。”
不會去質問他與沈婉煙的真正關係,只會用猜測來臆想他們之間的關係,然後不斷地自我否認,自我痛苦,最終選擇結束一切。
顧硯之笑意中帶着痛惜和瞭然,“你說得對。”
他認同。
因爲當年的他們,都害怕質問過後得到肯定的答案,那會更加的崩潰和痛苦。
“還好,我們還有機會,坐在這裏,平靜地談論過去,也讓我有機會向你反省我的愚蠢。”
蘇晚再次怔住,接着,也笑了一下,是啊!誰能想到他們還能這麼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盤點過去犯的錯呢?
“你知道嗎?那天賀陽把江墨請進他的私人宴會上,我以爲他是爲你而來的。”顧硯之聊起這件事情。
蘇晚想起來了,那天顧硯之警告她注意身份,還在玩遊戲的時候替沈婉煙喝酒,而她要是沒記錯,她與江墨也格外熟絡地湊在一起聊天。
這時,蘇晚想到什麼,忙看了一眼時間,騰得起身,“我的會議要遲到了。”
顧硯之嚇了一跳,看着她。
蘇晚手忙腳亂地抓起電腦包和手機,就像一個遲到的學生一樣,朝他急丟一句話,“我先走了。”
顧硯之看着兵荒馬亂衝向餐廳大門的身影,他的眼底湧上了笑意。
笑着笑着,顧硯之眸色漸深,最終,又抑制不住的勾起了嘴角。
蘇晚可一點也不輕鬆,從酒店這邊趕向大學的會議室裏,可是有好一段路程,而且還只能走路。
這一路上,她小跑着,腦海裏只有一會兒遲到的尷尬和緊張,就像回到了學生時代遲到的心情。
蘇晚一頓小跑之後,終於氣喘吁吁地到達了會議室裏,她衝到一個位置上坐下來,並沒有影響已經上臺演講的學員。
蘇晚輕籲幾口氣,剛拿出筆記本,她的手機信息號了,她又趕緊把手機調至靜音。
然後看到了顧硯之發來的消息,“彆着急,遲到也沒關係。”
蘇晚快速回覆一句,“趕到了。”
將手機放下,她調整坐姿,目光投向演講的學員,思緒迅速迴歸學術領域。
十五分鐘後,輪到她上臺總結髮言,她的臉上已不見絲毫緊張之色,她對這次的交流做了一個簡短的彙報。
會議結束後,主辦方表示今晚將舉辦一個晚宴,就在學校的禮堂,學員可帶朋友前來放鬆一下,當作最後的告別。
“蘇,你可一定要來。”一個女學員握住蘇晚的手,盛情邀請。
蘇晚笑着點頭,“好,我一定到。”
“你有朋友要帶過來嗎?”
蘇晚想了想,她點點頭,“我會邀請一位朋友過來。”
“我們都會帶一幫朋友過來,人多熱鬧。”
蘇晚走出會議室,正低頭想事,一道低沉聲線從身後傳來,“在想什麼?”
蘇晚轉身,夏日的陽光有些灼眼,顧硯之站在她身後。
“今晚有空嗎?”蘇晚眯眸問完,接着道,“今晚有個告別晚宴,可以邀請朋友,如果你有空??”
“有。”男人不等她說完便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