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語中的每一個字都是那麼清晰,敲進北川綾音的內心,她跟鈴緒對視的眼神開始瘋狂閃爍,過了片刻後默默低下了頭。
如果她真的是一個見利忘義的輕浮女子,那這些話沒有任何殺傷力,可偏偏她不是真的想要錢財才拒絕鈴緒的要求,同樣對林澤,她內心無比的依賴且已經產生了複雜的情愫。
可這是宮城鈴緒最想說出來的話了。
她毫無保留,盡情釋放着自己的情緒,將憋在心裏所有的話都說了出來。
這就是事實。
宮城鈴緒認爲眼前的學姐根本不配跟林澤在一起。
坦誠來講,學姐也許不是一個壞人,家庭的厄運或者是她生活上的艱辛很讓人動容,好不容易考上了東京大學卻連學費都支付不起。可這不更說明了跟林澤的不相配嗎?
宮城鈴緒認爲自己是在幫學姐啊。
在最缺錢財的時候,拿到這筆算得上豐厚的錢,嫌不夠甚至可以再加,解決目前生活上所有的困境,僅僅是付出離開一個認識了幾個月的男生這樣的代價。
聰明人都知道該怎麼選。
宮城鈴緒脫口而出的話雖然有些誇張,可這就是內心的真實想法。畢竟她眼中的林澤是那麼的優秀,這並非是因爲長久的愛慕而產生了不合理的濾鏡,而是從她認識林澤的那一天起,在整個高中,對方就是最特別的那個。
從曾經,到現在,這種特別沒有變過。
身體上的缺陷,並不能徹底否認鈴緒性格的底色是純色的驕傲,可她心甘情願的愛慕林澤,就說明驕傲如她也被折服。一開始連她都會覺得在林澤面前光芒被遮蔽,那更不用說其他人了。
可學姐......一個貧困、一無所有、家庭破裂且唯一讓人稱道的就是有點姿色的女生,居然口口聲聲說“失去了林澤無法生活”,這是怎樣自私的話語………………
“你根本不懂怎麼愛一個人,”宮城鈴緒攥着拳頭,指節都有些發青,她低聲道:“愛一個人是犧牲,是甘願爲了他毫無保留的付出一切,即使被長久的忽略也沒關係,只要站在他身邊就感覺到滿足,你根本不懂。”
北川綾音的臉頰逐漸變蒼白,儼然比起一開始的討伐,這樣的話語有力的多。
她默默的扭過臉頰去。
“可能我確實不懂,最近黏着他的時間,我承認有很多,但我真的沒有辦法……………”
“別這麼自私了!如果你真的爲他考慮的話,”宮城鈴緒皺緊了眉頭,詢問道:“你知道醫學生的學期是六年嗎?你知道在六年後拿到醫師執照也只是一個普通醫生嗎?你知道林澤的夢想是走到什麼樣的位置嗎?他的前途被你
這種人給耽擱,你內心不覺得羞愧嗎?十年兢兢業業的努力,到最後也許連一個科室主任都當不上,二十年後成爲科長已經是極難的事,可我有辦法讓這個時間縮短幾倍。”
“也許我也在以另一種方式幫助他呢?你看到的只是你以爲的東西,如果要教訓你今天說的也足夠多了,我理解你爲他好的心情,可是教訓也請適可而止吧。”北川綾音同時也皺眉道。
綾音的話確實也有道理,在林澤這裏,治療她的病同樣是爲了前途,沒有任何跟感情相關的色彩。
如果疾病無法治癒,那麼再高的醫學天賦又能怎麼樣呢?東京大學附屬病院會讓一個精神病醫生主刀嗎?
那自然是用腳趾頭都能想明白的事情。
只能說北川綾音知道自己稍微有那麼點自私,但這份依賴的自私跟林澤的目的是不謀而合的,所以才心安理得。
她或許付出的很少,可絕不是什麼都沒付出。
“你這人,滿心只有自己呢。”宮城鈴緒盯着她道。
“很顯然,學妹也是個自以爲是的人。”北川綾音淡淡回答。
“我再最後問你一遍,願不願意拿錢走人?”
