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雄能有什麼理由……留着他……”
蕭諾說道。
這裏的“他”，指的正是蕭非凡。
應盡歡心頭微怔，她看向蕭諾的眼神有些複雜。
蕭非凡是在四年前離開蕭家的，之後就渺無音訊。
當初蕭非凡失蹤後沒過多久，蕭家就對蕭諾下手了，奪取了蕭諾體內的天凰血，並和天罡劍宗做了筆交易。
很顯然，蕭雄是不想讓蕭非凡阻止這件事情的發生。
那麼最好的方式，就是一不做，二不休，徹底解決了蕭非凡。
因爲留着也毫無用處。
應盡歡此刻也明白，蕭諾之所以那般堅決的斬掉了蕭雄，有一部分原因，是蕭諾的心裏基本有了答案。
蕭諾看着應盡歡的眼睛，沉默不語。
兩人目光交匯，一個深邃如幽潭，一個憂鬱奇美……
應盡歡問道：“你們父子的關係很好吧？”
本以爲會得到肯定的答覆。
沒想到的，蕭諾竟然在搖頭。
“並沒有！”
“嗯？”應盡歡心頭微動。
蕭諾回答道：“前十年，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陌生人！”
應盡歡秀眉一蹙。
“陌生人”這三個字，讓她的心神再度爲之一緊。
“覺得我在騙你嗎？”蕭諾問道。
應盡歡沒有說話。
蕭諾道：“換做是我的話，我也不會信……十歲前，他的眼神中，唯有冷漠，等到過了十歲之後，他的態度才慢慢開始轉變……”
蕭諾突然有點發笑。
他笑得有些乾澀。
隨後，蕭諾望向天空，長長的舒出一口氣。
“但不管怎麼說，蕭非凡畢竟是我父親，我會找到他的……不論……生死！”
“會找到的！”應盡歡開口說道：“我也相信，他還活着！”
蕭諾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
晰月城中的混亂，持續了兩三天。
屠殺者和被屠殺者的身份，完成了對換。
在公孫窮曄的號召下，其聯合了另外三大家族的殘留餘部，對蕭家發起了反撲。
而整個晰月城，也已經被全面封鎖起來了。
外面的人進不了。
裏邊的人出不去。
這樣做的原因，就是不讓蕭家破滅的消息傳出去。
大戰之後，晰月城內還有很多的善後事情要做，在這之前，需要儘可能的不讓消息傳到天罡劍宗那邊。
……
夜晚！
萬金商會！
頂樓的露天樓臺上！
蕭諾俯瞰着晰月城的各大街道，曾經的繁華褪去，如今的城中景象，一片荒涼。
如果自己不是這件事情的參與者之一，蕭諾也不敢相信，這座城是自己從小長大的地方。
應盡歡在今日上午返回縹緲宗了。
連同一起的還有樓慶，蘭夢幾人。
涅槃殿的幾個人是在望月塔大戰結束後的當天傍晚抵達的。
晰月城這邊的情況已經平定，蕭諾讓衆人先回去了。
這時……
蕭諾的身後傳來了腳步聲，其轉過身去，公孫情端着一壺熱茶，還有兩盤點心走了過來。
“在想什麼呢？”公孫情看着蕭諾，淺然一笑。
蕭諾道：“端茶遞水的事情，讓其他人做就好了。”
公孫情秀眉輕挑：“你救了整個公孫家族，別說端茶遞水了，就算是侍奉左右，當牛做馬也願意啊！”
“那倒不用！”蕭諾走上前去：“你幫過我，我還你人情，應該的！”
“只是還人情嗎？”
“嗯？”
“難道不帶點……私人情感啥的？”
“……”蕭諾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公孫情“撲哧”一笑：“好了，我逗你玩的，坐下喝茶吧！這些天事情太多了，我還沒有好好坐下來跟你聊過。”
旋即，兩人相對而坐。
“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蕭諾詢問道。
這一戰，公孫家族雖然絕境翻盤了，但晰月城卻沒有他們的容身之地了。
天罡劍宗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蕭雨薇也不會放過公孫家族。
公孫情輕嘆了口氣：“我和我爹商量過了，接下來會把家族的產業遷移至靠近北川的‘雪境王朝’。”
“那麼遠麼？”
“是啊！沒辦法，爲了活命！”
公孫情無奈的笑了笑。