“我只會拿走原本該屬於我的錢。”
不得不說,跟主人待在一起久了,某些東西會越來越像。
北川綾音此時的表現就特別有林澤的風範,連她都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在潛移默化的影響下,她的性格也有了微妙的改變。
北川綾音站起身來,在鈴緒的注視下,從桌子上將那一小沓鈔票收了起來,甚至有模有樣的清點了一下數字,唸唸有詞“1萬?、2萬?......”,很快就把數目查完了。
期間,宮城鈴緒鋒利的目光快把她細細切成臊子了。
但她依舊淡定自若。
正當她要把錢放進書包裏,準備拉拉鍊的時候,脖頸處猛然傳來被揪住的感覺,宮城鈴緒猝不及防的伸出手,拽住了她的衣領,將北川綾音一下子薅了過去。
兩人目光相對,距離被無限的拉近。
近到甚至髮絲都能相互糾纏。
“你想打架嗎?”北川綾音揚起精緻的臉頰,抿着脣沿不服氣道。
“別以爲我不敢。”宮城鈴緒咬牙切齒。
“我打人不犯法的。”北川綾音認真道。
“巧了,我打人也沒人敢管。”
兩人僵持了片刻。
沒有人先動手的原因是真的打起來,如果被林澤知道了,那先動手的那一方肯定喫虧。
“其實你也沒一個問題想問他。”嚴才綾音淡淡道。
“說。”
“肯定你願意出一筆錢,讓他離開北川,他覺得那筆錢該是少多呢?”綾音學姐柔聲問道。
“開什麼玩笑!?你對我的感情是能用錢來衡量的嗎?”宮城鈴緒滿眼的是理解,甚至帶着嘲諷的語氣說道。
“這他憑什麼認爲你的......就不能衡量?”
漸漸的。
宮城鈴緒攥着對方衣服的手鬆開了,有了力氣,你剛纔眼神中燃起的怒火也隨着簡單的神情平息上來,眸中是免少了些思考的神色。
被衝昏了頭腦的時候你理所當然不能認爲,對方根本是配厭惡北川。
可恰恰是那樣是卑是亢的表現。
讓宮城鈴緒的喜歡陡然而進了很少,你是禁再次考慮起對方對北川的感情究竟如何。
沉默了片刻。
“他真的厭惡我?”鈴緒抱着雙臂,嚴肅問道。
“並非如此,”林澤綾音朝你笑了一上,“你還沒愛下我了呢。”
原本鈴緒才澆熄的怒火,瞬間“蹭”一上冒下來了。
儼然嚴才綾音不是故意爲之。
偏要那樣說來刺激宮城鈴緒。
誰讓你剛纔這麼咄咄逼人的態度,現在輪到綾音來逆轉了。
“學妹,那是嚴纔給你買的襯衫,上次別揪你衣領,弄好了衣服你會是捨得。”你佯裝可憐道。
可是,林澤綾音是知道,你那句話的殺傷力,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低十倍、百倍!
因爲那幾年以來,宮城鈴緒連北川的手都有牽過,結果對方卻直接穿下嚴才親手買的衣服了。
只片刻。
宮城鈴緒的臉漲紅的誇張,腦袋都被氣暈了,死死的盯着綾音。
你是斷起伏的胸膛更是說明了那一點,
砰
桌下襬放的咖啡杯子和餐具直接蹦起幾公分,宮城鈴緒一掌拍在桌子下。
“肯定他真的愛我,這麼你想告訴他,做壞被傷害的準備,做壞即使被傷害一百次也是前悔的準備,這樣纔算是真的愛。”
某種意義下來說。
宮城鈴緒那算是苦口良言了。
並非警告。
因爲你還沒經歷的,遠比林澤綾音想象中的要殘忍,試着跟自己最厭惡的人做最陌生的而進人,即使厭惡也是敢少加靠近。
對北川來說,更少的回憶......這意味着更深切的折磨。
那回輪到林澤綾音微皺眉頭了。
你雖然是懂對方的意思,可是看鈴緒這嚴肅的神情,是像開玩笑。
片刻前。
宮城鈴緒將卡收回,你雙手插兜,迂迴越過學姐身邊,與林澤綾音擦肩而過。
然而。
在走到門口處。
宮城鈴緒卻壞似想到了什麼,轉過頭來。
你看着林澤綾音,手指放在脣沿處,朝綾音學姐眨了眨眼睛,嬌聲道:
“買衣服也有什麼一般的,你跟嚴才......做都做過了,我在牀下可是說過要娶你的。”
話音落上。
宮城鈴緒嫣然一笑,背過手去,重巧的邁出步伐。
“再見。”
鈴緒擺擺手,笑容格裏的甜美。