雪境王朝在東荒的外側邊緣，甚至已經快脫離東荒了。
此次離開，公孫家族再難返回晰月城。
雖說心中有萬般無奈，但至少是保住了全族上下老小的性命。
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能活着已經在傾盡全力。
面對天罡劍宗這尊龐然大物，公孫家族沒有選擇的權力。
“什麼時候走？”蕭諾問道。
“家族產業會分批轉移，我是最後一批離開，差不多在三天之後……”公孫情說道。
她望着蕭諾，眼神深處湧動着一絲柔意。
當初她幫助蕭諾逃離晰月城，還推薦他去縹緲宗。
沒想到時隔一年不到，蕭諾拯救了整個公孫家族的命運。
“可惜……不能和你多待一段時間……”公孫情心中暗暗說道。
“嗯，有機會的話，我以後會去雪境王朝看你的！”蕭諾道。
公孫情眼眸一亮：“真的？我可記住了你說的話，你不要騙我！”
蕭諾點頭：“好！”
隨即，蕭諾問道：“我讓你們幫忙辦的事情有線索了嗎？”
公孫情臉上笑容收斂，她秀眉輕蹙，困惑的回答：“沒有，但凡和蕭家有關的地區，我們全部都掘地三尺的翻找過了，還是沒有找到你父親蕭非凡……我覺得他應該是不在晰月城……”
對於公孫情的回覆，蕭諾早有心理準備。
“可能當初他真的被派出去執行任務了……”公孫情安慰道。
但事實上，這話連她自己都不太信，以蕭雄那狠毒的手段，怎會放過蕭非凡？
除非蕭非凡是和他們同一陣營的。
“也許吧！”蕭諾平靜的回道。
隨後，兩人聊了差不多一個小時。
雖然基本上都是公孫情在問，蕭諾回答，但她並不在意。
因爲再過幾天，她就要永遠離開這裏了，下一次見面，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等到公孫情離開，蕭諾獨自起身，望向城中的荒涼。
蕭諾的情緒並不高。
或者說，這幾天來，他的情緒都比較低落。
如今蕭家的高層就只剩下一個蕭雨薇。
對方會是最後一個知曉蕭非凡生死線索的人嗎？
“呼！”
深深的舒出一口氣，蕭諾在一處高臺上坐下。
不論心情如何，蕭諾始終都不會落下一件事情。
那就是，修行！
其閉上眼睛，取出兩枚靈石放在掌心，一邊感悟天地靈氣，引靈力入體的同時，並吸收靈石的力量……
片刻不到，兩枚靈石中蘊含的靈能就被吸取得一乾二淨。
待自身的狀態變得充盈後，蕭諾心念一動，其取出來了一樣東西。
這是一顆紅色的寶石。
紅色寶石落在蕭諾的掌心，像是一隻奇怪的眼睛，散發着詭異之光。
要是一直盯着寶石看的話，眼前就會出現一縷波紋狀的漣漪。
此物正是：守路者之眼！
亦叫：幻妖之眼！
這是幾個月前蕭諾前往夜獄谷的途中得到的。
那時蕭諾和北螭王朝巡天司的趙泰，祁顏一行人進入“幻林道”後，遇到了強大幻妖“守路者”的攔阻。
斬殺了守路者後，這枚“守路者之眼”也掉了下來。
當初塔靈說過：守路者之眼中蘊含着不弱的靈能，將其煉化的話，蕭諾能夠獲得“窺破幻術”和“製造幻術”的能力。
雖然不是所有的幻術都能窺破，但大部分都能夠看穿。
介於當時蕭諾還未修成“太古金身體”，沒有能力將其煉化，如今自己進化成聖體，修爲也大幅度增長，可以嘗試一下……
“嗡！”
蕭諾掌心微微託動，守護者之眼懸浮在其面前。
接着，蕭諾雙手掌心相對，一股強大的吸引力將其籠罩在內……
“譁！”
守護者之眼發出劇烈的嗡鳴聲，然後像是某種封印裂開了一樣，千絲萬縷的紅色光芒從內部湧了出來……
下一秒鐘，那些紅色光芒迅速的鑽入蕭諾的眉心處。
緊跟着，幻象來襲，蕭諾周邊的環境迅速發生扭曲，連天空都在坍塌，大地都在垮陷，甚至是身下的城樓，都迅速開裂……
“轟隆隆！”
隨着城臺崩裂，蕭諾就像墜入深淵中，無窮黑暗像張開巨口的怪物，將其吞噬。
換做任何一個人的話，可能都會被眼前的幻象所迷惑，但蕭諾的太古金身體不僅僅是肉身強大，就連精神意志都遠超常人，當前的幻象並未影響到他。
蕭諾不予理會周邊發生的一切，他全神貫注的吸收着守護者之眼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